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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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下旬,聞瑎收到了盧屹規的回信。

這封信和她寄出那封對比鮮明,信紙只有一張,甚至還沒寫滿。

身體很好、勿念、沒喝酒。

這九個字算是給她上封信的回覆。順便隱晦地表達了讓她專心學業不用管皇帝老兒到底是誰這種屁事。

明明前幾年剛認識老師的時候還感覺他是個十分儒雅講究的老頭,沒想到現在越來越像小孩了。

有些想老師了,不知道他有沒有真的照顧好自己。還有永水村外那條河裏的魚也不知道肥了沒有。

突然就想要釣魚了。

不如趁現在去買個好魚竿和魚餌,聽說京郊有條河,到三月初三那天,正好去過過癮,這麽長時間沒摸過魚竿,手有些癢了,到時候說不定會釣上很多條魚。

聞瑎想象自己的魚簍裏十幾條魚上下翻騰的樣子,愈發激動,人菜癮大就是這樣沒錯了。

上巳節,因為老皇帝駕崩,今年的上巳節,貴族們取消了以往的流觴曲水詩詞歌賦等活動,但京郊的春游之意依舊不衰。

京城北郊三四裏外,遍地綠意,野花野草,格外芳香。有幾處精巧別致的涼亭,巧妙地融入了自然景色之中。而緊鄰的這條河名叫伊人河,名稱別致,與岸邊繞排垂柳相得益彰。

樹下乘涼,初春的涼風拂過臉頰,好不愜意。童男童女,少男少女,或結伴而行,或三五成群,野外踏青,上巳節可不愧是古代真正意義上的情人節。

聞瑎拿著魚竿,左手提著魚簍和小板凳,身上掛著水壺,頭上還戴著一頂遮陽的草帽,從這些人之間穿過的時候就顯得極為不合群。

還好她有自知之明,找了一個遠離人群又能乘涼的地方,安靜地垂釣。

也幸虧她還知道這次是為了給林香照這個姑娘裝裝面子,穿了一身她認為最好的衣服,那是師兄送的一件月白銀絲暗紋長袍。只不過配著她這一身釣魚的漁夫裝備,越看越奇怪。

幾個姑娘裝作不經意地靠近這裏了好幾次,又紅著臉悄悄跑開。

“帽子下的那張臉,哎呀,這郎君長得可真俊,不知道婚配否。”

“杏娘,春心萌動啦,要不要上去問問看。”

幾個小姐妹嬉笑一團,互相玩鬧著。

等這名叫杏娘的少女終於鼓足勇氣準備靠近時,卻看那個讓她心生喜愛的郎君將帽子放在地上,又固定好魚竿,站起來整了整衣服,正朝著她這個方向走了過來,月白色的衣服襯得她更加風流韻致。

杏娘拽進手裏的帕子,紅著臉,心撲通撲通,越跳越快。

結果兩人擦身而過,這人不解風情地沒留給杏娘任何註視的目光,杏眼望著她的身影,站在原地突然洩了氣。

“怎麽啦,那個人都走過來了,你怎麽不說話啦。”

杏娘嘆了口氣,手指著一處:“喏,你們看,她有喜歡的姑娘了,笑得那麽開心。”

“哈哈哈,杏娘的暗戀又失敗了。下一個更好,別站那傻著不動了,咱們去那邊看看,那裏有朵黃色的花,戴在頭上肯定很好看。”

小姐妹們打趣著,又聊起了其他話題,女紅、飾品,隔壁的男郎,總之有說不完的話,杏娘短暫的還來不及回味的失戀情緒立刻就被沖散了,又開開心心地聊起天來。

聞瑎遠遠地看到林香照了,只是沒看見她身邊的袁瞻,難道是沒來嗎。

不管了,她輕抿一下嘴唇,低頭打量了一下衣服有沒有褶皺,聞瑎握拳,深呼一口氣,別緊張,自然一點,你可以的,上輩子看過那麽多偶像劇,絕對沒問題。

臉上揚起一抹有些羞澀的笑容(其實是緊張)。

“林姑娘,真是有緣,沒想到在這裏又遇到你了,一別幾年,上次見面還是在淩昌了。”

林香照適當迎上去,露出羞澀的笑容,靦腆地回答她:“好久不見,聞公子。”

另外兩人正在一棵大樹下說著什麽,少女一邊說一邊搖頭,旁邊那個面容清雋的男子不時符合一聲,表情淡淡的,根本就沒聽少女的話,明顯是在發呆。

那位少女突然看到這幅情景,連忙用手戳了戳袁瞻的胳膊,小聲道:“哥,哥,別發呆了,你看前面,表姐在跟別人說笑,還是個非常俊的男郎,你可得小心表姐移情別戀。”

袁瞻目光重新匯聚到一處,下意識想:那不正好,她不會再纏著自己了。

不過當他看到聞瑎和林香照站在一起,相談盡歡、巧笑嫣然的樣子,還是下意識皺了一下眉。

老皇帝的身體這麽不中用駕崩了,新皇又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上司辭官,他補缺升職,他這陣子忙都忙不過來,把當初雪中的偶遇的聞瑎早就拋到了腦後。

畢竟上品檀香清神靜心的效果雖然並不盡如人意,但終究也是有些用處的。

聞瑎的作用和這物件也差不多。

袁瞻拉住了想要跑過去的小妹:“若月,你過去幹什麽,別打擾別人的好事。”

袁若月瞪了一眼袁瞻,卻松不開他拽著自己後領的手:“哥,你還真不急啊。哼,皇帝不急太監急,既然這樣,那我就不管了,你可別後悔。”

袁瞻松開了袁若月。手指不緊不慢地轉著佛珠,閉上了眼,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不急,他有耐心。

不遠處的林香照一直偷偷觀察著袁瞻的反應,本來還努力裝出的雀躍的神情立刻暗了下來。

聞瑎觀察到她瞬間的臉色變化,輕聲問她:“林姑娘,林姑娘,還要繼續說下去嗎?”

林香照低著頭絞著手帕,如何也掩飾不住心裏的失落。

她悶悶地開口:“不用了,我知道結果了。明明試探了這麽多次,早就該死心的,只是我——唉,算了,你去忙吧。”

聞瑎不知道怎麽安慰受情傷的少女,又想到河邊固定的魚竿有沒有魚兒上岸,當下也不再猶豫。

“林姑娘保重,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別傷了身體。那我就先離開了。”

伊人河畔,聞瑎的小凳子上被一個身著鴉青色暗紋錦袍的男子占據,頭上戴著聞瑎遮陽的草帽,這人看到河面泛起了一些漣漪,頗有興致地拿起魚竿拽了幾下,只是,魚兒跑了。

哎呀,這下搞糟了。雖然這樣想著,他眼裏卻絲毫沒有波動。

這一切被趕過來的聞瑎恰好看在眼裏。

“宋端!!”

“嘿,小師弟,好久不見,你不是說不打算來這裏踏春嗎?”

明明聲音這麽溫柔,聞瑎卻渾身一激靈,本還氣勢洶洶的氣焰立刻熄滅。

“師兄,這是因為。”

宋端:“小師弟,怎麽不叫我宋端呢,我挺喜歡你叫我這個名字的。”

師兄你別這樣說話了,有點嚇人。

聞瑎又想了一下,發現不太對勁,這人怎麽一臉正氣地質問她。宋端也沒說他要來啊,聞瑎立刻覺得自己有了底氣。

“師兄,我是上個月和你說不打算來的,但是這個月我又有其他事情,我只是想來釣魚。”

宋端用手遮住嘴角,防止聞瑎看出他在憋笑。

“行吧,我原諒你了。”

宋端站起來,把魚竿送到她手裏。

“最近心煩,我就過來轉轉,誰知道剛好碰到你。”

聞瑎遲疑著說:“哦,好吧。”

宋端站起來,又瞅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魚簍,把帽子調侃了一句:“‘釣魚小能手’。”

“走了。”說罷對著她擺了擺手,轉身離開了。

宋端心裏好笑,貓果然愛吃魚嘛,噗。小師弟這興趣也算應景了。

聞瑎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魚簍,雖然她也不追求釣上很多魚,但也不至於一條魚也沒有吧。

不遠處的涼亭。

袁瞻:“袤之兄,好久不見。”

宋端轉過身:“原來是文璲啊,的確是有陣子沒見了。”

袁瞻挑了挑眉:“袤之兄今日怎麽會有空來這裏,平日你不是最煩這些。”

“來找我家不怎麽聽話的貓。你不也一樣,新上任的那位本事可不小,你們大理寺那監獄裏這陣子沒少關人吧。怎麽會來這裏?”

袁瞻避開了這個話題,轉而說道:“家母的命令罷了。你的貓找到了嗎?”

宋端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唔,算是找到了吧。”

作者有話說:

前面聞瑎想象自己的魚簍裏能有十幾條魚,後面她想著至少要一條魚。

釣魚菜鳥的自我安慰(×)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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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責任的突擊小調查

請問兩位,你們是現在怎麽看待聞瑎的?

袁瞻:一個物件,效果比檀香要好,找機會要拴在身邊。

宋端:養的寵物,正在小心去掉她的貓爪子。

偶然路過聽到這兩句話的聞瑎:莫挨老娘!!!給我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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