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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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梔青邊穿外套邊下樓,慌裏慌張地跑,想著趕緊把事情辦完了回來,他現在一點都不想出去,就想在家待著。

兜裏的手機在這個時候冷不防地又開始震動,聽起來急的不行。

他看也沒看就接起來,“來了,別催了,我這幾天忙,忘了,馬上過來。”

“哈?你在跟誰說啊?”傳過來的卻不是宋一湛的聲音。

“……奧,你啊,又怎麽了?”

林妍靠在自家陽臺欄桿上,手裏拿著個吃了一半的蘋果,“我剛好像忘了跟你說個事。”

“什麽?”

“其實這事得跟岑巖說,郭經理你知道吧?就專門管你們那個。”

“知道。”

“我感覺他有點奇怪。”

阮梔青沒怎麽放在心上,“什麽意思?”

“我不是一次碰見他和一些人偷偷見面了,我知道他身為經理見些客戶很正常,但是直覺告訴我那不是正常的客戶,他總是偷偷地見,而且好像不想讓別人知道一樣。我也不知道我是撞上狗屎運了還是什麽,就每次都能給我撞見。”林妍的語氣雖然聽著不確定,但是阮梔青知道,一般空口無憑的臆想的話,林妍不會說的。

“對方是誰你知道嗎?”

林妍搖頭,但是隨即反應過來自己是在打電話,“不知道,看著不像什麽好人。”

“我知道了,改天我問問岑巖。”

“嗯,反正你們自己註意點。”

阮梔青放下手機。

劃拉了兩下就往樓下跑,恰好攔到一輛車,“師傅,xj大學東門。”



同時,警局。

姚峰一行人好不容易從周嘉南的案子解放出來,還沒過幾天,便又被卷進了上次聖浮的兇殺案中,這個案子其實沒什麽難的。

就是一個精神失常了的丈夫一激動,砍了老婆順帶著把無辜的姘頭也給砍了。

審訊全程也很自然,男人認錯的也很及時,表示自己很後悔,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不會再犯了。

姚峰看著比他還大的中年男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時候,心情覆雜。

沒一行職業都會有一些職業帶來的副作用,而這之間,無疑是警察這份職業所帶來的副作用,最為嚴重。

“姚隊,線人有消息了,張凱東果然和黑哥有關系,他兩根本不像張凱東說的那樣,壓根就不認識。”外邊進來的警察急匆匆地說。

姚峰只是微微一個點頭,沒有驚訝,只有一種自己的猜想被證實的如釋重負感。

正想著,早就說今天要來視察的嚴局,終於來了。

“嚴局。”

“今天有事耽擱了點時間,周嘉南的案子報告整理好了嗎?”嚴正凱說。

“嗯。”姚峰點頭,順手把整理好的資料給嚴局看。

嚴正凱看完之後點點頭,“倒是真的跟岑巖沒關系。”

姚峰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把心裏的疑慮說了出來,“嚴局,其實我一直納悶,如果岑巖只是如你所說的,因為受害者的身份,然後被父親虐待,所以心理狀態不太正常,我覺得這不能成為你對他成見如此大的理由。”

嚴正凱嘆口氣,“你也快變成老狐貍了,看事情總是看的很精準。”他停了停,“我也不是對他有成見,只是對他身上發生的一件事,執念很深。”

“方便說嗎?”

嚴正凱搖搖頭,“沒什麽不方便的。那天我們趕到的時候,他的父親很不幸,剛好從高樓下墜落下來,和受害者一起,就死在我們面前,而我們上樓的時候,看見的唯一一個人,就是岑巖。”

姚峰呼吸窒了窒。

“你可能永遠都想象不到他那時候的表情,很平靜,像一潭死水一樣,既沒有悲痛,也沒有憐憫,也找不到任何報覆達成的滿足,就那麽安安靜靜地盯著下邊,直到我叫了他一聲,才緩緩轉過來看了我一眼。”

姚峰沒說話。

“我們做警察的,要是隨隨便便就被犯人兇狠的眼神震懾到,那顯然是不行的,但是那會看到他眼神的一瞬間,我其實心裏是有產生一絲恐懼的情緒的。”

“你覺得是,他殺了自己的爸爸?”

嚴正凱搖頭,“不知道,這正是我的執念所在。”

姚峰點點頭。

“那個時候,大家都說,既然兇手已經死了,沒有追究其他人的必要,而且岑巖也是受害者,從小被虐待,被施暴,大家都挺同情他的,覺得要真是他動的手,也情有可原,所以我把他送到了福利院。”

姚峰皺眉,似乎不是特別認同這種情大於法的處置結果。

“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最重要的是我們並沒有找到可以證明他動手的證據,解決不了的懸案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所以這就被當成是一樁懸案處理了。”

姚峰最終還是點點頭。

“我還去看過他幾次,都不怎麽說話,確實和現在很不一樣。”

“人都是會變得。”姚峰說。

“是啊。”

一瞬間,一老一年輕竟然似乎達到了同一個思想境界,發出了同樣的感慨。

“我聽說最近在追查一個犯罪團夥的案子?”嚴局突然問

“嗯,說起來和周嘉南的案子有關。”姚峰給嚴正凱大致說了一下目前所查到的情況。

嚴正凱問,“你是怎麽猜到這兩夥人之間有聯系的?”

姚峰沈默了一會,才繼續說道,“是岑巖有意無意提醒的,我之前有提出過和他合作的想法,他沒同意但是也沒拒絕。”

嚴正凱詫異了一會,“我倒是一點都猜不出來他在想些什麽,但是不管怎麽樣,你對他要多留個心眼。”

“我知道。”



阮梔青辦完事情之後和宋一湛走出來,宋一湛其實也挺忙的,正實習著呢,被冷不防地拉回來,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拍個畢業照而已。

阮梔青在宋一湛前邊,拍完之後便在旁邊看了看宋一湛。

宋一湛其實模樣也生的周正,此刻正用舌頭頂著上顎,盡力露出一副十分自然的笑,這還是他們最近在微博上看到的一個技巧,看的時候都不太註意,偏偏真的到了這時候一個兩個都偷偷用上。

阮梔青笑了笑。

想了想自己拍出來的樣子。

想著想著就又想到岑巖。

不知道岑巖的證件照長什麽樣。

一定不難看,他就是擺個鬼臉都好看,阮梔青這般想著。

出去的時候剛好飯點,岑巖早就跟他說自己去外邊吃,讓阮梔青別急著趕回來了,阮梔青有意思失落的同時又覺得有些滿足。

他現在要出去都會跟自己知會一聲了。

所以阮梔青難得地和宋一湛出去吃了個飯。

“嘖,現在跟吃頓飯簡直就跟總統約飯一樣,一時半會還約不上。”宋一湛調侃。

“你都念叨了一路了大哥。”

“我就是不服你這個見色忘友勁。”宋一湛說著。

阮梔青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你這樣搞的吃醋了一樣。”

“不就是吃醋嘛,以前都不見你對誰這麽上心的,改天我一定要見一見這個神人。”宋一湛佯裝生氣。

阮梔青給他夾了一大塊排骨,“吃你的飯。”

回去的路上阮梔青跟宋一湛順一段路,於是一起走了一段。

“不是我說,我們那個主管簡直太不把大學生當大學生了,我好歹也是高考廝殺過來的好不好?他竟然跟我們賭,誰會唱那首生僻字的歌他就給誰五百獎金。煢煢孑立綿綿瓜瓞誰不會啊?太不把老子當人了。”

“給你錢賺還不好。”阮梔青笑話他。“然後你唱了沒?”

“唱了。”

“錢賺到沒?”

“沒。”

“為啥?”

“別人唱的比我快。”

阮梔青哈哈大笑,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一群人比誰唱的快,嘰裏呱啦說著一些自己可能都不懂的詞,結果宋一湛還輸了。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阮梔青說。

“你剛不還說有錢幹嘛不賺?”宋一湛懟他。

阮梔青笑笑,正想繼續說,卻直覺身後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

猛地一個回頭,身後卻是空無一人的小巷。

“怎麽了?”宋一湛問。

“感覺後邊有人。”

“跟蹤?”

“不清楚。”

宋一湛看著阮梔青的模樣,心裏微微有些覆雜,其實他也感覺到了,剛才身後確實有人,而且這一路來都有人,他自己一個人走的時候壓根就沒有。

所以很明顯,這些人是沖著阮梔青來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林妍剛才的那番話,阮梔青總有一些不好的聯想。

“阮哥,其實我有個事情一直想跟你說,我其實不太看好你跟哪個酒吧老板。”

阮梔青轉頭看他。

“不是看不慣同性戀什麽的,只是覺得你跟他一起,不太安全,這些天聽你說的這些事情,我就覺得,你兩不是一個世界,我就是擔心吧,你會卷進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裏去。”

“怕我跟周嘉南一個下場?”

宋一湛點點頭,“你知道我什麽意思的,這些事雖然聽著遠吧,但是真正卷進去的時候,你就會發現,其實也就跟吃飯一樣自然。就好比現在,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也許就在發生一場匪夷所思的兇殺案。”

阮梔青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不至於這麽弱。”

宋一湛嘆了口氣,“總之你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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