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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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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臨近中午,湖面上的霧氣逐漸散了,露出了澄凈的湖面,因為反射了天空而隱隱顯出一種通透的藍色,好像一塊巨大的寶石鑲嵌在土地上。

江天左手拎著折疊凳,右手提著水桶和魚竿,去湖邊釣魚。

他挑了一塊平整的大石頭,把凳子放在上面,自己在坐上去,支好魚竿架,掛上魚餌,便向湖面中心甩了一竿。

一般來說,這種很少有人踏足的湖泊裏,會有很多的魚蝦,但是江天釣了半個小時,也沒條小魚咬鉤,每次提上來,魚鉤上都空空如也,嘲笑著他的笨拙。

江天不免有些喪氣,但是釣魚人寧死也不能空軍,於是他站起身來,收起凳子,打算換個地方繼續釣。

他一連換了三個地方,離著房車也越來越遠,在車邊的燒烤架旁烤肉的楚尤已經成了視野中一個模糊的點。

江天沒有意識到自己走的太遠了,他找到了一個臨著湖泊的緩坡,在那裏坐下,繼續釣魚。

這次剛坐下沒五分鐘,江天就發現自己浮在水面上的魚漂在微微顫動,似乎水下有什麽東西在觸碰魚餌。

但是魚竿傳來的手感告訴江天那條魚還沒有咬鉤,只是在謹慎的試探。他握緊了魚竿,手指抓住收線輪,隨時準備著提竿。

慢慢的,魚漂晃動的越來越厲害,水面也如同被風吹動了似的,蕩起陣陣波紋。

魚竿猛地一沈,極有柔韌性的長竿彎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江天被那巨大的力道驚了一下,心說自己這是釣到鯊魚了嗎?

他不假思索,連忙使勁把魚竿往上提。

藍綠色的湖面之下忽然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黑影,緊接著一根長長的黑色觸手破水而出,如同靈活的鞭子一般,一把纏住了江天的腳腕,二話不說就把他往水裏拉。

江天猝不及防的驚叫一聲,腳底踉蹌了一下。

緩坡站不住腳,江天一下子就被拽倒了,後背和手肘撞在地上,火辣辣的疼。

但他無暇顧及這些,因為觸手已經把他拖進了湖裏,湖水瞬間沒頂,向著嘴巴耳朵灌了進來。

“嗚…”江天被水淹著,無法呼吸,也沒辦法睜眼,只能摸索著去扯開自己小腿上的觸手。

他這麽一摸,後背就冒出了冷汗。

這觸手摸起來濕黏滑膩,軟塌塌的,像是章魚一樣。難不成那群劫匪誤打誤撞,這章西湖裏真的有湖怪?!

因為之前的常春藤一戰,江天對這種滑不溜秋的長條狀怪物已經有了陰影。而且湖怪的力氣極大,江天在水裏也不占上風,扯了半天也掙紮不脫,反而被拖向了黑暗的湖泊深處。

頭頂的日光正在迅速的遠離,肺裏的空氣也越來越稀缺,逐漸有了窒息的感覺。

危機時刻,江天的手指竟然化為了鋒利的獸爪,一下子就切斷了腿上的觸手。

掙開之後,江天快速的向湖面上游去。但是緊接著就有更多的觸手追了上來,纏住他的手臂、腰腿,將他他往湖底的方向拽去。

“唔嗯!”

江天實在是憋不出了,忍不住大大的喘息了一口氣,湖水瞬間就倒灌了進來,嗆進了肺裏,胸口劇烈的抽疼,耳膜邊響起一陣尖銳的轟鳴。

就在這緊要關頭,江天掛在脖子上的護身符忽然炸開一團白光,倏然之間就彈開了所有追上來的觸手,並且憑空將它們震斷成一截一截的,漂浮在水中,觸手斷裂的截面噴湧出黑色的血水。

混亂之間,江天還記得應該取個證,於是艱難的伸直了手,一把抓住了一截半米來長的觸手,然後迅速的向上游去。

胸前那邵行送給他的、黑玉似的護身符在他身邊籠罩了一層白光,在幫助他上升的同時,也減輕了水壓變化帶給他身體的負擔。

幾秒鐘之後,江天沖出水面,一手抓住岸邊的石頭,艱難的爬了上來,然後腿一軟跪倒在了地上。他幹脆就仰躺在緩坡上,望著天空,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咽下從肺部湧上來的血沫。

不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江天知道那是邵行和楚尤聽到動靜趕過來了,他很想坐起來,但是身上很疼,而且幾乎沒什麽力氣了。

很快邵行出現在他的視野裏,對方焦急而擔憂的看著他,俯下身查看他身上有沒有傷處,然後才小心翼翼的把他抱起來,離開湖邊。

邵行一邊往房車那邊走,一邊問道:“寶寶,剛才是怎麽回事?”

江天靠在邵行懷裏,喘了口氣,“剛才有個東西忽然從水裏沖出來,把我拽下去了。”

他擡起手來給邵行看自己剛剛撿的觸手,“你看,惡心死了。”

“惡心你還拿著,快扔了。”

江天沒扔,他仔細看著這截觸手,從外形上來看,它通體呈灰黑色,滑溜溜的,上面有粘液,底下還有吸盤。

這應該就是章魚腳,不過也太大了。

江天自言自語道:“這個能吃嗎?我想吃鐵板魷魚…”

邵行:“……”

他踏進房車,輕手輕腳的把江天放在床上。

江天身上有了點兒力氣,立刻就想爬起來,但是又被邵行輕柔但是不容反抗的按住了。

“別急,我看看你身上有沒有受傷。”

邵行一邊安慰著他,一邊解開了他身上穿的防風外套,把裏面穿的T恤拉上去,露出清瘦的腰腹和白皙的胸口。

邵行在江天的肋骨上按了按,仔細詢問道:“胸口疼不疼?”

江天老實的搖頭,“我沒傷到,就是嗆了口水。”

他從脖子裏拽出那根黑繩,“是你給我的護身符救了我,謝謝你。”

邵行楞了楞,爾後他眼裏浮現出一絲溫情,俯身親了親江天的額頭,“不用謝,我應該的。”

江天微微瞇著眼,像一只倦懶的貓一般,很舒服的享受著邵行的親吻,但緊接著邵行忽然話鋒一轉,語調無端危險起來,“既然沒受傷,那我們現在是不是該算一算你亂跑的總賬了?”

話音剛落,江天就感覺自己被翻了過來,緊接著屁股上挨了一巴掌。

他一邊惡意的掐著江天的屁股,一邊訓斥道:“和我一起出來還到處亂跑,釣個魚而已,跑得那麽遠幹什麽!”

“嘶…疼疼!”江天一邊裝模作樣的喊疼,一邊偷偷打量他,知道對方並沒有真的生氣,於是便大膽的抱住他的胳膊,晃了兩下,軟聲道:“我也沒想到這個湖裏真的有湖怪啊,再說了,有你送的護身符,我什麽也不怕。”

邵行故意沈著臉,冷然訓斥:“那也不能隨便亂跑!”

他發現這狗崽子現在越來越滑頭了,也越來越不怕他,一出了事就撒嬌賣癡的想混過去,這樣下去,他這個做主人的威嚴何在,必須得好好的給他立立規矩。

江天見邵行臉色仍然沒緩和,心裏到底是有些怯了,七上八下的直打鼓,他小心翼翼的親了親邵行的手背,討好的蹭了蹭他,繼續討饒:

“我真的知道錯了,別打我……”

他想了想,手腳並用的爬到邵行懷裏,吻了一下他的下巴,“媳婦兒,這個夫妻吵架嘛,在床上教訓教訓就得了,幹嘛非得揍我呢?你看你打了我,我雖然表面上說對不起,但是心裏還是不服,你要是親親我,我就心甘情願的認錯了。”

邵行無奈的捏了捏江天的耳朵,“油嘴滑舌。”

身後楚尤上了車,渾身上下都濕透了,酒紅色的長發發梢還滴著水。

他單手扶著車門,道:“抱歉,主人,讓它跑了。”

江天從邵行懷裏探出頭來,“你去追它了?有看清那只湖怪長什麽樣子嗎?”

楚尤搖了搖頭,“我一下水它就跑了,就看見個黑影,不過不像是章魚,反倒是像條鱷魚,大概十幾米長。”

“鱷魚?不可能吧。”江天揮了揮他手上的戰利品——一截觸手。

“你看,這是章魚腿吧,而且我當時也是被很長的觸手給纏住了。”

“但是那黑影絕對不是章魚。”

問題一下子僵持住了,邵行揉了揉江天的頭發,“沒事,我們把它釣上來看看。”

江天茫然,“怎麽釣?”

“用魚餌。”邵行一邊說著,一邊有意無意的掃了楚尤一眼。

楚尤:得嘞,看來他今天是逃不過濕身的命運了。

湖怪剛吃了虧,斷了幾條觸手,短時間之內是肯定不會上來了,所以邵行叫江天先去換身衣裳,再下車來吃飯。

江天從床下的抽屜櫃裏找出來自己的衣服,他換了一件方便活動的白T恤,套了件姜黃色的夾克外套,下面穿著黑色的牛仔褲,踩著運動鞋,把三個小石頭精小木棍怪裝進褲兜裏,下了車。

楚尤的衣服和頭發已經幹了,他好像會什麽奇奇怪怪的法術,可以神速把身上的水弄幹凈。

此時楚尤站在燒烤架前,用一個平底鍋煎著細嫩的小牛排,香味撲鼻。

江天舔了舔嘴唇,咽著口水湊了過去。

楚尤餘光看見他走過來,便把鍋裏煎到七分熟的牛排翻了個面,用鍋鏟微微壓住,牛排密切接觸鍋面,被煎的吱吱作響,邊緣處泛著淡淡的焦黃,裏面的肉質卻還是鮮嫩可口。

他將牛排盛到潔白的瓷盤裏,撒上一些椒鹽,擠了三分之一個新鮮檸檬汁,順手遞給了江天。

然而江天這狗崽子轉身就借花獻佛,用餐刀切了一塊最嫩的牛排,跑去餵給了邵行。

楚尤深深的嘆了口氣:人家小兩口才是來露營的,自己是來當司機、廚師、保鏢、魚餌的。早知道就強行把封霆也拉來,至少有個人幫他分擔這無處不在的狗糧。

楚尤擼了口變態辣的羊肉串,很是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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