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雲宮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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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砂所說的宮不是她住的地方,而是在城西的郊外。

南國皇城的西郊向來都是人跡罕至的地方,只因那裏以前是墳地,除了樹木和雜草,就是那高低起伏的一個個墳頭,後來陸續的鬧了幾次鬼,就連上墳燒紙這種事情人們都是在西郊邊上劃個十字草草燒完了事。

他們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跟著雲砂繞來繞去的到了西郊,已是暮色四合,這裏白天就沒什麽人,夜裏更加的荒寂,只有腳下踩下枯枝偶爾會發出清脆的吱吱聲。

有的侍衛已經在心中罵了雲砂不知多少遍,這變態女人竟然把自己制毒的地方設在這。今夜月亮應景般的沒有出現,只有幾顆星子零星的散布在天暮上,在一片樹林前有一群黑壓壓的鳥因受到驚嚇而飛起,嘎嘎的叫著飛走。

這聲音,這情形,引的幾個侍衛不禁瑟縮了一下,雙腿有些發軟,可是看著胭脂一只走在前面,沒有一點退縮之意,想象一個女人都不怕,那他們這些大老爺們怕個什麽勁,不覺的有又了力量。

雲砂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胭脂,勾了勾唇角說道:“姑娘,你不怕嗎?”

怕?怎麽不怕,押著雲砂的兩名侍衛心裏一陣忐忑,西郊夜裏的鬼故事時不時的在腦海中出現,再看看雲砂這女人,一身白衣,像極了故事的女主角,可是有什麽辦法呢,聽說再不趕快的給北國皇帝送去解藥,那皇帝就玩完了,MD,這禍國殃民的女人,兩個侍衛在心裏已經不止把雲砂罵了多少遍。

卻聽到胭脂清晰的聲音:“怕什麽?鬼嗎?我平日從不做虧心事,所以不怕鬼。”

對,不做虧心事就不怕鬼,幾個侍衛也因胭脂的話鎮靜了不少。

冷哼一聲,雲砂帶幾個人走進了一片墳地,這片墳地比其他的墳地寬闊規整許多,看起來像是一些有錢人家的,雲砂在一個墓碑上輕輕一拍,在墓碑的後邊便出現了一個地下暗道,挑釁似的回頭,雲砂嘴角輕揚:“走吧。”

猶豫一下,胭脂回頭吩咐讓幾個人守住門口,其他的人都跟著下去。

暗道中雖有燃著的火把,卻還是昏暗異常,時常有一些詭異的暗影,深一腳淺一腳的走過去,雲砂在一個比較寬闊的大廳停下來。

“解藥呢?”胭脂問道。

“解藥就在這裏,就看你有沒有本事拿到。”雲砂回身看著胭脂,臉上又出現了第一次看到她時的怨毒表情,真不敢相信她怎麽會是溫文和善的尉遲臨風的娘。

“你又想耍什麽花招,別忘了你可是敗在我們手上。”其中一個侍衛說道。

“你們,就憑你們?”雲砂輕蔑的冷哼,一甩手,那押著她的刀在兩名侍衛手中應聲而落,“我這樣做只為把她引過來,沒想到你們那麽容易上鉤。”

雲砂的手指一下指到胭脂,讓胭脂有一絲的茫然,她何德何等能讓如此一個素未謀面,離她十萬八千裏,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為她這麽演戲,還是痛苦屈辱的苦肉計。

“從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冷清秋那賤人的女兒,當年尉遲景宏愛上冷清秋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恨,那時我每天都會詛咒她一百遍,她倒是挺明智的早早死了免的我折磨她,可是一想到她還有個女兒活在這世上我就忍不住,冰焰之毒是我給夜嘯天的,那滋味怎麽樣?”雲砂洋洋得意的說道,報覆的快感油然而生。

原來,胭脂自來到這個世上便傳承了雲砂對自己母親的恨,一直生活在陰謀之中。胭脂微微的皺眉,是什麽讓雲砂對冷清秋如此的恨呢?

“你不死,那就正好,我要讓你嘗遍這人世間最痛苦的事,愛而不得,失去骨肉,更加痛苦吧。”雲砂說著,胭脂的眼前則像過畫面那樣:愛上蕭逸無法自拔,他卻給她無盡的痛苦,有了孩子卻莫名的小產,還被誣陷是自己狠心打掉的,難道這一切都在這女人的掌握之中?

好像知道了胭脂的心思,雲砂好整以暇的看著她說道:“其實我也沒做什麽,只是利用這些人,偶爾的幫他們一把。”

懶得聽雲砂說些莫名奇妙的話,一個侍衛耐不住性子,揮了揮手中的刀不耐煩的說道:“少說廢話,快把解藥給我們。”

沒等那侍衛說完,雲砂的一記藥包便甩了過來,那侍衛不明所以的用刀相擋,只聽“噗”的一聲,那藥包裏的東西四散開來,濺了那人一頭一臉,紅紅的汁液不斷的從他的臉上流下與皮肉反應發出“嗞嗞”的聲音,隨即那侍衛發出了淒厲的慘叫,大家惶恐的看著自己的同伴,卻不知怎樣救他。就見那紅色的汁液不斷增多,已分不清是毒液還是血,慢慢的皮肉不見,哀嚎變成shenyin,眨眼間一個彪形大漢成了一堆白骨,大家看著瞬間的一幕,不由的心中難過,腹中更是一陣陣的翻江倒海般的幾欲嘔吐。

想必這便是這西郊裏傳說的‘吃人鬼’。據說西郊鬧鬼以來,曾有幾個膽子大的人打賭誰的膽子更大,便來到西郊,結果只有一個人活著回來,其他的人莫名的失蹤,而那個活著的人卻是整天的瘋瘋癲癲只會說:有鬼,吃人。

可惡的,這個毒婦,居然如此殘忍的殺人。不覺的大家握緊了手裏的刀。

示意其他的侍衛不要輕舉妄動,胭脂手中的銀針已經蓄勢待發,雲砂的藥包一個個的打過來,胭脂的銀針出手,藥包相續落地。

要說胭脂這銀針的準頭,的確比以前增進了不少,一顆銀針也沒浪費,那些藥包全在雲砂的腳下流下紅色的汁液。

看著自己的藥包一個也沒發揮作用,雲砂似乎惱羞成怒,後退一步按了墻上的機關,霎時出口處得門被關,有一股煙霧氣向她們籠罩下來,這種香甜的氣味把一些人嗆得不禁幹咳了幾聲,胭脂只覺的有股溫柔的暖意從心頭到四肢,四肢百骸無端的舒服異常,心中便叫不好,再看看其他的人,有的刀已落地,有的更是癱軟在地上。

竟是十香軟骨散,胭脂已經看到其他的人已經沒有一絲力氣,仰頭看著雲砂略帶恨意的臉:“你不過是想要我的命,給他們‘追魂’的解藥,放他們走。”話一出口,胭脂便覺的說的多餘,如果雲砂只是恨自己,那就不用大費周章的利用昭和公主和親害北國的皇帝。

果然雲砂給了她一個輕蔑的眼神:“收拾了你們,我自有辦法收拾那妖婦和那皇帝,到時整個南國都要聽我的。有了無上的權力尉遲景宏也就不會再厭棄我。”雲砂前半句說的狂妄而後半句卻壓抑著無限的憂傷。

似乎雲砂對自己的覆雜情緒也不是十分滿意,搖了搖頭眼中已經露出殺機,陰險的笑了笑對著胭脂說道:“看來,我要放你們在這裏自生自滅。”

這女人竟是要走,難道是要把這些人關在這裏活活的餓死不成?胭脂心中一急便說道:“等等。”

本來已經轉過身要走的雲砂又回過頭來不耐煩的說道:“有話快說,一會兒還會有你意想不到的好戲呢。”

看著雲砂意味深長的表情,胭脂有些毛骨悚然,卻還是為了拖延時間問了一句:“雖然我大體的知道了一些事情的來龍去脈,但對一些往事還是有些不明白。”

對於雲砂這樣有些神經質的女人,‘往事’對她來說有著刻骨銘心的記憶,果然她的嘴角動了一下,盯著胭脂的臉狠狠說道:“你想聽我便告訴你。”

“當年的冷清秋也如你一樣有著迷惑人的臉蛋,尉遲景宏在去北國時遇到仇家,被冷月宮所救,然後冷清秋便把尉遲景宏迷了個七葷八素的。”

胭脂吃力的聽著這個只以自己的意志為轉移的女人說的話,第一次聽到有人說自己有迷惑人的臉蛋,她並沒有招惹誰呀?

看了胭脂臉上的表情,雲砂似乎知道了她在想些什麽,厲聲說道:“你不也一樣把良王、尉遲景然、還有我的風兒迷的失去理智?風兒為了你第一次不聽我的話。”

看胭脂不說話,雲砂像著了魔一樣繼續說道:“以前我懲罰尉遲景宏身邊那些無關痛癢的女人,只會招來他更大的反感,所以那次我只變了主意,只把她的未婚夫淩霄和冷無雙關在一起,還下了媚藥,讓他們做了見不得人的事,然後再輕而易舉的嫁禍到尉遲景宏的身上,僅此而已。”

“那冷月宮的毀滅也和你有關?”這一直讓胭脂想不通,那麽強大的冷月宮怎麽就在那麽短短的幾年落寞了。

“我不過把一些西域的毒藥給了冷月宮的勁敵逍遙派來用,江湖上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就是這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而同樣,你們死在這兒的事我也會找個好理由,就說你們遇到了鬼。”雲砂一語帶過了冷月宮的事,她已經不想再浪費時間了,眼中又現出殺機。

胭脂心中再焦急不過了,為什麽他們還是沒有來?難道自己在半路上做的標記都沒起作用嗎?他們找不到,小狐也應尋到味兒找到這兒來,想到這兒胭脂不禁拿出藏在腰間的小巧的竹哨,含在口中,用盡最大力氣吹響。這是以前她訓練小狐時使用過的竹哨,現在只能碰碰運氣了。

隨著哨聲一想,雲砂微楞了一下,門口處響起了門開啟的聲音,一道白光首先飛一般的竄到胭脂的身邊,而後跟進來的便是南宮壽、淩霄、冷無雙。

雲砂看到南宮壽進來盡顯鄙夷之色,說道:“我當是誰,來了也不過多添幾具屍體。”不過話音未落,在她看到最後進來的人時,臉色不禁變的煞白。

雙唇顫動一下,輕聲溢出了幾個字:“景宏。”

胭脂看到最後進來的人居然是一臉擔憂的尉遲景然,他的旁邊是一個身材高大、器宇軒昂的大叔級人物,難道這就是雲砂口中的尉遲景宏?

在看到胭脂時,尉遲景宏的眼裏有一絲驚異然後便轉為親切,只一瞬間,便暗淡了下去,胭脂知道她的長相應該很像冷清秋,要不然在雲砂看到她時,眼光中不會有那麽大的恨意,而尉遲景宏看到她時也會有一時恍惚的像是看到了冷清秋。

這時南宮壽快步走到胭脂跟前,愧疚的說道:“少主,本來早該到的,誰想半路遇上那小心眼的小王爺,抓著我不放,非要報仇不可。”說著便要扶胭脂起來。

尉遲景然手疾眼快的推開南宮壽,把胭脂扶起,嘴裏嘟囔著:“誰讓你們變著法的害我,還說給我吃什麽七日絕命丹,沒一掌拍死你算是你的福氣了。”

沒想到南宮壽帶著淩霄、冷無雙依著胭脂做的記號找到這兒,卻在半路上遇到了尉遲景然和尉遲景宏,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兩撥人打了起來,打了半天才知道都是來找胭脂的。

尉遲景宏看向雲砂,目光如炬,看的雲砂心虛的哆嗦一下,規避了他的眼光,略略的低頭,他怎麽會來?什麽時候來的?她所說的他又聽到了多少?

“雲砂,剛才你所說可是真的?你為什麽這麽殘忍?”怎麽也沒想到這麽多事情的始作俑者竟是自己的妻子,尉遲景宏還是半信半疑的問了一句。他可已理解她對自己和兒子下毒,都是因為愛。可是她對冷清秋的報覆,卻讓他耿耿於懷。他以前只是覺的自己和冷清秋可能有緣無份,又存在諸多的誤會,冷清秋遠隱大漠是她個性使然,冷月宮的頃刻覆滅是江湖恩怨,從沒想過這只因一個女人的嫉妒,而且這個女人還是自己的妻。

聽到尉遲景宏的話,雲砂緊繃心神頹然倒塌,低聲說道:“景宏,我這都是為了你呀。”

“少說廢話,你這個女人只會用毒去控制別人,不管是仇人還是自己的親人,先把‘追魂’的解藥交出來。”尉遲景然不耐的說道,這些他早就知道,尉遲臨風在小時候就被雲砂下毒,尉遲景宏也被下了‘追魂’的毒,這是怎樣的一個毒婦啊。

再也不會得原諒,雲砂沒有動,手裏卻多了一個小盒子,她臉上掛著陰陰笑意,緩緩的打開,裏面的隱約可見幾顆黑色丹藥,口中輕輕數著:“一、二、三、四。”然後帶著挑釁的目光看著胭脂,“這是‘追魂’的最後四顆解藥,我要全部的毀了。”說著,小盒子向正燃著得火盆傾斜,只在瞬間,那珠圓的藥粒便會一顆顆滾落融化在炭火裏。

此刻,似乎誰都來不及阻止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雲砂把解藥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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