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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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啦,好像已經快要一年了。不過——”這個頭發越來越卷的少年揉了揉頭,頗有些苦惱地皺了皺眉:“我只記得你是個倒黴蛋,但你叫什麽我倒實在是記不清了。”

聞瑎也樂了一下,今日會試得中,又遇見了這個武力高超的小恩人,心情也是頗為愉快。

“我的名字是聞瑎。好久不見,殷君馥。”

殷君馥睜大了他那雙碧綠色的雙眼,說不出的清澈:“哇,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啊!”

聞瑎嘴角的笑意再也遮不住:“嗯,我記得。你可是我的恩人,我還沒有正式感謝過你呢。不知道今天有沒有機會讓我報答你,至少也要請你吃飯。”

殷君馥聽到她說自己是她的恩人,傻笑了一下,又連忙揮手拒絕:“那可不行,我今天有重要的事。啊,那個,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我不是說你不重要。就是,唉,我——”

“以後肯定還有機會的,我記住你的名字啦,聞瑎。”

他話也沒說完,把手裏的油紙傘往聞瑎手裏一塞,立刻跑出了老遠。

“餵,你的傘!”

“放心,我會來拿的。”

說不定這會是她交到的新朋友。

油紙傘握在手裏,聞瑎雖然身上還掛著不少雨珠,卻笑得特別肆意,她望著已經消失不見的背影,良久才轉過身。

這條街離聞瑎的住所不遠,她往前放眼看去,正好看到雨裏的一把油紙傘,傘下紺青色的身影在蒙蒙細雨中散發著孤冷的氣息。

油紙傘下的面龐模糊不清,她直覺這人似乎不太高興。

只見這人慢慢向她走過來,面上依舊是一片溫潤的笑意:“小師弟,你怎麽回來這麽晚,我只好來找你了。”

“師兄,你什麽時候來的。”

他似乎等了好久,身上都是潮濕的。

風越來越大,雨點也越來越多,他的臉上滿是水珠,卻混不在乎。

“也是剛來。”

聞瑎:“那我們快回去吧,淋太多雨容易生病。”

“好。”宋端的話含著尾音,莫名帶了些纏綿的意味,“不過,剛才那人是誰,怎麽未曾聽你說起。”

聞瑎想到被三個流氓圍困的事,臉一僵,含糊著說他幫過自己。

宋端自然是知道那人是誰,殷孝良的二兒子,和胡姬雜交的混種。也是上次救了他家小師弟的恩人,想到恩人這個詞,宋端眼裏不免|流露出些許嘲意。

他在這裏噓寒問暖了這麽長時間,那家夥不過救了小師弟一次。

她從來沒有那樣對自己笑得那麽真摯。

他不會否認自己是一個薄情的人,父母的離世,他也沒有太過傷心。只是利用著這種身世增加吳居對他的同情,博得一份籌碼。

起初因為聞瑎是陸有之的學生,他才會與她交好,他的確是別有目的。可這一年多的相處,讓他一時間模糊了自己的感情。

幼時養的那只貓,被父親以玩物喪志的名義打死後,他已經很久不曾覺得能有什麽可以一直陪在他身邊。

他本以為聞瑎這人天真得可笑。因著自己送了她一份生辰賀禮,後來幫了她一些小忙,便對他起了親近之意,視他為兄長,對他頗為信任。

宋端以為在這京城之中聞瑎也只能最依賴他。

但今日他才發現,可笑的是自己,若不是親眼見到她對其他人的態度,還以為自己就是特殊的那一個。她根本、從未把我放在眼裏,一切不過是我在自作多情。

握住油紙傘的手青筋暴起。

“師兄,你怎麽了?”聞瑎看到他的雙眼似乎有些泛紅,有些擔心地問道。

宋端把油紙傘合上,看著雨水順著傘面流到鋪滿青石的地面,帶著冷意的眼神遠處一片片烏雲,“雨要下大了。”

他輕描淡寫地:“沒事,進屋吧。”

聞瑎身上濕冷,她牙齒不受控制地打了一個寒戰:“師兄,你先在這裏坐一會兒,我去燒一點姜茶,寒氣。”

說完,她看到宋端淋濕的發絲,從衣櫥裏找到了一條未用過的巾帕放到了他面前。

“這條我沒用過,頭發有些濕了,你擦一下吧。”

也不知道殷君馥現在怎麽樣,有沒有到他想去的地方,這雨是越下越大了,聞瑎有些擔心。

她這樣想著,走到廚屋,從幹燥的柴火堆裏抱出來一捆木頭,又從裏面抽出一個,立在厚實的木樁上,拿起砍刀一劈而下,刀起刀落,木材分裂成了兩小半,如此重覆了多次。

宋端拿著巾帕擦拭著頭,視線黏在廚屋裏劈柴的聞瑎身上,纖腰、脖頸、唇上的水珠,突然一陣燥熱,指尖引起密密麻麻的顫栗。

聞瑎把切好的姜片扔進鍋裏,又放了幾勺粗糖,拿著葫蘆瓢舀了幾瓢水。

拍了拍手,她又踱步從柴火堆裏拿出來幾把幹草,用火引子點燃幹草扔進地鍋的竈膛,等著它燃起來之後放進去幾根劈好的柴。

拿著蒲扇慢慢地扇著,火慢慢慢燃地烈起來,火勢猛烈。過了片刻,氤氳的熱氣從地鍋裏冒上來,帶著姜茶獨有的味道。

廚屋的溫度倒是比堂屋還要暖和,聞瑎身上的衣服已經有些幹了。

她想了一下,跑回堂屋。

“師兄,你比我高,我這裏也沒有你合身的衣服,我這裏的碳年關的時候就用完了。這雨看著也不會停,你跟我一起去廚屋吧,裏面燒著柴,更暖和一點。”

巾帕此刻已經疊好規整地放在了茶幾上。

宋端:“好。”

“小師弟,恭喜你會試得中。我今日來本是想來道喜,沒想到這雨卻越來越大,反而自己成了落湯雞了。”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聞瑎聞言嘴角微揚,語氣雀躍地說:“謝謝師兄,我很開心。”

天上打了一聲雷,春雷喜雨,本是好兆頭,但是宋端的身體卻瞬間僵硬了,他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但臉上或多或少染上了一抹蒼白。

他討厭雷雨天。

跳躍的火光映在聞瑎的淺棕色的瞳孔中,劈裏啪啦的小火星不斷爆裂,廚屋內的溫度比其他地方高上不少。

宋端的手情不自禁地向前,幾乎快要撫摸上她的臉頰。

“師兄?!”

宋端怔怔,手僵硬了一下,接著自然地把她頭上不知何時落下的一抹蛛絲摘下來。

“你頭上有臟東西——”

“謝謝師兄。”

聞瑎毫不在意地用手扒拉了一下頭,扭頭繼續拉著竈臺的風箱。

不過看到他悵然的神情,聞瑎道:“師兄,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你看著有些累了。”

他真的有點魔怔了,怎麽會做出這種舉動。他是喜歡女人的。

“不用了,在這裏就好。”

火光舔舐上宋端精致的眉眼,暗影若隱若現,一半的臉藏在陰影裏,一半暴露火光下,明暗交織。

了解宋端的人是無法想象他臉上會出現這種神情的。

但聞瑎不了解。

她只是端著熬好的姜茶,放到他的手邊。

“小師弟,再過月餘,你就要參加殿試。你可曾了解當今聖上?”

宋端此刻已經恢覆了以往的神態,丹鳳眼裏再不見剛才的迷茫和脆弱,反而帶著聞瑎不常見的銳利鋒芒,露出了他假面下的冰山一角。

聞瑎:“我只知道現在這位年輕的皇帝頒布的政策,其餘的倒未曾聽聞。”她頓了一下,繼續說:“但只從這些方面看,就能看出他有很大的野心。”

宋端眼中閃過些許興奮,看聞瑎的眼神有些不同:“哦?為何。”

“山川形勢、軍事配備、軍民士氣、城堡建設。聖上現如今重整工部,除了農田器具的研發之外,最重要的應該還是軍事。”

被宋端用打量的眼神看著,像是被老師抽查一樣,有些緊張。

聞瑎舔了下有些幹澀的嘴唇,喝了口姜茶,繼續說:“北方大部分地區毗鄰韃靼,其中以塞北的垈仁縣為最。其中能對我朝產生威脅的部落主要有三,其中以匈奴為最強,夏、蒙次之,後二者若不聯合,也不成氣候。聖上一方面直接針對塞北三部采取分化瓦解的措施,另一方面著力於東北和西北地區的經營,形成控制塞北地區的一把鉗子。”

竈臺裏的柴火燃盡,火光滅了。

宋端此刻再也沒有輕浮和調侃的表情。他看過聞瑎所寫的策論,已對她的知識涉獵之深有所驚奇,但這次——

看著她侃侃而談的模樣,宋端輕笑,目光微垂,不該有的心思稍微收斂。

吳居對她的評價是對的。

此子,假以時日,登閣拜相。

作者有話說:

不負責任的小劇場

記者拿著話筒小心翼翼地問:“宋大人,請問您不該有的心思是?”

宋·腦補帝·端輕飄飄地看了記者一眼。

記者表情僵硬,一邊說對不起一遍往後退,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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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文章字數超的有點多,後面會隔日更新,不然下周就沒有榜單了(哭)。

下周三晚12點就恢覆正常更新,之後每天日更。

抱歉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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