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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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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清恨恨地看著疾奔過來的晟昊,她的右手已被斬斷,無法用劍,只得左手運靈來應對。可就在晟昊躲開她那一擊雷擊時,她才發現他的身後,還有一人------白夙!而晟昊此時,不見了!而白夙在看見樓清後,又眼裏的兇光更盛了。幾乎沒有停頓,白夙向樓清發起了攻擊,樓清吃力地避開那招招兇險的攻擊,也許是因為失血,她的臉色有幾分蒼白。她知道再這樣下去,結果只有被眼前的怪物殺死。但是,她等了萬年的機會,怎麽可能就這樣放棄!

此時樓清剛好從一個枝頭躍到另一個枝頭,但她在還未落腳時,左手運風之靈,轉身,凝目看向幾乎就在她一步之遙的白夙,他的長而尖利的指甲距離她的心臟不到一厘遠。樓清閉眼,定位,運水之靈。眨眼間,一層厚厚寒冰將白夙包裹起來。此時,樓清的背都已貼到地面了,她連忙往旁邊滾開,只聽“砰——”的一聲,白夙冰雕已經重重砸在了樓清剛剛的落地點。

樓清單手支撐爬了起來,一瘸一拐地往那棵瘦小千雕樹疾走,她將仍然插在樹幹上的自己的斷手拔出來,放在了自己的儲物袋裏,又將左手探如樹幹裏,一只手在緩慢又持續地摸索著、攪動著。可是,她的表情卻在不停地變化——興奮、焦急、絕望、痛恨,直到小樹上的千雕花全部雕謝完,此時,一片樹林的枝頭都已經是光禿禿的了。

“啊——”樓清此時兩眼發紅,心想一定是晟昊乘剛剛她和白夙纏鬥時,悄悄取走了心,“我要殺了你!晟昊!你這個騙子!”

恰在此時,咯吱哢嚓的聲音從白夙那裏傳來,樓清紅著眼看見,白夙表面的冰層竟漸漸出現一道道裂痕,樓清憤恨地看了眼小樹,朝著剛剛晟昊消失前的方向奔去。

“嘩啦啦——”白夙表面的冰層完全碎裂,他癲狂地朝著樓清的背影追去。

千雕林又恢覆了以往的安靜。

不一會兒,一大塊“樹皮”從那棵粗壯的大樹下掉落,現出了晟昊來。

晟昊朝著那棵瘦小的千雕樹走去,他的左臂上的衣服已被撕裂,三道爪痕讓大臂上的皮肉翻起,露出森然白骨來,血順著指尖流下,滴落。

晟昊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小樹良久,還是將手緩緩探入,閉眼仔細感受搜尋。也不知過了多久,晟昊慢慢地將手探出,眼裏露出深深的疑惑和一絲驚惶,這棵樹內,真的沒有心......

千雕林在最後一棵樹上的千雕花雕謝後不久,消失了,不留一絲痕跡,像是從未出現過一般。

又是同樣的夢境:白霧,燈,遠處的聲音,和她永無止境地奔跑……只是現在,腳下多出了一條路……

一睜眼,就看到一個木制拱形棚頂,她睡在不窄不寬的一張塌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

“你醒啦!”澤鈺的聲音裏帶著驚喜。

“嗯,我睡了多久?”塵玉推開了那厚厚的棉被,坐了起來。

“沒多久,也就一個晚上。”

“我們現在在哪兒?”

“我們現在在幻月境和碧水境的交界處,馬上就要到碧水境了。”

這是繞道了,才會這麽慢,塵玉心想。她掀起了車簾的一角,發現兩邊的山石樹木飛速倒退,這不像是官道。想必是因為帶著她一個病人,直接到傳送陣去太容易暴露,才選擇走人煙稀少的小道。雖然這車奇快且平穩,但終究不如傳送陣方便。

“你的蠱毒已經解了,”澤鈺瘦削的臉露出和煦的笑來。

“謝謝,”塵玉回給他一個感激的笑,“我們去句容城吧,從那裏直接通過傳送陣到琉璃境。”

“好。”

塵玉發現一抹猶豫之色浮現在澤鈺臉上,眼前的少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不是墮血族。”

“你不是墮血族。”

兩人同時說出了這句話後,嘴角都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對不起,我騙了你們。但我不會做任何傷害你們的事,”塵玉早知道會有今天,但她知道澤鈺不會不救她,無論是因為她幫了他們,還是因為他性格裏的善良。

“不用說對不起,我也只是順手救了你,沒打算特意去找月華宮裏的墮血族;再說,你還幫了我們呢!”澤鈺說完嘻嘻一笑,塵玉心裏的重石也緩緩落下了。

“可是,為何你的血裏會有姑姑的血呢?”塵玉身上的蠱,分明就是澤熙體內的母蠱所繁衍的子蠱。

“澤鈺。”

“嗯?”

“我不想再騙你,”柔柔的燈光照在塵玉的面頰上,黑曜石般的眼睛直視著澤鈺,透出說不出的堅定,和痛苦。

澤鈺握住塵玉的手,“你先休息吧,”語氣裏帶著他都不曾察覺的溫柔。

塵玉怔怔地點了點頭,一閉眼,往事卻像放電影一樣地飛過腦海。

她本是千雕林裏最瘦弱的一棵千雕樹,開出的千雕花遠沒有旁邊的那棵碩大嬌艷,更沒有什麽靈智可言。可是在某個晚上,她從混混沌沌中醒來,喚醒她的人站在她的旁邊,他用他手中的紫色液體灌溉她,又用將靈力輸送給她。那時候,她雖懵懵懂懂,但他在她身邊時,她總會覺得十分安心。

此後的每個月,他都會給她灌溉液體,輸給她靈力。千雕林內沒有其他的動植物,也很少有什麽人進來,而能夠走到她跟前的人,也一直都只有那人。她越來越期待每個月和他的見面,來消磨者漫長而孤獨的歲月。在那液體和靈力的滋養下,她發現她對周圍的事物越來越敏感了,她漸漸地能聽到越來越遠的動靜,到後來,她甚至可以在那人一踏入千雕林的時候,就感應得到他的到來。

她記得有一次,他用手撫摸她的樹身時,她覺得溫暖得心都快要融化了,欣喜得樹枝都在微微打顫。

“你有感覺?”那人的聲音裏帶著詫異。

一陣花枝亂顫。

那人笑了,那是她第一次看那人的笑,像被陽光融化後的春水蕩漾在嘴角,很美;但他眼底的那抹憂色,她卻不懂。

從那以後,那人開始和她講起故事來。她默默地聽著,他講到高興的時候她也會笑得花枝亂顫,他講到悲傷的時候她也會枝頭低垂。

而他講的故事,有時候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說一個宅子裏的女人之間的爭寵,什麽“熙夫人對新來的靜夫人穿了小鞋”呀,什麽“宛夫人對熙夫人表面是一套,背後又是一套”呀,最後,他總會感慨一句:那大宅就像大染缸一樣,把一張張白紙都染作了醜陋的顏色;有時候也會是神話一般的故事,比如說四個天神被貶人間,又因為幾人間的意見分歧產生了矛盾,在幾次大戰後死的死,散的散。

那個人就這樣照顧了她三百三十三年,就在她對他的依賴快到頂點時,這樣平靜的日子,在一個晚上被撕扯得粉碎。

給讀者的話:

女主真身揭露啦~親們之前猜出來了嗎?(*^__^*)

晚上還有一更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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