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買買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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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造反,在京中掀起一陣不小的波瀾,甚至蓋過了要過年的氣氛。

街巷上下無一不在談論此事。

關明溪聽罷不過是笑笑,今晨她和巧兒特意往賣扇子的鋪子去了,那李大娘見著她臉上都笑出了花來,二娘前二娘後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同她有多熟絡。

說是聽了小人之言,前些日子沒過腦子便說了那番話,盼著二娘不要放在心裏。

冬日裏折扇鋪子沒什麽人,關明溪買了幾把團扇,李大娘連銀子都不要,只說是賠罪送她。

在瓦肆裏頭碰見的三人,倒將這臟水替關明溪擦凈了。

團扇上頭只用妍色的絲線繡了幾枝花,還算素凈,扇骨做工極好,買了帶來徐家茶坊掛在大堂裏。

還是楊氏派人來傳的口信,說關明溪眼光好,團扇有“團團圓圓”之意,再在一旁掛上小燈籠,喜慶。

關明溪將團扇掛了起來,又覺得差了些什麽,便同楊氏道不如在兩邊各寫上幾個字。

楊氏自是滿口應了,親自出門買了冷金箋回來。

兩人在樓上一處廂房裏,巧兒研著磨,見關明溪筆走龍蛇,便道:“我方才聽說,徐家小郎君今日也要來茶坊。”

“他不常來吧。”

巧兒點點頭:“好像自從入了善王府,除非回家去,便不怎麽出來。”

“嗯,沒尋我便不見了,也不常來往的。”關明溪將寫好字的冷金箋拿起來端詳了一番,“去給伯母瞧瞧,要是合心意便可以掛上了。”

“是。”

關明溪捧了湯婆子在手裏,立在窗口往下看著那些商販叫賣,心裏琢磨著這時節都有春餅賣了。

稍後倒可以買幾個嘗嘗滋味。

半盞茶後巧兒推門進來:“夫人說妙得很,午後她著人來裝裱。”

“好,那便先放下吧,我得去庖屋裏瞧瞧。”茶飲也該再做些花樣出來。

出了房門,朝右拐了個彎,*迎面險些撞上一人,關明溪擡頭一看,原來是張舟遠。

“舟遠怎麽在此?”

張舟遠覷見她明艷的笑臉,有些局促:“我同彥之兄一道來的,聽說你在樓上寫字,便想來見見。”

關明溪點點頭:“說來也有陣子沒見過了。”

他從吳家宅子離去,便再也沒碰見。

關明溪看他欲言又止,便道:“不如進屋坐坐。”

“也好。”

張舟遠像是憔悴了不少,臉上也沒什麽喜色,一幅奄奄的模樣。

坐定後,他便搶先開了口:“前兩日善王替官家擋了一刀,他朝官家求旨,說要娶你。”

“後來,後來我聽我娘說起,你也入了宮,善王將你送回了家,還進去吃了茶。”

張夫人自然是從潘四娘嘴裏聽來的,她還勸了一句張舟遠不要再想著二娘,張舟遠只道要親自問問。

關明溪一怔,道:“是,我和關侯爺一道入的宮,關子茹還在偏殿中撞柱而死。”

“聽說了,不過此事還未傳開,我還是聽我爹提起的。”張舟遠捏了捏衣擺,又問,“二娘爹娘都見過善王了?”

“見過了。”

張舟遠自嘲笑笑:“這幾日倒是跳出來三個男子,說是他們胡編亂造的,也算是無意間解了這局面。”

“我上回說的話,二娘只當沒聽過,也是想著你清譽要緊,才……”

關明溪也沒打算解釋,輕聲道:“我明白,你也無須放在心上。”

⑨時光整理

張舟遠要是沒將心意在眾人面前說出口,興許關明溪還能當做不知,哪有人將婚姻大事當做兒戲的,他也不是那樣隨意之人。

現在也只能保持距離,不能讓他還有一分僥幸。

“那善王那頭可有許諾過你什麽?我聽我爹說,興許年後官家便要下旨立太子。”

李衡辭若是早前王爺之位,要娶哪樣的姑娘,興許官家一個高興便應下了。

要真是立太子,朝中除了李衡辭還真想不出別的人選,而一國儲君,那些迂腐的老朝臣,定會不計餘力的上諫。

到那時,官家又怎麽不會動搖?

關明溪還沒出聲,張舟遠又道:“我同彥之兄一道來的,他說善王對徐家的茶坊有意,想要買下來,要他回來同楊伯母商量一番。”

“買下來做什麽?”關明溪一頭霧水,這兩日宮中忙亂,也沒再有機會能見到李衡辭,自然沒聽過此事。

“善王手下也有不少鋪子,像是都要盤下來交給二娘。”

關明溪兩只手捧著臉,難不成李衡辭怕她沒銀子花?

窗外商販叫賣聲也變得少了許多,關明溪順勢朝空中看了一眼:“快到午時了,我去伯母那裏看看。”

“我同你一道去。”

茶坊這時已經坐了不少人,大堂後頭有一間不大不小的屋子,隱蔽得很。

楊氏和徐彥之便在此處商議,只聽得楊氏道:“咱們茶坊生意都好些年了,即便是給多少銀錢那也不能賣的。”

“那善王哪來這麽大的心思,竟是要將我茶坊都*閉了。”

楊氏嗓門大,說話又幹脆利落,顯然就是沒得商量。

“娘,不是這個意思,我方才同你說的,你聽一半丟了一半。”徐彥之隨了爹,聲量要得多,又是文弱書生,向來也不大與人紅臉。

關明溪敲了敲門,屋內一靜,楊氏問道:“是誰?”

“伯母,是我。”

“二娘快進來。”楊氏起了身,臉上還有些怒氣,指著徐彥之道,“二娘你來評評理,我這小兒子自從入了善王府,讀書也不知道讀到了哪裏去,竟是要從外人手裏買我們家的家業。”

徐彥之紅了耳根:“娘你坐下,我不是這個意思。”

關明溪沒搞清前因後果,這會兒有些心虛,便應和著:“伯母先別著急,讓彥之說個明白。”

徐彥之見到他們兩人,像是救星一般,拿袖口摁了摁額頭,撿了最簡便的說:“王爺的意思是要將永平街都買下來,不單單是咱們茶坊。”

“他善王要將我們都趕出京中麽?好大的口氣!”楊氏更是氣上心頭。

永平街寸土寸金,能在這裏開鋪子、開酒樓的都是非富即貴,善王要是真想這樣做,不說別人賣不賣,這銀錢也不知道夠不夠。

便是關明溪也問道:“善王哪裏有這樣多的銀子。”

徐彥之覷了一眼關明溪,只一瞬便挪開了眼:“康王府邸被抄,搜出來不少金銀珠寶,書卷字畫更是價值不菲,一顆夜明珠就能抵得上咱們這茶坊。”

“更何況還有曹皇後的寶慈宮,好歹也做了這麽些年的皇後,往日如流水般的賞賜也做不得假。”

楊氏聽此也吃了一驚,用手掩了唇:“善王昧下了這些東西?這可是要上交朝廷的,他怎麽敢?!”

徐彥之搖搖頭:“官家賞賜的,一股腦全給了善王。額外還有些關外上貢的馬匹、藥材。”

“也就是昨日的事。”

關明溪心下一涼,當初官家說要給李衡辭賞賜,他什麽都沒要,只說想要一紙婚約。

現在官家像是改了主意。

張舟遠也坐不住了,說道:“我還以為善王只是要買下茶坊,原是方才聽錯了。”

“不,買下這些鋪子後,各家還是照常做生意,一年只需給兩成的利益。”

楊氏不信:“他是傻子麽,我們這些鋪子都是租賃來的,這算是一筆錢,咱們經營又要一筆錢,統共兩筆,你以為會是小數目?”

“還讓我們照常做生意,怎麽聽都像是無稽之談。”楊氏甩了帕子,一臉鄙夷。

“這裏頭當然有難言之隱,娘,你不信善王,難不成還不信我?”

至於為何要先從徐家茶坊入手,也是因為徐彥之的關系,他說動了徐家,再由徐家去說動其他的商賈,事半功倍。

關明溪有幾分猜測,不過還不確定。

楊氏自然不同意,道:“你一聲不吭入了善王府,你娘我心驚膽戰的,也沒見你回來報個信。你瞧瞧康王什麽下場,要是這事調了個個兒,*我是不是要去大牢裏頭看你!”

說著說著楊氏便將心底積壓的怒氣都抖了出來,徐彥之也知道自己理虧,也沒敢多大聲:“爹娘不也希望我入仕,要是我沒入善王府,也會去考取功名,這下還算是走了捷徑。”

“你還頂嘴?”楊氏也知道是這麽個理,氣勢卻不想落了下風。

關明溪趕緊勸了勸:“好了好了,既然是過去的事,那我們便不要再談,傷了一家人的和氣。”

楊氏見狀便道:“你現在給我說出個一二三來,我再回家同你爹考慮考慮。”

徐彥之連著看了好幾眼關明溪,低聲道:“王爺也沒讓我對您隱瞞,只是二娘在這,我倒不好說出口了。”

關明溪更加覺得心中猜測是對的,道:“你既然這麽說了,那我今日還真想知道。”

張舟遠是好意向她提了一嘴,具體也不清楚。

楊氏卻以為他將關明溪當外人,便道:“有什麽不好說的,二娘家和咱們家是姻親,我把她當半個女兒,你藏著掖著做什麽。”

徐彥之磨磨蹭蹭,壓低了音量:“這法子還是善王自己想的,不過咱們幾個幕僚也覺得尚可。”

“王爺想求娶二娘,康王造反那日明明已經應下了,可這兩日瞧著有些反悔的意思。”

短短幾句話,讓楊氏大驚失色:“胡說什麽!”

她望著其餘二人,卻未見意外,不由神情呆滯。

“二娘,是真的?”

關明溪皺著眉:“王爺提過一句,不過還沒給過準話,要買下永平街的鋪子,我也是剛才知曉。”

楊氏一時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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