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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曉許無奈的點點頭，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

顧貳尷尬的笑笑,苦澀的說：“就算不是真的,也沒關系。”

陳曉許忍不住的再抽他一巴掌。

她頭也點了，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這些男人到底在想些什麽啊？

她極乎是快要崩潰了：“二哥,你到底要怎麽樣？”

到底要我怎麽樣？

顧貳摸摸她的頭頂,抱歉的說：“對不起，我就是怕你離開我。”

怕你在知道真相後離我而去而已。

陳曉許拍拍他的背,溫順極了：“二哥，你告訴我吧！我不會做傻事的。”

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任何後果她都做好準備接受了。

她是個成年人了。

顧貳心中極是不忍,卻沒有任何辦法。

他想了想,盡量委婉一點：“曉許,伯母那天在你手術室的門口暈過去了。”

他說的慢,說的輕。

陳曉許聽的很清楚，一字一句鉆入耳內，如烈焰一般燒心。

她盡量穩住自已搖搖欲墜的身體，倔強的站著，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顧貳是個什麽樣的人，她很清楚。

如此的拖拉，證明一定還有更嚴重的事情再後面。

她大慨猜的到，卻還是要聽他親口說出來。

顧貳扶住她，擔心的控著她的腰，讓她靠在自已的懷裏，臉卻不敢看她，窩在她的肩膀處，艱難的說：“伯母，她，去世了。”

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顧貳擔心的抱著她，一絲不敢松卸：“曉許，這不怪你，都怪我們。如果不是我出現在A市，如果那天我沒有約你出來見面，就不會發生這一切，你如果真的要怨，就怨我吧！”

陳曉許還是冷靜的任他抱著，像個木偶娃娃一樣，沒有生機。雙眼空洞無神，那個樣子比她躺在病床上快要死去的時候還要嚇人。

突然，她就爆發了出來。

擡頭向天大喊一聲，便暈了過去。

那道聲音傳到顧貳的耳朵裏，心如刀割。

他第一時間把她打橫抱起，黃伯馬上出現在他面前，看了一眼他懷裏的不醒人事的陳曉許，焦急的沖到電話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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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曉許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睜開雙眼，眼神空洞的看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顧貳就在她的身邊，一步也不肯離開。

陳曉許連看他一眼都不願意，蒼白的臉轉向另一邊，眼睛開始流淚。

沒有人知道她有多恨，有多恨她自已。

如果，如果她跟溫玉華好好的。

如果，如果她沒有見顧貳。

如果，如果她不認識他們。

如果，如果她在手術臺了直接死了，那該有多好啊。

為什麽，死的人是她的媽媽？

為什麽，她還活著？

為什麽，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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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很多天裏，陳曉許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醫生告訴顧貳，如果再這樣下去，病人有可能會消耗體力不治而亡。

她身體本來就還沒康覆，如此一來更是嚴重了很多。

如今她又這麽消沈，遲早有一天支持不下去。

顧貳聽完之後，沒有為騙難醫生，揮了揮手示意他出去。

床上的陳曉許還是睜著眼睛，看窗外。

她這樣不吃不喝已經五天了，基本上是靠營養液維持，臉色早就白的不成樣子了。

顧貳心裏痛的像火燒，像刀割。

他也是跟著她不吃不睡五天，臉上的胡喳密密麻麻的滿了，眼睛充滿了血絲，剛開始黃伯還會來催他去休息，被他斥退下去無數次後，只敢搖搖頭，不敢再勸。

他就這樣坐在她的床頭，陪著她。

她掉眼淚，他就用手擦幹。

她不肯睡覺，他就睜著眼睛陪著她。

她不肯吃飯，他就不讓人送東西進來。

反正，他就陪在她的身邊，一步也不走開。

陳曉許的手被他捏在手心裏，有時候會突然握緊，手指甲陷在手心的肉裏，那白嫩的肉被尖利的指甲刺破，鮮紅色的血絲絲溢出，她卻眼也不眨，不聲不吭。

顧貳的極限到了，他強硬的把她緊握的手指，一根一根板開。

把她軟綿綿的身體從床上抱在懷裏，雙眼紅的似血。

他不知所措般的像個孩子一樣低喃：“曉許，曉許，你不要這樣好不好，不要這樣。”

他的臉靠在她的臉上，從後面看過去陳曉許蒼白的臉上，有一顆淚珠滑落，緩緩從她的臉龐滑過，掉在被單上。不見蹤影。

陳曉許的雙眼還是張開著，她的手垂在一邊，身體被他緊緊的抱在懷裏，腦袋無力的向後仰。她還能看見顧貳因為害怕失去她而顫抖。

清冷的臉上綻放出了笑容。

從嘴角彎到眼角。

無聲的笑著。

恐怖的笑出了淚。

陳曉許再也忍不住的哭出了聲。

不像前兩天那樣靜靜的流淚，而是痛哭，顫抖著身體痛哭出聲：“媽媽，媽媽！！！！”

對不起，對不起。

她哭的無助，哭的像個淚人，靠著顧貳身體禁不住的抖，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救生稻草。

顧貳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陳曉許，只覺得心都要被她哭碎了，他想，只要她不再哭，他做什麽都願意，只要她不再哭泣了。

他攬過陳曉許抖動的肩膀，面向著他。

他擡手擦幹她不停往下掉的淚，疼惜的說：“不要哭了，好不好，我的心都要被你哭碎了！”

她卻還是哭，眼淚像珍珠一樣掉在顧貳的手心裏，晶瑩剔透的眼淚從她的臉龐上滑落至他手心，

支離破碎。

他靠近她的眼睛，親了上去。

把那些那他心疼的眼淚一一吻幹。

苦澀跟甜蜜交叉在他的味蕾裏徘徊，顧貳覺得這樣的陳曉許讓他無助。

他不停的哄道，心肝寶貝的哄。

他越哄，陳曉許哭的越兇，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好像要把她活了二十三年沒有掉過的眼淚一次性全部流出來。

她哭到最後，幾乎是癱在顧貳的懷裏，眼睛腫的像核桃，梨花帶雨的樣子，看上去更加柔弱。讓人好想摟在懷裏，好好的安慰。

顧貳當然不是例外，他懷裏摟著他的寶貝，手腳無措的哄。

陳曉許哭的快要暈過去，無力的睜著眼睛看著顧貳。

那雙紅腫的眼睛看在顧貳眼睛依舊是那麽美，像世上獨一無二的明珠。

她抽泣著說：“二哥，我要回家，你帶我回家。”

顧貳在她對面不停的點頭，眼睛看向她的，說：“好，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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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曉許著急著回國，顧貳卻不肯讓她拖著病體回去，強關了幾天，兩人才訂了機票回去。途中，在飛機上陳曉許問顧貳：“你天天跟著我，副市長不做了？”

沒想到他居然點頭，說：“恩，被炒了！”

陳曉許很驚訝，蒼白的臉上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的顧貳笑出了聲，親膩的捏著她的臉說：“怎麽了？”

陳曉許看著他，沒有說話，眼框卻紅了。

顧貳見她又要哭，急的抱住這個小女人，辯解：“跟你又沒關系，你哭什麽啊？好了，乖，不要哭。”

陳曉許倔強的扭過頭去看窗，說：“全是因為我。”

不僅僅是顧貳，還有溫玉華，還有媽媽。

全是因為她。

她想著心事，顧貳想著她。

時間過的倒也快。

晚上的時候，兩人就到了A市。

陳曉許說要直接回家，被顧貳強烈制止，無奈，只好被他帶去酒店住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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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陳曉許早早就醒了，顧貳打電話來叫起床，她早就洗漱好了等在房間裏發呆。她本就有潔癖，房間的床原封不動，而她就坐在沙發上湊合了的一晚。

顧貳也舍不得責罵她，只是心疼的怪自已不該強逼她住酒店。

陳曉許只想回家，也沒在意。敷衍了幾句就拉著他去辦手續退房。

她拉著顧貳的手，向門口走去，顧貳卻在門口停了下來，她疑惑的回頭看他，問：“怎麽了？”顧貳表情很嚴肅，他轉身把門關上後，拉她到沙發上坐下。

陳曉許疑惑的盯著他，很是不解。

顧貳在她身邊坐下，擔心的問：“你決定好了？”

陳曉許理所當然很堅定的點頭，對他這一問句很不滿，她去看看媽媽，還要做決定嗎？

顧貳知她心裏有怨，但是還是不得不說：“你爸爸最近，心情不好。”

陳曉許心知肚明，她能想到最差的結果。爸爸那麽愛媽媽，何止是心情不好，但她還是要回去，那裏有她的媽媽，生她養她二十三年的媽媽，如今為了她離開，她怎能不去看看她。

爸爸要怎麽對她，她都沒有怨言，這都是她自已的錯，她得去承擔。

她想了想，對著顧貳點了點頭，才說：“你還是留在這裏吧，我自已回去。”

顧貳當然不肯，握著她肩膀的手用足了力氣，就怕她消失在他的眼前。

陳曉許苦笑著安慰性的拍拍他的手，說：“二哥，我長大了，這次讓我自已面對吧！”

媽媽已經離開我了，這個世上，除了父親再也沒有人縱容我了。

如今，他如果生氣，不要我，那我必須收起以前的脾氣性格了。

因為，只有我自已縱容自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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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曉許到陳宅的時候正是晚飯時間。

顧貳被她勸說留在了酒店，她一再強調自已可以處理好，他才擔心的放她出門。

陳曉許想到顧貳心頭就像一股暖流漟過，舒服極了。

在她得知母親因她去世後，是他在她的身邊陪著她。

沒有顧貳，就沒有此刻新生的陳曉許。

她站在自家門口，躊躇著。

還是管家張伯發現了她。

“小姐，您回來了？”張伯對著發呆的陳曉許說。

陳曉許尷尬的點頭，不知如何開口。

張伯看著這個女孩，傷心的別過臉去，安慰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陳曉許看著平常燈火闌珊的別墅，如今形單影只，偌大的房子只開了一盞燈，突然感到心涼，眼淚差點奪眶而去。

她急忙的垂下眼皮，小聲說：“張伯，父親呢？”

張伯低頭悄悄的用手抹過眼角，不敢再她面前流淚，指了指房間，說：“老爺在主臥，小姐，他現在可能不想見你，要不？”

他說的委婉，陳曉許很感激他的好意，但還是執意要見陳一閣。

兩個人在樓梯處僵持了很久。

直到陳一閣出現在樓梯的上方。

張伯看到他的突然出現心一驚還來不及推開陳曉許，陳一閣便直接從樓梯口下來了。陳曉許以為他會狠狠的抽自已一個耳光，然後把她趕出家門，可是，他沒有。

他從樓梯上下來，卻一眼也沒有看過她。

仿佛，她是不存在的。

陳曉許感到害怕，她想拉住他的手說對不起，卻不知從何說起。

只是呆呆的像個木頭一般的立在原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陳一閣從始到終沒有看過她一眼。

陳曉許站的腳麻，頭也開始疼了起來。

剛好，屋外下起了瓢潑大雨，一會打雷，一會閃電，觸目驚心。

葉七遇的遺照擺在客廳，閃電透過透明玻璃傳進房間，陳曉許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媽媽的笑顏。她強忍著不讓自已掉眼淚。

手用力的握緊，指甲陷入肉裏，慢慢的溢出了血絲。

嘴唇被她的破皮，看的張伯心驚膽顫。

他擔心的扶住了陳曉許，走前一步對陳一閣說：“老爺，小姐身體剛好，我扶她坐下。”

說完，他打算把虛弱的快要暈倒的陳曉許放在一邊的沙發上，餐桌邊卻傳來一道冰冷的聲調，讓聽到的人不禁寒意連連。

“讓她出去！”

張伯責怪又不可置信般的看著那道黑暗中的人影，憤怒道：“外面下著雨，現在這個時候，她…”

陳一閣的聲音續繼傳來，仿佛有點不耐煩：“出去。”

陳曉許強撐起自已，對張伯笑笑，說：“張伯，你松手，我看一眼媽媽就走。”

她推開張伯扶著她的手，無力的向前走了幾步。

黑暗裏，她看不見路，好幾次撞上了桌角。

疼的很。

可跟心裏的疼沒法比，她紅著眼眶，忍住奪眶而出的淚，笑著看向那照片上的人。

她伸出手，想去觸碰那張笑臉。

她其實真的很想撲在她的懷裏哭泣，撒嬌。

可她看到的只剩一張黑白照片。

她的手指快要觸到照片的時候，陳一閣比她更快一步陳相片搶了過去。

她來不及去再看一眼，就倒在了地上。

她記得，以前小時候媽媽在爸爸的懷裏對著她笑，說：“我家曉許長大後一定是個漂亮的姑娘。”

她趴在她的大腿上，睜著黑烏烏的大眼睛，幼稚的說：“為什麽呢？”

媽媽說：“因為你是我的女兒啊，我的女兒當然漂亮啦！呵呵！”

那時候，爸爸還會對她笑，那時候爸爸會親膩的捏著她的臉蛋，然後把她抱著他跟媽媽的中間，說：“恩，我看看，明明是只小臟貓啊！”

然後，媽媽會幫她打爸爸。

爸爸寵溺的一手抱著媽媽，一手抱著她，笑著求饒，然後，在她們的臉上一邊親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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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那時候我們，真的很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人品爆發，求表楊啊～～～～～

☆、飯後茶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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