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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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那邊很快有了消息,郭銘治昨天有出過門,之後便再也沒有回家。

他的妻子以為郭銘治是和往常一樣在酒吧過夜,也沒多想,只是在早上打了個電話提醒人家回家吃飯,但是卻沒有打通。

因為以前也經常會遇到這樣的情況,所以他妻子也沒太放在心上,如今一眾警察闖入,他的妻子才反應過來,自己丈夫可能攤上事了。

於是一幫人緊鑼密鼓地開始進行全方位的偵察。

這種時候,親人家屬,朋友,除了在一個地方圍成一圈坐著,似乎也不能做出更多其他的事情來。

每個人的神色都無比凝重,零度酒吧,昨天晚上還是一個極致歡愉的場所,此時猶如變成了一個冰窖。

阮梔青跟陳至講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講完了之後陳至也一句話沒說,這會不是興師問罪的時候,陳至也清楚這也不能怪在岑巖和阮梔青頭上。

眾人沈默許久,阮梔青起身,“我去趟衛生間。”

阮梔青從衛生間出來,撐在洗手臺上,洗了把臉。

仔細思考今天所發生的事情,雖然所有證據都指向是郭銘治帶走了林妍,但是為什麽呢?郭銘治為什麽要這麽做?

如果是因為林妍多次發現他鬼鬼祟祟的舉動,也不該挑在零度酒吧把人綁走才是。

這樣不是故意在給他們提示,尤其是給岑巖和阮梔青提示,沒錯,就是我綁的人。

阮梔青想不明白。

而且,他不覺得郭銘治是會自己動手綁人的人,他如果想要得到這家酒吧,自己就必須幹凈才是,哪裏會這麽轟動地把自己暴露在警察的視線中。

如今岑巖也已經把自己了解到的信息全數跟姚峰說了。

上次岑巖遇害也是郭銘治搞鬼的真相已經板上釘釘,在這種緊要關頭突然鬧出這麽一出,真的不像是謀劃了這麽久的郭銘治的手筆。

阮梔青突然擡頭,心中一個想法突然冒出來,如果,綁走林妍的另有其人,如果,郭銘治也是被綁走的而不是主動消失的。

隨即腦子裏更多支離破碎的片段冒出來,人的思維就是這麽奇怪,他不知道為什麽現在這會會想起那些事。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手機丁的一聲,提醒他有新消息進入,拿起一看,心跳都差點停了一瞬,竟然是已經關機很久了的郭銘治發過來的,“你似乎還有個地方沒有找。”

他擡頭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

還有個地方?還有個地方?是指酒吧裏的還有一個地方嗎?

突然,一個不太可能的想法湧上心頭,上來了就再也下不去了。

是的,確實還有個地方沒有找。

他轉身就往酒吧一樓和地下室的夾層走,那裏有一個很狹窄的夾層,平常都是用來放清潔工具的,因為實在過於擁擠且低矮,根本就不可能藏人,所以他們才忽略了這個地方。

此刻阮梔青腦子裏卻有一個清明的想法。

一個人主動進是進不去的,但是如果是外人把他硬塞進去的話……

他急匆匆地往一樓和地下室的夾層趕,那裏亂七八糟的事物堆了一地,處處散發著被掩蓋住的罪惡的味道。

再往前走就是漆黑一片,他前腳剛踏出去,就又停了下來,給岑巖發了個短信。

“一樓和地下室那裏的夾層,快帶人過來。”

發完之後便頭也不回地紮進去了。

阮梔青想找燈,但是這個地方他其實不熟,只是上次跟著白叔來放過一次東西,壓根就不知道燈在哪裏。

阮梔青這會有個疑惑,白叔去哪了。

他借著手機的燈光一路撥開阻擋自己去路的東西,嘴上喊著,“林妍!林妍!”

突然,左邊某處傳來了幾聲可疑的哼哼聲。

是林妍。

他撥開那些有的好有的壞的掃把拖把吸塵器,他心裏想,下次一定要讓岑巖好好整頓一下這個地方。

這麽亂怎麽行!想來也是那些清潔工的手筆,反正幹一會就走人,也不在乎自己身後的是什麽景象,反正有下一個人來收拾爛攤子,加上經理老板也不太管這麽一個臟亂差的地方,也不影響營業,所以就變成了如今這副藏匿罪惡的溫床的模樣。

現在就是黑暗中突然跳出來一個人他也是信的。

他終究還是找到了林妍,彼時林妍的嘴巴正被膠帶封著,雙手雙腳都被綁在身後,看起來並不什麽專業的捆綁模式。

一雙碩大的眼睛瞪的老大,在阮梔青的手機燈光照射過去的一瞬間,流下了眼淚。

而讓阮梔青詫異的是,郭銘治竟然也在,就被扔在林妍的後邊,兩人的手腳因為空間的狹窄,而攪在一起,也是一副嚇尿了樣子。

“姐!”阮梔青叫了聲,就要過去吧林妍拉出來。

卻突然看見林妍開始拼命搖頭,嘴裏嗚嗚出聲。

郭銘治也朝著他身後狠狠睜眼,目眥欲裂。

阮梔青一秒就反應過來他兩是什麽意思,正要擡手往後掃過一臂,卻冷不防被人捂住了口鼻,一股嗆人的刺激性氣味從口鼻盡數而入。

那一瞬間,阮梔青是徹底清明了,腦子裏所有的線索連成了一條緊密的線。

“就是一些用來清理的有機溶劑。”

“我在這好久了。”

“我兒子死的早。”

“我爸最後殺的那個人,你知道他多大嗎?”

“他還那麽懂事,我那時候就想,為什麽那會不是我代替他去死。”

“他的父親在外邊當農民工,他小小年紀就又要顧著自己的學習,又要一邊照顧自己的母親。”

還有周嘉南死的那次,出現在監控裏的,一個毫不起眼的清潔工。

是啊,他們怎麽會沒註意到這一點,周嘉南為什麽無緣無故會去註意那邊包廂的動靜?

如果不是有人故意吸引他的視線的話。

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阮梔青心裏這麽想著。



“一樓和地下室那裏的夾層,快帶人過來。”

岑巖看著阮梔青發的消息,微微皺眉。

他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跟在座的人說了之後,便率先起身趕在所有人之前朝著阮梔青說的地點跑。

當初何金蓮把這個酒吧送給他的時候,他壓根就沒太在意,根本就沒有想要好好經營,變成自己的東西,他一直都覺得不是自己的東西,所以把管理的工作幾乎全數交給了郭銘治

就更別說他會知道一樓和地下室之間還會有夾層這種事情。

當然也不會知道夾層的具體方位,哪裏有可能能藏人。

同樣也不知道,那個夾層,有一個單獨的門通到外邊。

眾人找到被綁著塞在廢墟裏的林妍,那個時候,那裏只有她一個人。

林妍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陳至,而陳至自然是一眼也看見了她的眼神。

仿佛絕處逢生的林間小鹿,那眼神。

陳至覺得自己的心臟狠狠縮了下,再沒忍住,過去只身一人就把林妍抱了出來。

輕柔地撕開他嘴上的膠帶,卻還是疼的懷裏人齜牙咧嘴,恨不得此刻被貼了膠帶的是自己。

林妍卻是一直在流淚。

被撕開膠帶後說的第一句話,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往陳至懷裏紮,向眾人訴說自己的委屈,而是口吃不清地喊著,“救阿青……那個清潔工,還有郭經理……他們……後門,走了……”

一直不停地重覆著這幾個詞,說的人急於表達,聽的人卻半天沒能連成一句完整的話。

“慢慢說。”陳至把他摟在懷裏。

“阿青去哪了?”岑巖問。

林妍流著淚,全身上下因為被擠在那個狹窄的空間擠了幾個小時,此刻有點動彈不了,酸痛不已,感覺手不是自己的手,腳不是自己的腳。

但是他還是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看著岑巖。

“那個清潔工,他說只有你知道在哪裏,說讓你一個人過去,帶人的話阿青就沒了。”

說完便受不了身上的劇痛以及長久以來的驚嚇,暈了過去。

酒吧前廳。

林妍已經被陳至送到了醫院,姚峰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親自出動,此刻和岑巖在酒吧大廳面對面而坐。

“你別做傻事。”姚峰說。

岑巖卻是苦笑一番,“你們是不是以為我真的知道那人說的地方?我甚至連那個清潔工是誰都不知道,他說只有我知道……”

岑巖說了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們把阿青綁到哪裏去了。”

姚峰欲言又止,最後也只是拍了拍岑巖的肩膀,“好好想想吧,等林妍醒了的時候再詳細問一下。我回去看看張凱東那邊的動向,他們藏的深,隔幾天就換個位置,有無數個身份,大概是慣犯,反偵察手段技術高超。”姚峰說到一半,才發現自己越是這麽說好像越是給岑巖不好的感覺,“抱歉,是我們的失誤,這麽久還沒有抓到犯人,才給你們帶來這麽多麻煩。”

岑巖沒說話,甚至沒有擡頭看他一眼。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阮梔青跟他一起,總會有這麽一天,他有這麽多亂七八糟的關系,張凱東只是店裏一波違法犯罪的客人,還有郭銘治,還有他父親留下的那些絲絲縷縷;

當初的受害人也是有親人的,父親死的太過草率,當初就有很多人說要殺了岑巖償命,但是好說歹說給嚴局護住了。

人們一向十分信奉父債子償這樣的道理。

“岑巖,但是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不管帶走阮梔青的是誰,你要是想到了那個清潔工所說的可能地點,不要自己過去,記得通知我們。”

等等,岑巖腦中閃過一絲清明。

父親,留下的絲絲縷縷。

只有岑巖知道的……

清潔工……

他知道有個叫白叔的清潔工,來很久了,他似乎聽那些服務員議論過,白叔為什麽這麽任勞任怨地在這幹,他好像還聽說過,白叔的兒子,很小就沒了。

看似錯綜覆雜的事情抽絲剝繭之後總是單調地令人難以置信,沒錯,這次的事情壓根就和張凱東那邊無關,而是長久以來的,另一條暗處的覆仇線。

“岑巖,聽到了沒?”

“嗯。”岑巖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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