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抹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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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淵殿內，氣壓極低。
宛美人跪在冰涼的地面上，心也沈到了底。她見尋琴，不——應該是白凡，久久不歸時就有不祥的預感。而晟昊半夜召她到文淵殿時，她心裏的不安感愈發強烈。可是她如何也不能相信晟昊會發現什麽。白凡只是到一個偏僻的地方除掉一個小小的婢女，怎麽會暴露出自己來……
可是跪了這麽久，她的心越來越涼。她由最開始的不安、懷疑、恐懼、再到最後的平靜，覺得像是過了幾個世紀這麽久。
一個人皮面具扔到了她的面前。她看到人皮面具的那一瞬間，內心竟然平靜得出奇。
“可有什麽話要說？”晟昊緩緩說道，語氣像是閑聊一般。
“回宮主，妾身不明白……”宛美人一臉震驚地回道。
“將屍體擡進來，”晟昊向身後的從霜吩咐道。
宛美人看著眼前的人，臉上震驚更甚，還有幾分恐懼。
“宮……宮主……妾身不明白您為何這樣對我……”還未說完，宛美人的語氣裏就帶著淒楚的哭腔，只聽她斷斷續續地說道：“妾身不認識這……這個人，妾身自……自進宮以來就恪守本分，不敢僭……僭越一步，妾身是不是做錯了何事，讓宮主要這樣懲罰妾身…….”說完嚶嚶哭泣起來。
又是這樣……無論她們進宮的時候是什麽樣子，到最後所有人都學會了演戲，晟昊從前把自己放在看戲人的位置上無動於衷地看完一輪又一輪的演出，可是現在，他對這樣的把戲厭倦了。但是，上萬年來，他一刻也不能擺脫這樣的輪回……
“這刺客戴著你的貼身侍女的假面一直在你身邊侍候，你又作何解釋？”晟昊帶著他一貫的笑容問道，宛美人聽到他的聲音卻感覺冷到了骨子裏，有時候，這個男人笑得越開心，預示著和他對峙的人下場越淒慘。
宛美人面上的震驚更大了，嘴裏又喃喃道：“尋琴不可能騙我的……難道她已經被人謀害了麽……”，宛美人淚如泉湧，然後朝著晟昊重重地磕下一頭，卻不見起身，只聽她說道：“請宮主為妾身做主啊！妾身的婢女尋琴一定是被人謀害了！兇手又裝作尋琴來刺殺其他人，妾身被當作了替罪羊啊！不管幕後之人是誰，其心機深沈歹毒至此，請宮主明察秋毫，找出真兇替妾身伸冤吶！”
“你先下去吧。”
宛美人楞了下，她沒想到晟昊會那麽容易放過她。
“宮主！妾身求宮主替妾身做主啊！”宛美人依然苦苦哀求，只聽上首的人說道：“哦？宛美人看來還不想走，那就繼續在這兒跪著吧，”晟昊說完就大步離開了前殿。
宛美人繼續跪在地上哀泣著，心裏卻是舒了一口氣。現如今既然晟昊已經發話，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就不會對她做什麽。她本不該這樣不通情理般地哀求他找出真相，以免真的惹惱了他。但這樣的反應才符合她的無辜，比起讓晟昊更加懷疑她，她寧願惹惱他。
晟昊在錦墨居附近的竹林後靜立了良久，他雖然不相信宛美人所說的話，但現在也沒有什麽確鑿證據揭露她，況且，宛美人現在還不能死，只要她或者其他人不觸碰他的底線，讓她們再多活幾個月又何妨……直到從錦墨居內出來了一人，他才收回思緒。出來的是為塵玉醫治的醫女，她沒料到宮主會突然出現在西殿，顯然被嚇了一跳，但也匆忙行了禮。
“她傷勢如何？”
跪在地上的醫女起先還不明白晟昊這句沒頭沒尾的問話，但還是很快反應過來“她”是指塵玉。
“回宮主，兩只手都傷及筋骨，要是沒有生筋續骨的靈藥醫治，怕是難以完全痊愈了。”
“嗯……明天從霜會把藥給你，若是還不能醫治好她，你也不用再留在醫閣了，”晟昊剛說完，只聽那醫女忙回道：“奴婢一定不會讓宮主失望的！”
晟昊沒再多說什麽就離開了。那醫女聽到晟昊允許她在塵玉身上用靈藥時心裏既驚又喜，驚的是宮主對一個二等婢女有如此優待，喜的是塵玉的手以後應該不會有什麽後遺之癥了。
卯時，映月殿外。
兩道人影緩緩走進了東殿念筱居。一個瘦弱小丫鬟攙扶著另一個青葉輕紗裙的女子蹣跚走到了桌前坐了下來，原來是跪了一宿的宛美人，雪瑤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自己的主子自從出來臉色就不是很好，想來也不是什麽好事。
宛美人疲乏地以手扶額，嘆了口氣，雪瑤在旁邊說道：“奴婢下去看看浴湯準備好了沒有，”
雪瑤走後，宛美人眼裏卻是露出幾分徹骨恨意來。一個小婢女，不僅讓她失去了她的左膀右臂白凡和尋琴，還差點讓她暴露出來。那丫頭叫什麽來著？塵玉……不管她是有意還是無心，這個仇她無論如何都要報，才能解她的心頭只恨！
她聽到外面漸近的腳步聲後，才慢慢收斂起她的猙獰面容來。
“美人，浴湯已經備好了，請美人……啊！美人你的臉！”，雪瑤突然驚恐地說道。
宛美人被雪瑤的話嚇得擡頭，她看見雪瑤一副驚恐的模樣，手不自主地擡起來，摸著自己的臉，害怕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出現在自己的臉上。
“我的臉怎麽了？怎麽了？”，她的語氣裏透出十足的驚惶。
“在這裏，有個奇怪的東西！”
宛美人對照著雪瑤所指的地方摩挲著，動作卻越來越慢，直到最後放下了她的手。此時的宛美人眼裏暗淡無光，目光呆滯。
而站在她旁邊的雪瑤，不，應該是塵玉，慢慢幻化著，最後幻化為了一個鴨蛋臉柳葉眉杏仁眼的粉衣美人。塵玉走上前了一步，凝視著宛美人的眼睛，語調平緩地問道：“你奉誰之命殺塵玉？”只見宛美人機械地說道：“暗九。”
塵玉繼續道：“暗九是誰？”
宛美人機械地搖頭道：“不知道。”
塵玉靜默了幾秒，又問：“暗九身後可有主人？”
宛美人點了點頭。
她連中間人暗九的身份都不知道，那就更不可能知曉暗九身後的主人了。
“你可還有同謀在月華宮？”
“沒有……”
“暗九可知昨晚安排刺殺塵玉的行動失敗了？”
“他不知道。”
“熙美人的蠱毒可是你奉暗九致命下的？”
“是……”
“為何要下蠱？”
“不知道……”
“你可認識我？”，塵玉一邊說一邊指著自己的臉。
宛美人機械地搖著頭。
“我是塵玉，”塵玉聲音裏帶著無限蠱惑力。
“你是塵玉……”宛美人機械說道，
“塵玉已死……”，塵玉繼續誘導道。
“塵玉……已死……”，宛美人又重覆了一遍。
塵玉說完，打了一個響指，宛美人應聲暈倒在了桌上，她也消失在濃濃月色裏。
塵玉身上的外貌漸漸幻化為了那個瘦瘦小小面色發黃的少女。她現在不能殺宛美人，這樣只會將兇手的矛頭最終都指向她，但是要解決宛美人這邊的麻煩不一定要抹殺掉宛美人，她可以讓宛美人“忘記”她。
她先是幻化為了她在一本話本裏看到的一個女人的形象，再引導宛美人混淆塵玉和那個話本上的女人的形象，最後將“塵玉已死”的信息傳達給宛美人，並讓她相信這是事實。如果不是宛美人刻意去打探，她幾乎不可能知道一個二等婢女的名字，而在以後的日子裏，宛美人也幾乎沒機會知道她的名字叫塵玉，即使知道，也只會認為是同名同姓之人的巧合罷了，因為現在在她心中，那個話本中的女人的形象，才是真正的塵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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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美人跪在冰涼的地面上，心也沈到了底。她見尋琴，不——應該是白凡，久久不歸時就有不祥的預感。而晟昊半夜召她到文淵殿時，她心裏的不安感愈發強烈。可是她如何也不能相信晟昊會發現什麽。白凡只是到一個偏僻的地方除掉一個小小的婢女，怎麽會暴露出自己來……
可是跪了這麽久，她的心越來越涼。她由最開始的不安、懷疑、恐懼、再到最後的平靜，覺得像是過了幾個世紀這麽久。
一個人皮面具扔到了她的面前。她看到人皮面具的那一瞬間，內心竟然平靜得出奇。
“可有什麽話要說？”晟昊緩緩說道，語氣像是閑聊一般。
“回宮主，妾身不明白……”宛美人一臉震驚地回道。
“將屍體擡進來，”晟昊向身後的從霜吩咐道。
宛美人看著眼前的人，臉上震驚更甚，還有幾分恐懼。
“宮……宮主……妾身不明白您為何這樣對我……”還未說完，宛美人的語氣裏就帶著淒楚的哭腔，只聽她斷斷續續地說道：“妾身不認識這……這個人，妾身自……自進宮以來就恪守本分，不敢僭……僭越一步，妾身是不是做錯了何事，讓宮主要這樣懲罰妾身…….”說完嚶嚶哭泣起來。
又是這樣……無論她們進宮的時候是什麽樣子，到最後所有人都學會了演戲，晟昊從前把自己放在看戲人的位置上無動於衷地看完一輪又一輪的演出，可是現在，他對這樣的把戲厭倦了。但是，上萬年來，他一刻也不能擺脫這樣的輪回……
“這刺客戴著你的貼身侍女的假面一直在你身邊侍候，你又作何解釋？”晟昊帶著他一貫的笑容問道，宛美人聽到他的聲音卻感覺冷到了骨子裏，有時候，這個男人笑得越開心，預示著和他對峙的人下場越淒慘。
宛美人面上的震驚更大了，嘴裏又喃喃道：“尋琴不可能騙我的……難道她已經被人謀害了麽……”，宛美人淚如泉湧，然後朝著晟昊重重地磕下一頭，卻不見起身，只聽她說道：“請宮主為妾身做主啊！妾身的婢女尋琴一定是被人謀害了！兇手又裝作尋琴來刺殺其他人，妾身被當作了替罪羊啊！不管幕後之人是誰，其心機深沈歹毒至此，請宮主明察秋毫，找出真兇替妾身伸冤吶！”
“你先下去吧。”
宛美人楞了下，她沒想到晟昊會那麽容易放過她。
“宮主！妾身求宮主替妾身做主啊！”宛美人依然苦苦哀求，只聽上首的人說道：“哦？宛美人看來還不想走，那就繼續在這兒跪著吧，”晟昊說完就大步離開了前殿。
宛美人繼續跪在地上哀泣著，心裏卻是舒了一口氣。現如今既然晟昊已經發話，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就不會對她做什麽。她本不該這樣不通情理般地哀求他找出真相，以免真的惹惱了他。但這樣的反應才符合她的無辜，比起讓晟昊更加懷疑她，她寧願惹惱他。
晟昊在錦墨居附近的竹林後靜立了良久，他雖然不相信宛美人所說的話，但現在也沒有什麽確鑿證據揭露她，況且，宛美人現在還不能死，只要她或者其他人不觸碰他的底線，讓她們再多活幾個月又何妨……直到從錦墨居內出來了一人，他才收回思緒。出來的是為塵玉醫治的醫女，她沒料到宮主會突然出現在西殿，顯然被嚇了一跳，但也匆忙行了禮。
“她傷勢如何？”
跪在地上的醫女起先還不明白晟昊這句沒頭沒尾的問話，但還是很快反應過來“她”是指塵玉。
“回宮主，兩只手都傷及筋骨，要是沒有生筋續骨的靈藥醫治，怕是難以完全痊愈了。”
“嗯……明天從霜會把藥給你，若是還不能醫治好她，你也不用再留在醫閣了，”晟昊剛說完，只聽那醫女忙回道：“奴婢一定不會讓宮主失望的！”
晟昊沒再多說什麽就離開了。那醫女聽到晟昊允許她在塵玉身上用靈藥時心裏既驚又喜，驚的是宮主對一個二等婢女有如此優待，喜的是塵玉的手以後應該不會有什麽後遺之癥了。
卯時，映月殿外。
兩道人影緩緩走進了東殿念筱居。一個瘦弱小丫鬟攙扶著另一個青葉輕紗裙的女子蹣跚走到了桌前坐了下來，原來是跪了一宿的宛美人，雪瑤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自己的主子自從出來臉色就不是很好，想來也不是什麽好事。
宛美人疲乏地以手扶額，嘆了口氣，雪瑤在旁邊說道：“奴婢下去看看浴湯準備好了沒有，”
雪瑤走後，宛美人眼裏卻是露出幾分徹骨恨意來。一個小婢女，不僅讓她失去了她的左膀右臂白凡和尋琴，還差點讓她暴露出來。那丫頭叫什麽來著？塵玉……不管她是有意還是無心，這個仇她無論如何都要報，才能解她的心頭只恨！
她聽到外面漸近的腳步聲後，才慢慢收斂起她的猙獰面容來。
“美人，浴湯已經備好了，請美人……啊！美人你的臉！”，雪瑤突然驚恐地說道。
宛美人被雪瑤的話嚇得擡頭，她看見雪瑤一副驚恐的模樣，手不自主地擡起來，摸著自己的臉，害怕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出現在自己的臉上。
“我的臉怎麽了？怎麽了？”，她的語氣裏透出十足的驚惶。
“在這裏，有個奇怪的東西！”
宛美人對照著雪瑤所指的地方摩挲著，動作卻越來越慢，直到最後放下了她的手。此時的宛美人眼裏暗淡無光，目光呆滯。
而站在她旁邊的雪瑤，不，應該是塵玉，慢慢幻化著，最後幻化為了一個鴨蛋臉柳葉眉杏仁眼的粉衣美人。塵玉走上前了一步，凝視著宛美人的眼睛，語調平緩地問道：“你奉誰之命殺塵玉？”只見宛美人機械地說道：“暗九。”
塵玉繼續道：“暗九是誰？”
宛美人機械地搖頭道：“不知道。”
塵玉靜默了幾秒，又問：“暗九身後可有主人？”
宛美人點了點頭。
她連中間人暗九的身份都不知道，那就更不可能知曉暗九身後的主人了。
“你可還有同謀在月華宮？”
“沒有……”
“暗九可知昨晚安排刺殺塵玉的行動失敗了？”
“他不知道。”
“熙美人的蠱毒可是你奉暗九致命下的？”
“是……”
“為何要下蠱？”
“不知道……”
“你可認識我？”，塵玉一邊說一邊指著自己的臉。
宛美人機械地搖著頭。
“我是塵玉，”塵玉聲音裏帶著無限蠱惑力。
“你是塵玉……”宛美人機械說道，
“塵玉已死……”，塵玉繼續誘導道。
“塵玉……已死……”，宛美人又重覆了一遍。
塵玉說完，打了一個響指，宛美人應聲暈倒在了桌上，她也消失在濃濃月色裏。
塵玉身上的外貌漸漸幻化為了那個瘦瘦小小面色發黃的少女。她現在不能殺宛美人，這樣只會將兇手的矛頭最終都指向她，但是要解決宛美人這邊的麻煩不一定要抹殺掉宛美人，她可以讓宛美人“忘記”她。
她先是幻化為了她在一本話本裏看到的一個女人的形象，再引導宛美人混淆塵玉和那個話本上的女人的形象，最後將“塵玉已死”的信息傳達給宛美人，並讓她相信這是事實。如果不是宛美人刻意去打探，她幾乎不可能知道一個二等婢女的名字，而在以後的日子裏，宛美人也幾乎沒機會知道她的名字叫塵玉，即使知道，也只會認為是同名同姓之人的巧合罷了，因為現在在她心中，那個話本中的女人的形象，才是真正的塵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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