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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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巖撥弄著水果盤裏阮梔青給他切好的蘋果,嬌氣的很,非要阮梔青給切成塊才知。

他說,“以前確實是這麽打算的。”

眼看著阮梔青發火之前,岑巖接著說,“我以前沒想過自己有天會想改變自己原先的計劃,但是讓我產生改變計劃的年頭的事情,它的確發生了。我似乎,現在又不想死了。”

阮梔青就坐在一旁看著他,眼神銳利。

似乎在懷疑岑巖說的話的真實性。

“郭銘治沒法善終的,他如果沒買兇殺周嘉南還好,這應該是他走的最錯誤的一步棋子。”岑巖說。

“你打算怎麽辦?”阮梔青問他。

“我剛不是已經說了,我自己去找他露的馬腳,最後會把他交給姚峰處理的。”岑巖說。

“你就不怕他發現你沒死透,再給你來一下這樣的事情嗎?”阮梔青說。

岑巖搖頭,“不至於,一次謀劃花的時間很長,牽涉面也很廣,沒這麽容易,段時間內,他沒法再動手,再者,姚峰那邊盯我也會盯的比較緊,而且,現在你不是知道了嗎?”

岑巖笑瞇瞇地看著阮梔青,那意思就像是在說,我知道你會保護好我的。

阮梔青卻有點郁悶,他是會不遺餘力地護岑巖安好,但是他終究不能天天待在岑巖身邊,而且就算他們真的下黑手的話,他也沒這樣的自信能保護好岑巖。

阮梔青第一次為自己只是個大學生而感到沮喪,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會。

岑巖似乎看中了他心中所想。

輕輕笑了下,遞了一塊蘋果放到嘴裏,又叉起另一塊,遞到阮梔青的嘴邊,輕輕地觸了觸他的唇。

阮梔青猝不及防間張開了嘴,吃了那塊蘋果。

“阿青,放心,我說的是真的,現在,我真的沒有打算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我也想好好活下去的。”

就像是突然找到了活著的意義一樣,突然很想,好好地活下去。

但凡這世上有一個人,希望我好好活著,我便能好好活著。

阮梔青的皺著的眉頭才終於有舒緩的趨勢,“不要騙我,我這人容易當真。”



宋一湛剛從公司回學校,他現在還住在學校,因為學校距離他實習的公司近,四周暫時又沒有好的房子租,所以他打算暫時還是先住在學校。

只是在宿舍門口撞上了一個不速之客。

彼時阮延庭正孤身一人靠在他們宿舍邊上的墻上,看起來是等了很久了。

“阮同學?你好。”

阮延庭的模樣看著有些別扭,說話也略顯別扭。

但是宋一湛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是為了誰的事來的。

“阮梔青最近都不回學校了?”阮延庭問。

“應該吧,寫論文的話在哪都行,我也沒經常在學校,所以不太清楚。找他有事嗎?”

“算有一點點小事把。”

“給他打電話不就成了?不過他最近可能有點忙,他對……朋友,好像不小心遭遇了車禍,在醫院躺著,他得天天過去。”宋一湛說。

“哪個醫院?”

“第四軍醫院。”

宋一湛回是回答了,但是卻又覺得納悶,小事在電話裏說不行嗎?非要當面說?

“哦。”阮延庭虛虛地哦了一聲。

“你要去醫院找他?”宋一湛問。

阮延庭卻猛地搖搖頭,“沒,我就問一下。謝謝學長,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嗯,慢走不送。”

阮延庭走出宿舍,往自己的宿舍樓走去,走到一半想起來自己的覆習資料還在圖書館放著,晚上不帶回來估計會被老師扔出去。

尤其是他占了一個下午的座位,人還沒過去的時候。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靜得下心來學習的人,當初能考進這個學校也完全是擦邊過的,其中還少不了阮梔青的輔導,沒錯,雖然平時對阮梔青惡言相向,但是卻不的不承認阮梔青給自己整理的一些筆記,告訴自己的一些學習方法,很好用。

雖然每次他都一副壓根就不想聽他講題的模樣,每次都鬧的不歡而散。

但是第二次,阮梔青卻總還是會來。

正沈思間,冷不防撞到前邊的人。

擡頭,那人也正看著自己,赫然正是剛才胡思亂想間出現的人,自己沒有血緣關系的哥,阮梔青。

“我媽說退養你同意了?”阮延庭想都沒想就把自己一直逗留在肚子裏的疑問問出了口 。

阮梔青沒什麽表情,“手續已經辦好了,媽應該已經給你看過了,你要是不放心,我回去把我那份拍給你看一下。”

阮延庭一噎,臉色愈發難看。

“這麽簡單就同意了?你怕不是到時候不想給贍養費吧?哦,已經這麽大了,不需要他們自己也能掙錢養活自己了,然後在他們快要老去的時候,他們提議退養,然後比就順水推舟地虛心接受?”阮延庭說完之後又想抽自己一個巴掌,他原本不想這樣說話的。但是卻總覺得這樣說話才最自然。

阮梔青居高臨下看了他一會,阮梔青一八五,而他只有一七八,所有對視的時候得仰視。

有時候就覺得不公平,憑什麽連身高都壓他一頭,明明只是個被被人拋棄的兒子,或者壓根就不是被拋棄的 ,造出來就是為了賣錢的的人。

“有些話我也不想多說,說一次少一次,你現在也大一了,我以為會比以前更懂事點。你那點心思我懂,我也從來沒有想過和你爭,你要是自己一直看不開的話我也沒辦法。我早就說過,要麽就認認真真努努力力地真正壓我一次,不然用那些廢話來刺激我都是白搭。”

阮梔青總是能很精準地戳到他的痛處,正如阮延庭也總是能很精準地戳到阮梔青的痛處一樣。

“我沒說過以後就不會管爸媽了,也許現在這樣才是最好的關系,你也懂事一點,多體諒一下他們,不要只知道伸手要錢,也不要和一些你hold不住的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我不是每次都能幫你打架,不是每次都能及時跑過去趕在人家把你打的半殘之前帶你跑出來。”

這席話一說,阮延庭便徹底壓下了心中的怒氣,兩人不約而同地都想起了小時候阮梔青為他出的那些頭。

阮梔青對他是真的好,不知道自己是領養的時候,對他就很好,知道自己是領養的之後,也沒有改變自己的態度,一直用哥哥的身份照顧著弟弟。

本該是相親相愛的兄弟才是。

但是小孩子有時候受了委屈就總會走一些歪路。

阮延庭差不多已經忘了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的。

“以後家裏要出什麽事了記得喊我,不用覺得別扭什麽的,這些話我其實一直想跟你說,今天既然說了,以後就不會再說了。”

阮梔青朝阮延庭擺擺手,表示自己現在還有事。

阮延庭看見他手中抱著的資料,估計是寫論文要用的

然後又自然而然地想到,估計是抱到醫院去的。

因為他的朋友出車禍了躺在裏邊。朋友?誰?上次那個據說是他親哥哥的酒吧老板嗎?

直到阮梔青消失在阮延庭的視線裏,他終究沒能叫一聲哥。

有些懊惱。

又忍不住想起前幾天在家裏偶然看見那份退養文件的時候的震驚心情。

母親似乎還覺得自己是做了一件合他心意的事,走到他跟前,跟他說,“現在我們家就你一個兒子了。”

阮延庭當場就沖他吼了出來,“你能別這麽說話嗎?搞的好像我把他逼走的一樣?”

母親很是詫異,阮延庭看著她的表情,心中的那股罪惡感卻愈發明顯,這特麽不就是他逼走的嗎?

他現在有什麽資格沖自己的媽媽吼了?

“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媽知道了,這不關你事,是我和你爸決定的,梔青確實也大了,沒我們也能自力更生了。”

“媽,我……”

母親沒有註意阮延庭的欲言又止,“說起來好像從初三開始,梔青就沒怎麽向我們要過錢,交的學費他之後也會盡力用其他方式給補回來,現在想想,我和你爸確實好像有些對不住他,把他帶回來卻又沒怎麽負責任。”

阮延庭聽到這些話卻更加覺得不是滋味。

回學校之後鬼使神差地就想過來看看阮梔青,現在是個什麽狀態,他其實本意似乎是,想安慰一下的。

只不過聽起來有點可笑罷了。



阮梔青在家裏做好飯,外邊陽光正好,秋天的太陽總是給人以一種懶洋洋的腔調。

他用保溫飯盒裝好,生病的身上有傷的人,都不太能吃太油膩的東西,這點阮梔青還是知道的,於是他做了一點小米粥,還做了點皮蛋瘦肉粥。

怕的就是岑巖又來一句,“今天想吃鹹的。”

等阮梔青只準備了鹹的,他又來一句,“今天突然又想吃點甜的。”

每到這個時候阮梔青就放下食盒,悠悠地看他一眼。

‘愛吃不吃’四個字差點脫口而出,岑巖就會趕在他之前擺出一副痛苦的要死的表情,“阿青,有點疼,這,這,還有這,也疼。”

生生地把阮梔青要說的話堵在喉嚨裏頭。

雖然最後還是會乖乖吃完,然而等到阮梔青問他下次想吃什麽粥,他又半天說不出來,就說一句,看心情。

……

明明剛開始的時候阮梔青做什麽他都吃……

明明之前從來不挑……

阮梔青到醫院的時候,岑巖正靠在床邊看書,這次看的是一本經濟學的書。

阮梔青看過,《資本論》

“阿青,來了?”岑巖笑瞇瞇地招呼他 。

“我以為這種稍微有名的一點的專業著作,你應該是一早就看過了的。”

岑巖搖搖頭,“這種理論性的看著枯燥,那會看不下去,最開始看的都是市場營銷學投資學等,直接可以拿來用的,現在這會顯得無聊,剛好可以看見去這種。”

阮梔青沒做什麽評論,岑巖的回答其實沒什麽毛病。

他當初看資本論的時候也差點看睡著。

“今天吃什麽?”

岑巖似乎有些欣喜地看著那個食盒。

“看你想吃什麽。”阮梔青說。

“得看你拿出來了是什麽我才能決定想吃什麽。”

“……”

阮梔青確信他拿瘦肉粥出來他絕對會說我想吃甜的。拿小米粥他絕對會收要鹹的。

於是他兩個一起擺了出來。

“自己選。”

岑巖挑挑眉,“學聰明了啊?”

“哪來的惡趣味,膈應一下我很好玩?”阮梔青瞥他。

岑巖咯咯咯地笑,笑的花枝亂顫。

“我也不是故意的,以前從來沒誰會問我今天想吃什麽,明天想吃什麽,一旦有人開始看你了,關心你了,就忍不住做一會。”

說這話的時候,岑巖目光柔和地看著自己面前的白被套,手指輕輕地攆著自己手上的那本書的書角。左半邊的發絲安安靜靜地垂在鬢角,微勾的嘴角異常顯眼。

很好,阮梔青的心又被那只看不見的貓撓了一下,不輕不重,不疼,只是有點癢。

“選吧,吃哪個。”

岑巖擡頭,微微一笑,“今天想喝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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