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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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農村只有在收糧的時候能見到大錢, 但上限也就是五塊，而平常用的基本都是幾角幾分的，這也是物價決定的, 不然每次買東西找零也是頭疼的事。
所以, 用慣了小面額的錢現在突然給的全是一元面值，秦家人又高興又有些無措，秦家老四腦子靈，看著這數額想的自然也多，他嘴皮動了動, 開口說道：“這不會我們之前給小妹的錢吧, 這次叫寄信給退過來了？”
此話一出, 秦家餘下的幾個老爺們臉色當下跟著一變, 旋即他們才意識到這數額確實不吉利, 一時間都沒敢說話, 直直將目光看向侯素芳, 等著自家老娘發話。
後者掃了眼自家這幾個兒子，搖了搖頭道：“不是退你們的那份子錢, 你妹妹到底是講理人，既然你們幾個當哥哥的認錯改正了, 她自然不會不給你們機會, 這錢只是她當姑娘孝敬老娘的。”
她家姑娘能拿出這麽多大面額的錢寄過來，侯素芳心裏其實也跟著放心下來, 這也是秦燕的用意，一元其實正正好，再大點那就不是安撫而是驚嚇, 侯素芳估摸著要以為她不走正道了, 畢竟蔣立軍工資幾十塊, 扣掉日常花銷，很難能剩大錢。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聽到不是自己想的那樣，秦家幾兄弟全都跟著松了口氣，侯素芳也笑道：“你們也別擔心，我也跟你們交個底，小燕信裏有說，要是有好的賺錢活兒就打電話過來，你們要是想去可以過去。”
以前她就想讓他們幾兄弟出去，奈何一個比一個蠢，也就老四腦子靈，但他光靈，不懂得圓潤，這幾兄弟說句不好聽的，那就是一個能用的都沒有，放出去一準先霍霍自己。因此，她也沒強求，就讓他們種田。
不過，要是有自家姑娘牽頭帶著，好歹不會自己把自己坑了，再踏實肯定些，賺來的錢要遠遠多出種田的，畢竟地就那麽多，再勤奮的耕也就多出個幾十斤出來，全家再攤一下，各家真正能得多少？少得可伶。
這事侯素芳其實有想跟自家姑娘提的，但當時自己幾個混球兒子還沒改過自新，自己也沒有臉面去跟人說這個，後來人走了後，聯系起來太難了，這事就擱淺下了，本以為要不了了之，沒想到秦燕竟然自己先一步在信裏提起來，這叫侯素芳怎麽能不高興。
而相同的情緒，還有秦家幾兄弟，他們聽到自家妹妹要幫他們在大地方留意工作，那可不是他們東村這山溝溝，是真能賺大錢的好地方，要是沒有秦燕接一手，你讓他們直接去？他們一點都不敢，不認字又不認路的，去了不得丟嘍。
不過，要是有人接應，那啥都不用怕了，住下來後再慢慢摸索都來得及。因此，他們幾個越想越興奮，主動忽略秦燕說的兩年後，現在已經狠狠的期待了。
“咱這小妹打小就不能是一般人，現在看來還真沒看走眼。”
秦家老大有些忍不住的唏噓，真要論起來，這可是他們老秦最有出息的。而他這話引得其他人的讚許，頓時好一片誇聲。
幾房媳婦臉色不要太難看，誰都知道她們以前不待見小姑子，現在丈夫、伯哥還有公公婆婆都把人誇到天上，打得她們臉格外疼，但她們也就是這性子，真恨小姑子那也沒有，畢竟那二十塊錢就夠讓她們點頭了，大體是嫉妒，嫉妒對方日子可以過得那麽好，那麽滋潤。
侯素芳餘光下將自家兒媳婦們的神色收入眼下，她也沒說什麽，畢竟這幾位現在是鬧不起來，她要說的事也都交代完了，她擺手示意大家可以散了。
“從業，你留下來一下，奶奶有話跟你說。”
正艱難撅著屁股下凳子的秦從業聽到這話身子一頓，雖然不明白他奶找他有什麽事，但他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下了凳子就屁顛屁顛跑到他奶邊上。
秦家幾人見狀也都見怪不怪，畢竟老四家的這個確實得侯素芳喜歡，老四媳婦自己也是意外的，不過她也樂以見得。很快，秦家都散幹凈了，獨留下秦從業和侯素芳，後者笑著摸了摸秦從業的頭道：弋劃“還記得你洋洋表弟嗎”
“記得”
秦從業想也沒想的點了點頭，當初人走的時候他哭了好幾天，要不是不想給她姑姑添麻煩，他都要鬧著一起去，本來他已經不主動去想了，他奶奶現在又提起來，他小臉不由得一跨，他想軟乎乎、還聽話的表弟了。
“我們都那麽久沒見面了，奶，你說表弟會不會把我忘了。”
要是那樣，他簡直不要太難受，光想想都吃不下飯。
“你倒是會胡思亂想，你們可是有血緣的家人，怎麽可能會把你忘掉。”
“真的不會嗎？”
秦從業看著他奶肯定的神色，臉上的擔憂也跟著消退不少，侯素芳沒想到這孩子居然是個愛鉆牛角尖的主兒，她笑著搖了搖頭，將東西從包裹裏取出來。
“噥，這是你洋洋表弟從珠海給你寄過來的玩具還有信，現在你還不信嗎？”
秦從業看到遞到跟前精致漂亮的.手.槍，小臉上露出驚訝，要知道他見過的.手.槍.都是木頭雕的，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假的，可這個看起來好逼真，即便他沒見過.真.槍，但他想大概也就是這樣了。
這麽漂亮的玩具居然送給自己？秦從業投過來詢問的目光，他這次沒有猶豫的點了點頭道：“我相信洋洋表弟沒有忘記我了，等他下次回來，我也要給他準備個禮物。”
“好，那你要奶奶念給你聽洋洋都給你寫了什麽嗎？”
侯素芳很欣慰自家孫子外孫能相處和睦，這樣一家人才能完完整整的，秦從業這時候認得的字並不多，不足以讀懂信，當下就點頭讓他奶給他讀。
“好，那我就讀嘍。”
侯素芳笑了笑，一句句的讀起自家外孫扭扭捏捏的信內容，秦從業則聽得格外認真，尤其是在姜洋分享學校的事的時候，他臉上露出向往，他比姜洋還要大半歲，沒想到弟弟都上學了，自己還沒有。
不過，沒關系，馬上就快到時間了，等他七歲肯定會上學的，到時候他也給洋洋寫信，告訴他學校裏有什麽好玩的。
而跟秦家狀況大相徑庭，陳家幾兄弟也知道蔣立軍給自家老爹寄了信，還附帶著二十塊錢，這給人高興的當下就從供銷點提溜回一瓶白雲邊。
陳家幾兄弟也被陳大年喊來喝了好幾杯，一桌子的醉鬼，而男人一醉這嘴就碎，什麽事都敢胡吹，陳大年邊喝邊罵道：“當初老子領立軍回家的時候，你們叔伯差點要罵你爹我是蠢貨，老子我不跟著他們計較，老子的思維他們能看得懂？現在結果出來了吧，回頭老子就上門去笑話那幾個老不羞的。”
他這一口一個老不羞，這些陳家小輩都得叔叔伯伯的喊，除了陳大年敢這麽罵，他們可不敢接話，這要是被他們知道了，他爹沒事，他們少不得要挨一頓抽。
陳大年似乎也看出來幾個慫蛋兒子的臉色，他不屑的恥笑道：“自己家裏都不敢說，真是群沒膽的玩意，還有喝那麽點？都沒你兒子有量，廢物。”
陳家老大訕訕的瑟縮了下腦袋，撇過頭就看到他兒子裝模做樣的把湯倒進杯子裏，學著他們的樣一口一杯，那小眉皺的、小嘴砸吧的，不知道的真以為他喝的是酒呢。
不過，他也知道陳鳴為啥那麽高興，那是因為姜洋給他寄了輛賽車，那車漂亮得五顏六色的，就是小了點，不然跟真的一摸一樣，別說是這小子，就是他們長這麽大也是頭次見這麽精致的東西。
這小子拿到東西後就樂瘋了，現在都還沒緩過勁來，沒看到已經跟他爺喝起來了嗎？爺孫兩這一刻，詭異的能接得上話，只不過這內容聽得他們頭皮發麻。
“爺啊，你沒說錯，笑你的那些都是蠢貨，你看看咱落了多少好，他們有啥？他們有個屁，就該去讓他們看看，明天我就帶著我的寶貝去，先替爺你出口氣。”
“好，不愧是我的乖孫，這脾氣對老子胃口，沒想到你爹慫了一輩子蛋，竟然能給我生個硬骨頭，我陳家還有救。”
“那跟我爹有什麽關系，那得跟您啊，我這都跟您學的。”
“難怪，難怪，我就說歹竹出不了好筍，你小子怎麽不一樣，原來是學我的，你沒學錯，不然你能有著漂亮車，是不是我的好大孫。”
陳鳴聽了這話點頭如搗蒜，小杯舉的一次比一次穩，爺孫兩吃的那叫痛快，陳家其餘人全都一臉蛋疼，虧得一個老一個小，真要是被知道了，應該也不至於找他們算賬，這樣想想他們就沒去多管。
不過，他們有一點還是認同老爺子的，那就是小蔣這人確實是有良心有孝心的，自家老爹跟他到底不是親生的關系，要是對方不當回事，也沒人能說道什麽，畢竟蔣老爺子養活了他爹，這情足夠抵了。
現在這樣，他看重他們，他們也定然會回以尊重，這樣兩家往後才會更容易的走動起來。不管是親戚還是朋友，走動起來才能長久。
秦燕並不知道兩家拿到東西的具體情況，只得到電話說收到了，旁的她也就沒去太關心，而姜洋的頭次考試成績也下來了，語文數學都拿了滿分，直接成了班級第一，老師發了多大紅花和獎狀。
毛驢這些時間也確實端正不少態度，加上腦瓜子不笨，比起周圍人要強出一截，這回剛剛好排在第三，也得了獎狀跟紅花，兩人放學跟得勝歸來的將軍似乎的，遠遠的有人看見，笑著問他們紅花哪裏來的。
“老師獎的，我們兩學習好。”
毛驢說這話的時候，下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這是他從小到現在頭回這麽神清氣爽，果然跟洋洋之前說的一樣，成績好了就自信了。
“呦，你們兩還這麽厲害啊，不錯，不錯。”
鄰居當然能認出來那紅花是學上發的，上頭還印有學校的名字呢，這東西學生自己搞不來，不過他們有些疑惑，這小秦兒子會讀書那是早傳開的，怎麽馬大姐家的皮猴成績也這麽好？
她們相互對看一眼，皆是從對方眼裏看出不解，她們決定等那天有機會親自去問問，看能不能套出些有用的，畢竟她們家裏的祖宗的成績看著就讓人光火。
姜洋跟著毛驢回了家，秦燕跟著馬清荷正在門口小板凳上閑聊，沒見到人就先聽到厚實響亮的一聲“媽”，馬清荷一下就聽出來是自家死孩子喊得，張口就罵道：“鬼叫什麽呢。”
“嘿嘿”後者沒接話，而是等到出現在門口，他挺了挺胸脯，臉上露出賤兮兮的笑容，說是小人得志的表情那都是擡舉了。
“嗯？”馬清荷本來看到他那副賤兮兮的樣，手心就有些癢，可沒等發作就被秦燕攔了下來，對方示意道：“大姐，你看看毛驢的胸前。”
“是有什麽東西嗎？”
馬清荷先是不解，隨後順著秦燕的話看了過去，待看清紅艷艷的大紅花之後她整個人楞住了，下意識認為這熊孩子是借了洋洋的來騙自己，可下一刻姜洋也帶著大紅花出現在邊上，這下她舒適懵了。
秦燕大致已經猜出他們紅花的來歷，她伸手招呼兩人到跟前來，看著兒子和毛驢紅撲撲的小臉，想來是高興壞了，她笑著問道：“這是學校發的大紅花嗎？”
“嗯”姜洋點了點頭，隨後強調道：“不過不是每個同學都有，只有三個人，我、毛驢哥還有美霞姐，除了大紅花，我們還有獎狀呢。”
“能給媽媽看看嗎？”
秦燕很捧場的接話，姜洋早就等著這句話，當即從書包裏翻出來學校發的獎狀，這時候的獎狀跟以後的差別不大，上頭寫著“姜洋同學，於本次一年級考試取得本年紀第一，特發此獎狀，以資鼓勵。”
“第一名啊，洋洋真的很厲害，想要什麽獎勵嗎？”
“嗯，我想吃竹筒飯，還有炒面。”
姜洋臉上露出幾分期待，竹筒飯他雖然沒吃過，可他挺秦燕說過，他一直很好奇，不過秦燕沒空弄，現在他拿了第一名，這樣就可以直接提要求，媽媽肯定會做的，他終於能吃到了。
“這倒是不難，媽媽答應你，這周末就兌現好不好。”
秦燕笑咪著眼，應承下這件事，姜洋高興的給了人大大的擁抱。
站在一旁的毛驢看了後羨慕得兩只眼珠子都在疼，忽然他感受一陣灼灼的目光朝他看來，一扭頭就看見他娘雙眼明亮，像在看什麽絕世珍寶的看著自己。
這目光太過瘆人，他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怎麽洋洋的媽媽就溫溫柔柔的，他娘好像下一刻就要化身母老虎，礙於親娘平日裏打下來的.淫.威，他有些結聲的說道：“娘、娘，你要幹什麽？”
“你是不是也有那什麽獎狀？有就拿出來，讓老娘也看看。”
“你都不問我要什麽嗎？我好不容才考出來這個成績。”
毛驢不舒服了，自家老娘跟秦阿姨混了這麽久，怎麽一點好沒學，氣死他了。
“放心，你這獎狀是真的，你要啥你就說，老娘買得起就給你買。”
馬清荷這下是回過神來了，旋即更多的是驚喜，她深知自家兒子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也不拖著，直接給了他承諾，後者這才把東西拿出來。
她搓了搓掌心的細汗，接過獎狀紙一點點的打開，這些天她跟著秦燕學了不少字，自然就有自家兒子的名字，所以她正式看起內容來時，並沒有太大阻礙，至少關鍵“黃啟明，第三名”，這幾個字是認得清楚的，這下子她神情滿是激動。
要知道她養了三孩子，這還是頭次有個帶大紅花回來的。不然，她第一印象也不會認為毛驢是借的洋洋的，而非是他自己真得了紅花。
現在看來，如假包換，她現在恨不得去馮雪磕個頭，感謝她提點自己，否則她家這讀書苗就要完蛋了。當然這還得謝謝姜洋這小孩，沒得他拉著這皮猴，他哪裏會有這個成績，因此她看向姜洋的目光又溫柔又喜歡。
這麽聰明的小孩，誰不喜歡，還是小秦會養孩子啊！
黃啟明左等右等老娘開口，沒想到對方不看自己，反倒看向自己的好朋友，他整個人都不好了，他也不是能受委屈的性格，直接就喊道：“媽，你都看完了，該我說要什麽了吧。”
“行，你說，就你這成績，你想上供臺吃飯我都沒問題。”
毛驢：...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誰家正常人樂意上供臺吃的？
秦燕也被這人的腦回路驚到，不過大體能知道毛驢這回取得的成績很好，清荷姐很滿意，變相的說她能接受毛驢提的要求的度很大。
果不其然，馬清荷笑罵道：“你那什麽表情？我那是真叫你上供臺吃飯的意思嗎？好了，有要求快說，不然一會我就當不作數了。”
她高高興興的又看了遍獎狀，尋思著回去得找個框給裱起來，就掛在大廳裏，這樣以後有人來竄門都知道她家有個會讀書的兒子，想想她就美得很。
“不能耍賴啊，”毛驢哀嚎一聲，連忙說出自己想了一路的結果：“我想要一副羽毛球排，當然是要有的球的那種。”
“你還會玩羽毛球，人都沒有拍高啊。”
這下輪到馬清荷意外了，她有想過自家兒子會要買□□玩具、彈弓、賽車，唯獨沒想到他會要羽毛球，畢竟他是一定不會打的。
“您就說給不給安排吧。”
毛驢被老娘調侃也臉不紅心不跳的，就一副非要羽毛球拍的嘴臉，馬清荷想了想，這玩意也在能承受的範圍內，既然這孩子要，那就買就是了，“那你得好好學，別買了放家裏吃灰，你爹看到非得揍你。”
“他可沒空搭理我，我也懶得搭理他。”
毛驢不以為意的聳了聳，他跟他爹關系很淡，見了面都不打招呼的，他知道老娘這是答應下來，所以臉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後頭，馬清荷急著回去找框裱獎狀，秦燕也準備先給洋洋把炒面這份禮物先做出來，兩人就此分開。
揉醒發面的步驟，秦燕眼下早就孰能生巧了，炒面用的青菜最好的當然要屬嫩菜，太老了炒出來嚼不動，脆嫩的炒出來才是最好的。
而肉秦燕還是用的熏肉，煸出香噴噴的熱油後，用著這油煎蛋，再將過涼水的面倒入鍋裏，加入料酒、醬油、鹽翻炒，最後臨近出鍋再放入一把青菜，利用滾燙的面和鍋快速炒熟，不至於軟塌，還能保持爽口。
“好香哇。”
姜洋坐在飯桌上，仔細的擼起自己的小袖子，捏著筷子快樂的扒拉著面條，他到底是刻進骨子裏的面條愛好者，吃飯就不大見他這麽爽快。
“回頭等我休息了，咱們帶洋洋去買點玩具，算是我給他這次考試的獎勵。”
蔣立軍吃著面條，就著口蛋花湯後，突然出聲，他也想起他們一家三口好久沒有一起去逛商超，到時候自己問林洋借車過去。
秦燕夾筷子的手頓了頓，旋即點了點頭道：“行，那看你時間定。”
而姜洋則高興下桌，跑到蔣立軍邊上，讓人彎下腰後，用著他吃炒面後油乎乎的小嘴親了下蔣立軍，軟軟的說道：“謝謝蔣叔叔。”
“你這孩子，一嘴油也敢親，哈哈哈。”
那油乎乎小嘴落下的剎那，秦燕眉毛都忍不住一顫，她伸手抽了張紙遞給蔣立軍，後者笑盈盈的接過，說了沒什麽大事。
姜洋也看到自己的傑作，臉色有些羞紅的往著自己的位置上跑，也不敢再說話，就一個勁兒的低頭扒面條，還是後續秦燕寬慰了會，才把人安撫好。
另一邊，黃正奇回家就看到自家媳婦在大廳墻上忙活掛東西，他看了眼這人將都東西擺弄得歪歪扭扭的，他眉頭皺了皺，放下包上前給人搭手。
“你還知道上來幫忙，我以為你又要進屋看你的報紙呢。”
馬清荷看了眼來幫忙的丈夫，眉頭不由得一挑，語氣略帶嘲諷的說道，後者聞言眉心的褶皺更深了些，他淡淡的開口：“你要是想吵架，我是沒空奉陪。”
言下之意，要是再說其他的，他也就不管了，反正你還有力氣跟自己吵架，掛個東西應該沒什麽難的，馬清荷冷哼道：“我可懶得跟你吵，你以後愛看書就看你的吧，我也懶得多跟你說什麽。”
這話一出，她當真就不再跟自家丈夫說話，自顧自的擺弄起獎狀，一陣折騰後總算是掛得合乎心意，然後也不理睬人，徑直往毛驢屋子裏去，邊問道：“你今晚有啥想吃的沒有，有就報上來。”
“有，有，我想吃娘做的梅菜扣肉。”
這玩意算是他娘勉強能拿的出來的菜，原因是正兒八經的難度都在梅菜上，而腌菜這事他娘確實有那麽半截長的天賦，所以這道菜他是很喜歡的，下飯不說，更要緊的是真的很香。
“行，這菜步驟多點，要晚一會吃飯，你別喊餓。”
馬清荷現在整個人脾氣都溫和了，沒辦法這死孩子掙錢讓她高興，人一高興就會下意識的溫柔，毛驢有些不習慣的點了點頭。
而她則去了廚房，重頭到尾都沒得搭理黃正奇，這讓後者既輕松又有種說不出怪異不舒服，而且什麽時候自家老婆對小兒子態度這麽好了？
他突然想起墻上掛的東西，好像是個獎狀，他進屋拿了老花鏡戴上後發現還真是，上頭寫著的赫然是自己小兒子，本次考了年紀第三。
這讓他有些驚訝了，要知道他一直以為老幺不是讀書的料，整天野來野去的，那裏有學習的樣？其實不止是老幺，剩下的兩個小子也都是這種情況。
現在，老幺突然拿了獎狀回來，他那裏能不吃驚，他覺得自家兒子不會用不合規的手段拿的成績回來騙人的吧，這麽想著他破天荒的去找人談話。
奈何他突然發現自家兒子根本不搭理他，任他怎麽問都一句不知道，黃正奇額頭上的青筋都氣得突突的，“你這小孩到底怎麽回事，我是你爹，怎麽問你什麽都不知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毛驢這時候聞言，有些詫異的擡頭看向人道：“您要不提您是我爹，我都不知道家裏有您這號人，平時你都沒管我，現在來問東問西有什麽用。”
“您也別刺探我這成績是抄來的還是真有本事考出來的，多耽誤您時間啊，您就看您的報紙就成，您跟那玩意比我跟我娘都親。”
“你... ...”
黃正奇沒想到自己兒子竟然學的這麽牙尖嘴利，一句句懟的他啞口無言，他到底是有些涵養在身上的，不會動手打孩子，正是這點毛驢才不怕。
吵又吵不過，打又不能打，黃正奇就這麽狼狽的從兒子的屋子裏回去，坐在平常經常休息看報的椅子上，他下意識的拿起報紙，可沒等看兩行，心裏就有股郁氣翻湧，讓他根本看不下去。
他恨恨的將報紙丟開，想起妻子還有兒子的態度，他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他忍不住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整個人都有些恍惚茫然。
而聽到兒子房間裏傳來動靜，馬清荷就趕了過去，生怕自家兒子挨了打，可前後聽了話，知道兒子心裏也是偏幫自己的，這一下她心裏不要太暖和。
不過，她還是告誡道：“他到底是你爹，你不能沒大沒小頂撞他。”
“知道了，知道了。”
毛驢翁聲翁氣的應了聲，那語氣要多敷衍有多敷衍，馬清荷聽了都苦笑不已，不過轉念一想，這也是他男人自己種的惡果，誰讓他平時都不管人，孩子不跟他親很正常，也該讓他好好難受一回。
因為答應要給自家兒子做竹筒飯，秦燕周末約了馬清荷一同上山，兩個小孩憋在家裏久了，聽到要去後山，全都嚷著喊著要跟著去，秦燕看他們作業寫了，就沒多加阻攔，兩大兩小，每人都背了個籮筐出門。
部隊大院後頭的山，山路狀況還是不錯的，沒有很明顯的泥濘地，走起來倒是頗為輕松，外道處生了許多雜樹，說不上名號，堆堆擠擠的鋪了滿眼，這種大環境下，很多藥材是可以采的，秦燕邊走著邊看，半路上還真叫她挖了幾株牛蒡根。
這東西有散風熱、消毒種的功效，跟著排骨一起燉，可以食療治理風熱感冒、頭痛、咽喉腫痛等癥狀，這東西還是以前有人教她認的，不然她也記不得。
而馬清荷顯然認不得這藥，她看著秦燕挖得開心，不由得問道：“秦妹子，你老挖這樹根做什麽，這裏頭有什麽門道？”
秦燕也沒有隱瞞，將著自己知道的東西簡明扼要的給認說了一遍，後者聽完眼睛都亮了起來，“原來這東西這麽有用，一會兒碰到我也挖點。”
這種藥材備著總是好的，誰知道那天就用上了，這樣至少不用到處求人，因此她們兩忙著挖草藥，兩個小的則在一旁看著。
等到挖得差不多，她們才正兒八經朝竹林去，而真到地方秦燕才知道這片竹林不是一般的大，打左眼看去過，右邊掃回來，都打合不上，郁郁青青的翠竹.筆.挺.如.劍，風一吹過，竹海簌簌作響。
下頭還有不少破土的竹筍，眼下已經有些過時候了，竹筍拔高得厲害，竹肉已經老成青翠色，這樣的其實已經不能叫做筍，而應該叫竹子。
這時候竹林是不會有人關顧的，因為來了也只能空手回去，沒必要白跑一趟，而秦燕此次來的目的不是為的挖筍，為的就是這些竹子。要做竹筒飯，最好的是選次年的竹子，這種竹子不會顯得老，竹子的清香會濃郁很多，再有就是竹子不會硬皮化，那樣蒸起來很麻煩。
秦燕看著這麽大一片竹林，從背簍裏抽出柴刀，走近了開始觀察，她的動作兩個小的都不大明白，毛驢更是轉頭問自家老娘，“秦阿姨這是在幹什麽？不是砍了咱們就走嗎？”
馬清荷聽著兒子的話，她很想回一句，她哪裏知道是怎麽回事，可當著姜洋也眼巴巴的看過來的時候，她頓了頓，略作沈思道：“應該不是所有的竹子都能做竹筒飯的，你秦阿姨正在挑適合的呢。”
“原來是這樣。”
毛驢目光看了看秦燕，又看了看她敲過的竹子，好像確實跟他娘說的差不多，而後者見這事糊弄過去，不自主的輕吸了口涼氣，“咱不要著急，挑就要挑好的，不然蒸出來的竹筒飯容易達到不預計的味道。”
聽到會是這樣，兩個貪嘴的小的當下就把嘴閉上了，靜靜的站在原地等，而秦燕選了一會，算是找到一株竹節合適、竹齡正好的，她手起刀落的就將竹子砍倒，嘩啦啦的砸在地上。
之後，她蹲下來分解竹節，因著這離回去的路還遠著，扛著這麽一大根竹子走也不大合適，正經竹筒飯用的也是一段段的竹節。
她的切割手法可以說是又整齊又平整，不多時地上就出現六七個竹節，她朝著人招收，馬清荷立刻帶人上前。
“東西都好了，咱們沒人裝點。”
她帶來的竹簍幾乎都裝了藥材，馬清荷也大相徑庭，所以最後兩個小孩也被迫各人背了兩個竹節，好在這東西不是很重，不然秦燕也不會讓他們背著。
“走，回家蒸飯嘍！”
或許是有這份期待在，下山的路比來時要快很多，而等回去後，秦燕洗了竹節，劈開一小面，用著大半的竹節盛放好淘好的米，再拿出上回馬大姐給的臘腸、自己家腌制的臘肉，切成指甲蓋大小的肉丁，再切上香蕈丁和玉米粒、豌豆粒鋪放，淋好秘制的醬料後放入篦子裏隔水蒸。
“娘，這要什麽能吃啊。”
剛剛上鍋裏前，那花花綠綠的配料聞著就讓人流口水，姜洋有些走不動道似的坐在爐竈邊，時不時的往裏頭填柴，跟在他邊上的還有毛驢，兩人在吃的這事上，幾乎是一個脾性。
“大概得四五十分鐘，你們好好燒火，不要去掀鍋蓋，這蒸東西霧氣很大，別燙到，那是會起水泡的，記清楚沒？”
“記清楚了。”
兩個小的幾乎不帶猶豫的點了點頭，雖然他們很想立刻吃到，但大人交代的他們還是不敢亂動的，不然等會吃的沒份，那就真沒地方哭了。
秦燕見狀就沒再去管，而是跟著馬清荷閑聊去了，中途回來看過鍋裏的水有沒有燒幹，這時候飯的香味已經彌散開來了，熏肉、臘腸和香蕈的味道最為厚重，其中又混著竹子的氣味，不用嘗，單聞著這味就知道會很好吃。
“真香啊！”
連著馬清荷也忍不住感嘆一聲，她沒想到這竹子蒸米飯能這麽香，而秦燕卻笑了笑，“畢竟放了那麽多料呢，平常誰家蒸飯敢放那麽多料的？”
“這倒也是，那現在這是熟了？”
她看了眼已經有些做不住的兩小孩，不由得詢問起來。
秦燕揭開一角，用著筷子斜斜的探進去，隨後在鼻尖聞了聞，點了點頭道：“可以吃了，你們去桌上等吧，我端過來，咱們一塊嘗嘗。”
她這回蒸了六份，除卻她們四個，她還給自家男人留了兩份，畢竟男人胃口大，比不得她們，用著濕布將竹筒放進托盤裏，秦燕再一起端了出去。
“來嘍，咱們嘗嘗我們的竹筒飯。”
一節節竹筒被依次擺放到面前，挨得近了這香味更加濃郁了，她們每人都拿著一把勺子，兩個小的由著各自老娘幫著打開。
叫醬汁浸泡入味的米飯呈現在眼前，紅綠黃三色混雜的澆頭讓整個菜品看起來非常有賣相，毛驢那裏見過這麽好看的飯菜，在征得同意後，他迫不及待的挖了一勺，吹了吹就放進嘴裏，旋即他就楞住了。
“燙到了？讓你慢點吃你非不信，你...”
馬清荷話音未落，就看到毛驢眼淚汪汪的看向秦燕，繪聲繪色的說道：“秦阿姨，你家缺人幹活嗎？我會掃地，會洗廁所，我也不要工錢，每天管飯就行，你這飯太香了。”
這倒是把正要吃飯的秦燕驚住了，她失笑道：“不過就是一碗飯，怎麽還感動成這樣了，沒事，以後你要想吃了就過來，秦阿姨給你煮，用不著你當牛做馬。”
“此恩大造，我以後出息了一定好好報答您。”
這死孩子也不知道哪裏學來的詞，弄得秦燕有些尷尬的看向馬清荷，後者此刻後槽牙咯咯作響，不過好歹沒有說什麽，畢竟吃人最短，說報答也正常。
而她在嘗過這竹筒飯後，她也沈默了，這做飯新穎，做出來的味道也格外出挑，難怪自家兒子吃得頭都要擡不起來，就是她這會兒也是一勺連著一勺。
甚至，她都想要是自己能蹭飯，幫著做做家務好像也是可以的？這念頭一閃而過，畢竟她知道，就算自己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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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用慣了小面額的錢現在突然給的全是一元面值，秦家人又高興又有些無措，秦家老四腦子靈，看著這數額想的自然也多，他嘴皮動了動, 開口說道：“這不會我們之前給小妹的錢吧, 這次叫寄信給退過來了？”
此話一出, 秦家餘下的幾個老爺們臉色當下跟著一變, 旋即他們才意識到這數額確實不吉利, 一時間都沒敢說話, 直直將目光看向侯素芳, 等著自家老娘發話。
後者掃了眼自家這幾個兒子，搖了搖頭道：“不是退你們的那份子錢, 你妹妹到底是講理人，既然你們幾個當哥哥的認錯改正了, 她自然不會不給你們機會, 這錢只是她當姑娘孝敬老娘的。”
她家姑娘能拿出這麽多大面額的錢寄過來，侯素芳心裏其實也跟著放心下來, 這也是秦燕的用意，一元其實正正好，再大點那就不是安撫而是驚嚇, 侯素芳估摸著要以為她不走正道了, 畢竟蔣立軍工資幾十塊, 扣掉日常花銷，很難能剩大錢。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聽到不是自己想的那樣，秦家幾兄弟全都跟著松了口氣，侯素芳也笑道：“你們也別擔心，我也跟你們交個底，小燕信裏有說，要是有好的賺錢活兒就打電話過來，你們要是想去可以過去。”
以前她就想讓他們幾兄弟出去，奈何一個比一個蠢，也就老四腦子靈，但他光靈，不懂得圓潤，這幾兄弟說句不好聽的，那就是一個能用的都沒有，放出去一準先霍霍自己。因此，她也沒強求，就讓他們種田。
不過，要是有自家姑娘牽頭帶著，好歹不會自己把自己坑了，再踏實肯定些，賺來的錢要遠遠多出種田的，畢竟地就那麽多，再勤奮的耕也就多出個幾十斤出來，全家再攤一下，各家真正能得多少？少得可伶。
這事侯素芳其實有想跟自家姑娘提的，但當時自己幾個混球兒子還沒改過自新，自己也沒有臉面去跟人說這個，後來人走了後，聯系起來太難了，這事就擱淺下了，本以為要不了了之，沒想到秦燕竟然自己先一步在信裏提起來，這叫侯素芳怎麽能不高興。
而相同的情緒，還有秦家幾兄弟，他們聽到自家妹妹要幫他們在大地方留意工作，那可不是他們東村這山溝溝，是真能賺大錢的好地方，要是沒有秦燕接一手，你讓他們直接去？他們一點都不敢，不認字又不認路的，去了不得丟嘍。
不過，要是有人接應，那啥都不用怕了，住下來後再慢慢摸索都來得及。因此，他們幾個越想越興奮，主動忽略秦燕說的兩年後，現在已經狠狠的期待了。
“咱這小妹打小就不能是一般人，現在看來還真沒看走眼。”
秦家老大有些忍不住的唏噓，真要論起來，這可是他們老秦最有出息的。而他這話引得其他人的讚許，頓時好一片誇聲。
幾房媳婦臉色不要太難看，誰都知道她們以前不待見小姑子，現在丈夫、伯哥還有公公婆婆都把人誇到天上，打得她們臉格外疼，但她們也就是這性子，真恨小姑子那也沒有，畢竟那二十塊錢就夠讓她們點頭了，大體是嫉妒，嫉妒對方日子可以過得那麽好，那麽滋潤。
侯素芳餘光下將自家兒媳婦們的神色收入眼下，她也沒說什麽，畢竟這幾位現在是鬧不起來，她要說的事也都交代完了，她擺手示意大家可以散了。
“從業，你留下來一下，奶奶有話跟你說。”
正艱難撅著屁股下凳子的秦從業聽到這話身子一頓，雖然不明白他奶找他有什麽事，但他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下了凳子就屁顛屁顛跑到他奶邊上。
秦家幾人見狀也都見怪不怪，畢竟老四家的這個確實得侯素芳喜歡，老四媳婦自己也是意外的，不過她也樂以見得。很快，秦家都散幹凈了，獨留下秦從業和侯素芳，後者笑著摸了摸秦從業的頭道：弋劃“還記得你洋洋表弟嗎”
“記得”
秦從業想也沒想的點了點頭，當初人走的時候他哭了好幾天，要不是不想給她姑姑添麻煩，他都要鬧著一起去，本來他已經不主動去想了，他奶奶現在又提起來，他小臉不由得一跨，他想軟乎乎、還聽話的表弟了。
“我們都那麽久沒見面了，奶，你說表弟會不會把我忘了。”
要是那樣，他簡直不要太難受，光想想都吃不下飯。
“你倒是會胡思亂想，你們可是有血緣的家人，怎麽可能會把你忘掉。”
“真的不會嗎？”
秦從業看著他奶肯定的神色，臉上的擔憂也跟著消退不少，侯素芳沒想到這孩子居然是個愛鉆牛角尖的主兒，她笑著搖了搖頭，將東西從包裹裏取出來。
“噥，這是你洋洋表弟從珠海給你寄過來的玩具還有信，現在你還不信嗎？”
秦從業看到遞到跟前精致漂亮的.手.槍，小臉上露出驚訝，要知道他見過的.手.槍.都是木頭雕的，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假的，可這個看起來好逼真，即便他沒見過.真.槍，但他想大概也就是這樣了。
這麽漂亮的玩具居然送給自己？秦從業投過來詢問的目光，他這次沒有猶豫的點了點頭道：“我相信洋洋表弟沒有忘記我了，等他下次回來，我也要給他準備個禮物。”
“好，那你要奶奶念給你聽洋洋都給你寫了什麽嗎？”
侯素芳很欣慰自家孫子外孫能相處和睦，這樣一家人才能完完整整的，秦從業這時候認得的字並不多，不足以讀懂信，當下就點頭讓他奶給他讀。
“好，那我就讀嘍。”
侯素芳笑了笑，一句句的讀起自家外孫扭扭捏捏的信內容，秦從業則聽得格外認真，尤其是在姜洋分享學校的事的時候，他臉上露出向往，他比姜洋還要大半歲，沒想到弟弟都上學了，自己還沒有。
不過，沒關系，馬上就快到時間了，等他七歲肯定會上學的，到時候他也給洋洋寫信，告訴他學校裏有什麽好玩的。
而跟秦家狀況大相徑庭，陳家幾兄弟也知道蔣立軍給自家老爹寄了信，還附帶著二十塊錢，這給人高興的當下就從供銷點提溜回一瓶白雲邊。
陳家幾兄弟也被陳大年喊來喝了好幾杯，一桌子的醉鬼，而男人一醉這嘴就碎，什麽事都敢胡吹，陳大年邊喝邊罵道：“當初老子領立軍回家的時候，你們叔伯差點要罵你爹我是蠢貨，老子我不跟著他們計較，老子的思維他們能看得懂？現在結果出來了吧，回頭老子就上門去笑話那幾個老不羞的。”
他這一口一個老不羞，這些陳家小輩都得叔叔伯伯的喊，除了陳大年敢這麽罵，他們可不敢接話，這要是被他們知道了，他爹沒事，他們少不得要挨一頓抽。
陳大年似乎也看出來幾個慫蛋兒子的臉色，他不屑的恥笑道：“自己家裏都不敢說，真是群沒膽的玩意，還有喝那麽點？都沒你兒子有量，廢物。”
陳家老大訕訕的瑟縮了下腦袋，撇過頭就看到他兒子裝模做樣的把湯倒進杯子裏，學著他們的樣一口一杯，那小眉皺的、小嘴砸吧的，不知道的真以為他喝的是酒呢。
不過，他也知道陳鳴為啥那麽高興，那是因為姜洋給他寄了輛賽車，那車漂亮得五顏六色的，就是小了點，不然跟真的一摸一樣，別說是這小子，就是他們長這麽大也是頭次見這麽精致的東西。
這小子拿到東西後就樂瘋了，現在都還沒緩過勁來，沒看到已經跟他爺喝起來了嗎？爺孫兩這一刻，詭異的能接得上話，只不過這內容聽得他們頭皮發麻。
“爺啊，你沒說錯，笑你的那些都是蠢貨，你看看咱落了多少好，他們有啥？他們有個屁，就該去讓他們看看，明天我就帶著我的寶貝去，先替爺你出口氣。”
“好，不愧是我的乖孫，這脾氣對老子胃口，沒想到你爹慫了一輩子蛋，竟然能給我生個硬骨頭，我陳家還有救。”
“那跟我爹有什麽關系，那得跟您啊，我這都跟您學的。”
“難怪，難怪，我就說歹竹出不了好筍，你小子怎麽不一樣，原來是學我的，你沒學錯，不然你能有著漂亮車，是不是我的好大孫。”
陳鳴聽了這話點頭如搗蒜，小杯舉的一次比一次穩，爺孫兩吃的那叫痛快，陳家其餘人全都一臉蛋疼，虧得一個老一個小，真要是被知道了，應該也不至於找他們算賬，這樣想想他們就沒去多管。
不過，他們有一點還是認同老爺子的，那就是小蔣這人確實是有良心有孝心的，自家老爹跟他到底不是親生的關系，要是對方不當回事，也沒人能說道什麽，畢竟蔣老爺子養活了他爹，這情足夠抵了。
現在這樣，他看重他們，他們也定然會回以尊重，這樣兩家往後才會更容易的走動起來。不管是親戚還是朋友，走動起來才能長久。
秦燕並不知道兩家拿到東西的具體情況，只得到電話說收到了，旁的她也就沒去太關心，而姜洋的頭次考試成績也下來了，語文數學都拿了滿分，直接成了班級第一，老師發了多大紅花和獎狀。
毛驢這些時間也確實端正不少態度，加上腦瓜子不笨，比起周圍人要強出一截，這回剛剛好排在第三，也得了獎狀跟紅花，兩人放學跟得勝歸來的將軍似乎的，遠遠的有人看見，笑著問他們紅花哪裏來的。
“老師獎的，我們兩學習好。”
毛驢說這話的時候，下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這是他從小到現在頭回這麽神清氣爽，果然跟洋洋之前說的一樣，成績好了就自信了。
“呦，你們兩還這麽厲害啊，不錯，不錯。”
鄰居當然能認出來那紅花是學上發的，上頭還印有學校的名字呢，這東西學生自己搞不來，不過他們有些疑惑，這小秦兒子會讀書那是早傳開的，怎麽馬大姐家的皮猴成績也這麽好？
她們相互對看一眼，皆是從對方眼裏看出不解，她們決定等那天有機會親自去問問，看能不能套出些有用的，畢竟她們家裏的祖宗的成績看著就讓人光火。
姜洋跟著毛驢回了家，秦燕跟著馬清荷正在門口小板凳上閑聊，沒見到人就先聽到厚實響亮的一聲“媽”，馬清荷一下就聽出來是自家死孩子喊得，張口就罵道：“鬼叫什麽呢。”
“嘿嘿”後者沒接話，而是等到出現在門口，他挺了挺胸脯，臉上露出賤兮兮的笑容，說是小人得志的表情那都是擡舉了。
“嗯？”馬清荷本來看到他那副賤兮兮的樣，手心就有些癢，可沒等發作就被秦燕攔了下來，對方示意道：“大姐，你看看毛驢的胸前。”
“是有什麽東西嗎？”
馬清荷先是不解，隨後順著秦燕的話看了過去，待看清紅艷艷的大紅花之後她整個人楞住了，下意識認為這熊孩子是借了洋洋的來騙自己，可下一刻姜洋也帶著大紅花出現在邊上，這下她舒適懵了。
秦燕大致已經猜出他們紅花的來歷，她伸手招呼兩人到跟前來，看著兒子和毛驢紅撲撲的小臉，想來是高興壞了，她笑著問道：“這是學校發的大紅花嗎？”
“嗯”姜洋點了點頭，隨後強調道：“不過不是每個同學都有，只有三個人，我、毛驢哥還有美霞姐，除了大紅花，我們還有獎狀呢。”
“能給媽媽看看嗎？”
秦燕很捧場的接話，姜洋早就等著這句話，當即從書包裏翻出來學校發的獎狀，這時候的獎狀跟以後的差別不大，上頭寫著“姜洋同學，於本次一年級考試取得本年紀第一，特發此獎狀，以資鼓勵。”
“第一名啊，洋洋真的很厲害，想要什麽獎勵嗎？”
“嗯，我想吃竹筒飯，還有炒面。”
姜洋臉上露出幾分期待，竹筒飯他雖然沒吃過，可他挺秦燕說過，他一直很好奇，不過秦燕沒空弄，現在他拿了第一名，這樣就可以直接提要求，媽媽肯定會做的，他終於能吃到了。
“這倒是不難，媽媽答應你，這周末就兌現好不好。”
秦燕笑咪著眼，應承下這件事，姜洋高興的給了人大大的擁抱。
站在一旁的毛驢看了後羨慕得兩只眼珠子都在疼，忽然他感受一陣灼灼的目光朝他看來，一扭頭就看見他娘雙眼明亮，像在看什麽絕世珍寶的看著自己。
這目光太過瘆人，他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怎麽洋洋的媽媽就溫溫柔柔的，他娘好像下一刻就要化身母老虎，礙於親娘平日裏打下來的.淫.威，他有些結聲的說道：“娘、娘，你要幹什麽？”
“你是不是也有那什麽獎狀？有就拿出來，讓老娘也看看。”
“你都不問我要什麽嗎？我好不容才考出來這個成績。”
毛驢不舒服了，自家老娘跟秦阿姨混了這麽久，怎麽一點好沒學，氣死他了。
“放心，你這獎狀是真的，你要啥你就說，老娘買得起就給你買。”
馬清荷這下是回過神來了，旋即更多的是驚喜，她深知自家兒子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也不拖著，直接給了他承諾，後者這才把東西拿出來。
她搓了搓掌心的細汗，接過獎狀紙一點點的打開，這些天她跟著秦燕學了不少字，自然就有自家兒子的名字，所以她正式看起內容來時，並沒有太大阻礙，至少關鍵“黃啟明，第三名”，這幾個字是認得清楚的，這下子她神情滿是激動。
要知道她養了三孩子，這還是頭次有個帶大紅花回來的。不然，她第一印象也不會認為毛驢是借的洋洋的，而非是他自己真得了紅花。
現在看來，如假包換，她現在恨不得去馮雪磕個頭，感謝她提點自己，否則她家這讀書苗就要完蛋了。當然這還得謝謝姜洋這小孩，沒得他拉著這皮猴，他哪裏會有這個成績，因此她看向姜洋的目光又溫柔又喜歡。
這麽聰明的小孩，誰不喜歡，還是小秦會養孩子啊！
黃啟明左等右等老娘開口，沒想到對方不看自己，反倒看向自己的好朋友，他整個人都不好了，他也不是能受委屈的性格，直接就喊道：“媽，你都看完了，該我說要什麽了吧。”
“行，你說，就你這成績，你想上供臺吃飯我都沒問題。”
毛驢：...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誰家正常人樂意上供臺吃的？
秦燕也被這人的腦回路驚到，不過大體能知道毛驢這回取得的成績很好，清荷姐很滿意，變相的說她能接受毛驢提的要求的度很大。
果不其然，馬清荷笑罵道：“你那什麽表情？我那是真叫你上供臺吃飯的意思嗎？好了，有要求快說，不然一會我就當不作數了。”
她高高興興的又看了遍獎狀，尋思著回去得找個框給裱起來，就掛在大廳裏，這樣以後有人來竄門都知道她家有個會讀書的兒子，想想她就美得很。
“不能耍賴啊，”毛驢哀嚎一聲，連忙說出自己想了一路的結果：“我想要一副羽毛球排，當然是要有的球的那種。”
“你還會玩羽毛球，人都沒有拍高啊。”
這下輪到馬清荷意外了，她有想過自家兒子會要買□□玩具、彈弓、賽車，唯獨沒想到他會要羽毛球，畢竟他是一定不會打的。
“您就說給不給安排吧。”
毛驢被老娘調侃也臉不紅心不跳的，就一副非要羽毛球拍的嘴臉，馬清荷想了想，這玩意也在能承受的範圍內，既然這孩子要，那就買就是了，“那你得好好學，別買了放家裏吃灰，你爹看到非得揍你。”
“他可沒空搭理我，我也懶得搭理他。”
毛驢不以為意的聳了聳，他跟他爹關系很淡，見了面都不打招呼的，他知道老娘這是答應下來，所以臉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後頭，馬清荷急著回去找框裱獎狀，秦燕也準備先給洋洋把炒面這份禮物先做出來，兩人就此分開。
揉醒發面的步驟，秦燕眼下早就孰能生巧了，炒面用的青菜最好的當然要屬嫩菜，太老了炒出來嚼不動，脆嫩的炒出來才是最好的。
而肉秦燕還是用的熏肉，煸出香噴噴的熱油後，用著這油煎蛋，再將過涼水的面倒入鍋裏，加入料酒、醬油、鹽翻炒，最後臨近出鍋再放入一把青菜，利用滾燙的面和鍋快速炒熟，不至於軟塌，還能保持爽口。
“好香哇。”
姜洋坐在飯桌上，仔細的擼起自己的小袖子，捏著筷子快樂的扒拉著面條，他到底是刻進骨子裏的面條愛好者，吃飯就不大見他這麽爽快。
“回頭等我休息了，咱們帶洋洋去買點玩具，算是我給他這次考試的獎勵。”
蔣立軍吃著面條，就著口蛋花湯後，突然出聲，他也想起他們一家三口好久沒有一起去逛商超，到時候自己問林洋借車過去。
秦燕夾筷子的手頓了頓，旋即點了點頭道：“行，那看你時間定。”
而姜洋則高興下桌，跑到蔣立軍邊上，讓人彎下腰後，用著他吃炒面後油乎乎的小嘴親了下蔣立軍，軟軟的說道：“謝謝蔣叔叔。”
“你這孩子，一嘴油也敢親，哈哈哈。”
那油乎乎小嘴落下的剎那，秦燕眉毛都忍不住一顫，她伸手抽了張紙遞給蔣立軍，後者笑盈盈的接過，說了沒什麽大事。
姜洋也看到自己的傑作，臉色有些羞紅的往著自己的位置上跑，也不敢再說話，就一個勁兒的低頭扒面條，還是後續秦燕寬慰了會，才把人安撫好。
另一邊，黃正奇回家就看到自家媳婦在大廳墻上忙活掛東西，他看了眼這人將都東西擺弄得歪歪扭扭的，他眉頭皺了皺，放下包上前給人搭手。
“你還知道上來幫忙，我以為你又要進屋看你的報紙呢。”
馬清荷看了眼來幫忙的丈夫，眉頭不由得一挑，語氣略帶嘲諷的說道，後者聞言眉心的褶皺更深了些，他淡淡的開口：“你要是想吵架，我是沒空奉陪。”
言下之意，要是再說其他的，他也就不管了，反正你還有力氣跟自己吵架，掛個東西應該沒什麽難的，馬清荷冷哼道：“我可懶得跟你吵，你以後愛看書就看你的吧，我也懶得多跟你說什麽。”
這話一出，她當真就不再跟自家丈夫說話，自顧自的擺弄起獎狀，一陣折騰後總算是掛得合乎心意，然後也不理睬人，徑直往毛驢屋子裏去，邊問道：“你今晚有啥想吃的沒有，有就報上來。”
“有，有，我想吃娘做的梅菜扣肉。”
這玩意算是他娘勉強能拿的出來的菜，原因是正兒八經的難度都在梅菜上，而腌菜這事他娘確實有那麽半截長的天賦，所以這道菜他是很喜歡的，下飯不說，更要緊的是真的很香。
“行，這菜步驟多點，要晚一會吃飯，你別喊餓。”
馬清荷現在整個人脾氣都溫和了，沒辦法這死孩子掙錢讓她高興，人一高興就會下意識的溫柔，毛驢有些不習慣的點了點頭。
而她則去了廚房，重頭到尾都沒得搭理黃正奇，這讓後者既輕松又有種說不出怪異不舒服，而且什麽時候自家老婆對小兒子態度這麽好了？
他突然想起墻上掛的東西，好像是個獎狀，他進屋拿了老花鏡戴上後發現還真是，上頭寫著的赫然是自己小兒子，本次考了年紀第三。
這讓他有些驚訝了，要知道他一直以為老幺不是讀書的料，整天野來野去的，那裏有學習的樣？其實不止是老幺，剩下的兩個小子也都是這種情況。
現在，老幺突然拿了獎狀回來，他那裏能不吃驚，他覺得自家兒子不會用不合規的手段拿的成績回來騙人的吧，這麽想著他破天荒的去找人談話。
奈何他突然發現自家兒子根本不搭理他，任他怎麽問都一句不知道，黃正奇額頭上的青筋都氣得突突的，“你這小孩到底怎麽回事，我是你爹，怎麽問你什麽都不知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毛驢這時候聞言，有些詫異的擡頭看向人道：“您要不提您是我爹，我都不知道家裏有您這號人，平時你都沒管我，現在來問東問西有什麽用。”
“您也別刺探我這成績是抄來的還是真有本事考出來的，多耽誤您時間啊，您就看您的報紙就成，您跟那玩意比我跟我娘都親。”
“你... ...”
黃正奇沒想到自己兒子竟然學的這麽牙尖嘴利，一句句懟的他啞口無言，他到底是有些涵養在身上的，不會動手打孩子，正是這點毛驢才不怕。
吵又吵不過，打又不能打，黃正奇就這麽狼狽的從兒子的屋子裏回去，坐在平常經常休息看報的椅子上，他下意識的拿起報紙，可沒等看兩行，心裏就有股郁氣翻湧，讓他根本看不下去。
他恨恨的將報紙丟開，想起妻子還有兒子的態度，他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他忍不住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整個人都有些恍惚茫然。
而聽到兒子房間裏傳來動靜，馬清荷就趕了過去，生怕自家兒子挨了打，可前後聽了話，知道兒子心裏也是偏幫自己的，這一下她心裏不要太暖和。
不過，她還是告誡道：“他到底是你爹，你不能沒大沒小頂撞他。”
“知道了，知道了。”
毛驢翁聲翁氣的應了聲，那語氣要多敷衍有多敷衍，馬清荷聽了都苦笑不已，不過轉念一想，這也是他男人自己種的惡果，誰讓他平時都不管人，孩子不跟他親很正常，也該讓他好好難受一回。
因為答應要給自家兒子做竹筒飯，秦燕周末約了馬清荷一同上山，兩個小孩憋在家裏久了，聽到要去後山，全都嚷著喊著要跟著去，秦燕看他們作業寫了，就沒多加阻攔，兩大兩小，每人都背了個籮筐出門。
部隊大院後頭的山，山路狀況還是不錯的，沒有很明顯的泥濘地，走起來倒是頗為輕松，外道處生了許多雜樹，說不上名號，堆堆擠擠的鋪了滿眼，這種大環境下，很多藥材是可以采的，秦燕邊走著邊看，半路上還真叫她挖了幾株牛蒡根。
這東西有散風熱、消毒種的功效，跟著排骨一起燉，可以食療治理風熱感冒、頭痛、咽喉腫痛等癥狀，這東西還是以前有人教她認的，不然她也記不得。
而馬清荷顯然認不得這藥，她看著秦燕挖得開心，不由得問道：“秦妹子，你老挖這樹根做什麽，這裏頭有什麽門道？”
秦燕也沒有隱瞞，將著自己知道的東西簡明扼要的給認說了一遍，後者聽完眼睛都亮了起來，“原來這東西這麽有用，一會兒碰到我也挖點。”
這種藥材備著總是好的，誰知道那天就用上了，這樣至少不用到處求人，因此她們兩忙著挖草藥，兩個小的則在一旁看著。
等到挖得差不多，她們才正兒八經朝竹林去，而真到地方秦燕才知道這片竹林不是一般的大，打左眼看去過，右邊掃回來，都打合不上，郁郁青青的翠竹.筆.挺.如.劍，風一吹過，竹海簌簌作響。
下頭還有不少破土的竹筍，眼下已經有些過時候了，竹筍拔高得厲害，竹肉已經老成青翠色，這樣的其實已經不能叫做筍，而應該叫竹子。
這時候竹林是不會有人關顧的，因為來了也只能空手回去，沒必要白跑一趟，而秦燕此次來的目的不是為的挖筍，為的就是這些竹子。要做竹筒飯，最好的是選次年的竹子，這種竹子不會顯得老，竹子的清香會濃郁很多，再有就是竹子不會硬皮化，那樣蒸起來很麻煩。
秦燕看著這麽大一片竹林，從背簍裏抽出柴刀，走近了開始觀察，她的動作兩個小的都不大明白，毛驢更是轉頭問自家老娘，“秦阿姨這是在幹什麽？不是砍了咱們就走嗎？”
馬清荷聽著兒子的話，她很想回一句，她哪裏知道是怎麽回事，可當著姜洋也眼巴巴的看過來的時候，她頓了頓，略作沈思道：“應該不是所有的竹子都能做竹筒飯的，你秦阿姨正在挑適合的呢。”
“原來是這樣。”
毛驢目光看了看秦燕，又看了看她敲過的竹子，好像確實跟他娘說的差不多，而後者見這事糊弄過去，不自主的輕吸了口涼氣，“咱不要著急，挑就要挑好的，不然蒸出來的竹筒飯容易達到不預計的味道。”
聽到會是這樣，兩個貪嘴的小的當下就把嘴閉上了，靜靜的站在原地等，而秦燕選了一會，算是找到一株竹節合適、竹齡正好的，她手起刀落的就將竹子砍倒，嘩啦啦的砸在地上。
之後，她蹲下來分解竹節，因著這離回去的路還遠著，扛著這麽一大根竹子走也不大合適，正經竹筒飯用的也是一段段的竹節。
她的切割手法可以說是又整齊又平整，不多時地上就出現六七個竹節，她朝著人招收，馬清荷立刻帶人上前。
“東西都好了，咱們沒人裝點。”
她帶來的竹簍幾乎都裝了藥材，馬清荷也大相徑庭，所以最後兩個小孩也被迫各人背了兩個竹節，好在這東西不是很重，不然秦燕也不會讓他們背著。
“走，回家蒸飯嘍！”
或許是有這份期待在，下山的路比來時要快很多，而等回去後，秦燕洗了竹節，劈開一小面，用著大半的竹節盛放好淘好的米，再拿出上回馬大姐給的臘腸、自己家腌制的臘肉，切成指甲蓋大小的肉丁，再切上香蕈丁和玉米粒、豌豆粒鋪放，淋好秘制的醬料後放入篦子裏隔水蒸。
“娘，這要什麽能吃啊。”
剛剛上鍋裏前，那花花綠綠的配料聞著就讓人流口水，姜洋有些走不動道似的坐在爐竈邊，時不時的往裏頭填柴，跟在他邊上的還有毛驢，兩人在吃的這事上，幾乎是一個脾性。
“大概得四五十分鐘，你們好好燒火，不要去掀鍋蓋，這蒸東西霧氣很大，別燙到，那是會起水泡的，記清楚沒？”
“記清楚了。”
兩個小的幾乎不帶猶豫的點了點頭，雖然他們很想立刻吃到，但大人交代的他們還是不敢亂動的，不然等會吃的沒份，那就真沒地方哭了。
秦燕見狀就沒再去管，而是跟著馬清荷閑聊去了，中途回來看過鍋裏的水有沒有燒幹，這時候飯的香味已經彌散開來了，熏肉、臘腸和香蕈的味道最為厚重，其中又混著竹子的氣味，不用嘗，單聞著這味就知道會很好吃。
“真香啊！”
連著馬清荷也忍不住感嘆一聲，她沒想到這竹子蒸米飯能這麽香，而秦燕卻笑了笑，“畢竟放了那麽多料呢，平常誰家蒸飯敢放那麽多料的？”
“這倒也是，那現在這是熟了？”
她看了眼已經有些做不住的兩小孩，不由得詢問起來。
秦燕揭開一角，用著筷子斜斜的探進去，隨後在鼻尖聞了聞，點了點頭道：“可以吃了，你們去桌上等吧，我端過來，咱們一塊嘗嘗。”
她這回蒸了六份，除卻她們四個，她還給自家男人留了兩份，畢竟男人胃口大，比不得她們，用著濕布將竹筒放進托盤裏，秦燕再一起端了出去。
“來嘍，咱們嘗嘗我們的竹筒飯。”
一節節竹筒被依次擺放到面前，挨得近了這香味更加濃郁了，她們每人都拿著一把勺子，兩個小的由著各自老娘幫著打開。
叫醬汁浸泡入味的米飯呈現在眼前，紅綠黃三色混雜的澆頭讓整個菜品看起來非常有賣相，毛驢那裏見過這麽好看的飯菜，在征得同意後，他迫不及待的挖了一勺，吹了吹就放進嘴裏，旋即他就楞住了。
“燙到了？讓你慢點吃你非不信，你...”
馬清荷話音未落，就看到毛驢眼淚汪汪的看向秦燕，繪聲繪色的說道：“秦阿姨，你家缺人幹活嗎？我會掃地，會洗廁所，我也不要工錢，每天管飯就行，你這飯太香了。”
這倒是把正要吃飯的秦燕驚住了，她失笑道：“不過就是一碗飯，怎麽還感動成這樣了，沒事，以後你要想吃了就過來，秦阿姨給你煮，用不著你當牛做馬。”
“此恩大造，我以後出息了一定好好報答您。”
這死孩子也不知道哪裏學來的詞，弄得秦燕有些尷尬的看向馬清荷，後者此刻後槽牙咯咯作響，不過好歹沒有說什麽，畢竟吃人最短，說報答也正常。
而她在嘗過這竹筒飯後，她也沈默了，這做飯新穎，做出來的味道也格外出挑，難怪自家兒子吃得頭都要擡不起來，就是她這會兒也是一勺連著一勺。
甚至，她都想要是自己能蹭飯，幫著做做家務好像也是可以的？這念頭一閃而過，畢竟她知道，就算自己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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