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可笑的是，他平時還裝得矯情清高得很，說什麽不花顧成均一分錢。可那些菜錢飯錢如何能和這3千萬以上的錢相比？

他不知道顧成均有多少錢，但是這些年來，顧氏一直在擴展，投資那麽多，流動資金能有多少？

而且，張彧還給倫敦的分公司造成了那麽大的損傷，上次聽顧成均說，好像是一億人民幣的損失。還有因為張為民雙規導致的損失，兩者加在一起就更加不知道有多少了。

再者，顧成均沒有因為靠山倒臺而破產，其中肯定是有他不知道的緣故，但犧牲肯定也不小。

又想到顧成均平時工作那麽辛苦，生了病也沒人關心。自從十六歲那年的事情後，韓睿第一回對顧成均這個人產生了由衷的同情之心。也對他自己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顧成均挺可憐。而他韓睿也沒多委屈。顧成均並沒有說錯，從十二歲到顧家，他吃的喝的花的，所有的開銷都是顧成均支付的。沒有顧成均，他可能真的活不成了，更不可能去英國讀那麽好的大學，更不可能被公司特招，沒有特招，他一個應屆碩士哪能享受如此豐厚的薪水和級別？

說到底，他現在的一切都是顧成均給的。而他，付出的唯一代價只是被壓而已。

可是……他不喜歡被壓啊！這就是問題的所在啊！

韓睿一上午過得渾渾噩噩，這還是他工作以來，除了上回檢測HIV，然後這是他第二次不能專心下來幹活。

等晚上視頻的時候，心有愧疚的韓睿，難得地對顧成均笑了好幾下，弄得顧成均忙緊張地問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之後幾天，韓睿又好好地回想了這些年來，他和顧成均之間的那些是是非非。

他們之間，不僅是顧成均對他金錢上的幫助和付出。還有這回，他被張彧劃傷脖子，顧成均不但沒有被嚇跑，反而一直陪著他，給與他支持和安慰。

雖然顧成均一直在肉體上和精神上折磨他，但他確實不是個好的小白臉，不夠聽話。

而顧成均卻是個好金主！

韓睿自嘲起來，這樣看起來，應該是顧成均比較虧。

不再把顧成均當痛恨仇視的對象後，韓睿發現，日子好過許多了。不過，這也有可能跟顧成均一直待在英國，他不用見這人，也不用在床上受罪有關。

到五一勞動節時，帝都的氣溫已經很溫暖了，中午的時候，甚至可以說是比較熱了。

顧家花園裏鐵柵欄圍墻上爬滿了各色的薔薇，吃過中飯後，朱姐在後院的草坪上擺上了桌椅。

韓睿難得肯丟下工作，和付醫生坐著喝酒聊天。再有一周，他就可以去抽血做檢測了。只要這次是陰性，才能算是完全放下心來。

現在正是假期，哪裏哪裏都是游客，他們這樣待在家裏，反而更自在。

付醫生仍是話少，不過，韓睿問他時，他偶爾會選擇性地回答一下。

他這樣的性格，韓睿早就習慣了，也不在意。

倆人聊到在國外留學時的經歷，韓睿問道，"德國女孩子很漂亮的啊！皮膚白皙，身材又好，付醫生當時沒找個？"

要是之前，韓睿肯定不會問別人這些隱私的。不過，他今天喝了酒，心情也不錯，而付醫生看起來也配合，就有些放肆了。

他這樣唐突，付醫生倒沒生氣，只說道，"文化不同，很難喜歡。"

"這倒是！"已經問過一個隱私了，韓睿不再發問，又喝起了酒。

他們喝的是德國產的Riesling，這個酒度數低，還帶著甘甜味，並不醉人。

韓睿一杯沒喝完，付醫生突然說道，"你怎麽不問了呢？"

韓睿一楞，"問什麽嗎？"

"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

韓睿一時之間有些尷尬，早知道會這樣，剛剛就不該問人隱私的，因為他真的對別人的事不感興趣。

思考了幾秒後，他才說道，"付醫生要是願意說……"那他就勉為其難地聽一聽吧！

付醫生盯著桌面看了半天也沒說話，韓睿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發現他眼中的焦點應該是自己的手，於是趕緊將手收回來，放到腿上。

付醫生這才收回眼神，轉而看向他自己的酒杯，慢慢地說道，"愛情是什麽？也許只是一時的錯覺。錯把欲望當作愛。也許真的有動心，動心到想去愛，可這種愛，卻是我這種人不敢奢望的。"

韓睿看了付醫生一眼，他理解不了這人的話，他未曾愛過，不知道心動是什麽感覺，就連欲望都沒有，就更加不知道什麽是愛了。

不過，付醫生有讓他心動的人，倒是個幸福的人！

也不知怎麽了，韓睿突然覺得自己的心有些觸動，又忍不住放肆一回，說道，"付醫生，你為什麽不敢去愛呢？人生短暫，能有心動的人，只要不是不該愛的人，為何不去努力一下？就算最後的結局不如意，至少你為了這份心動努力過。而且，付醫生這麽優秀，說不定，讓你動心的人，同樣也對你動心呢？"

付醫生擡起眼皮，看向韓睿，嘴角慢慢上揚，眼中光彩綻放，他正要說話，朱姐過來說道，"小睿，顧先生回來了，讓你去前院。"

韓睿收起笑容，對付醫生說了聲失陪了，就起身跟著朱姐走了。

前院裏並沒有看見顧成均，只有一輛黑色的奔馳車停在那裏。

朱姐又說道，"顧先生讓你幫他拿行李，在後備箱。"

韓睿點頭道了謝，然後朝車走去。這車他沒見過，並不是他平時坐的那輛卡宴。

他伸手按下後備箱車蓋中間的按鈕，隨著慢慢自動升起的車蓋，只見後備箱裏竟擺滿了鮮花。

韓睿看了一會兒中間呈心形的香檳玫瑰，又轉頭看向朝他走過來的顧成均，問道，"你這車是要去做婚車嗎？"

顧成均腳步一頓，滿臉的笑容立馬僵了，胸膛起伏了半天，臉色也是變了又變，最後明顯是壓著脾氣才說道，"小睿，這是送給你的。今天是你生日，祝你生日快樂！"

韓睿又轉頭看向玫瑰花，用手輕輕地摸了摸，這禮物雖然有些娘，倒是比往年的那些手表要強。

他又看向顧成均，笑了一下，真心道了一聲謝。

顧成均突然從倫敦飛回來，竟只為了給他過生日，韓睿要說心中沒有感觸，那是不可能的。

至少，這麽多年來，這人一直記得他的生日。就連他自己，都不記得這事了。作為一生下來就被當作野種的人，生日，在十六歲之前，他從來沒過過。

顧成均的臉上終於又有了笑，他走近韓睿，問道，"生日想怎麽過？"

韓睿仍看著那些花，"把它們養起來吧！這麽漂亮，多綻放幾天，才不枉它們積蓄力量盛開這麽一場。"

"可以。還有嗎？"

韓睿搖了搖頭，"這個，我已經很滿意了。"

吃完晚飯，韓睿陪著顧成均躺在床上，給他按著頭部。

"小睿，"顧成均突然說道，"我們……以後都這樣，好嗎？我不對你發脾氣，你也別總是傷我的心。"

韓睿正腦袋放空，怔怔地不知看向哪裏。顧成均這樣突然說話，他一開始根本沒註意到。

顧成均沒等到回應，睜眼一看韓睿神游天外的樣子，就又來了氣，正要發火，又想起自己剛剛說的話，只得壓下怒火，搖了搖韓睿，等他回過神來才又將話說了一遍。

韓睿聽完後，低下頭想了一會兒。他其實從上次反省後，就將這些年來發生的事情，除了那些特別痛苦，不願意回想的，都理了理。

然後他發現，既然答應了要再跟顧成均十年，而日子總要過下去，為何自己要這樣抗拒呢？生活已經這樣艱難了，為何不讓自己好過一些？

韓睿盡量讓自己說出來的話好聽，"我不知道哪裏傷了你的心？我主觀上並沒有想要這麽做。如果以後你覺得我傷了你的心，你要及時說出來，這樣我才知道我哪裏做錯了，才能盡量避免。"

雖然韓睿並沒覺得自己做過什麽能傷到顧成均的事。顧成均又不是玻璃心，一個在商場摸爬滾打這麽多年的人，心不說是金剛做的，至少是不銹鋼的吧！要不然，哪能從千萬創業者中脫蛹而出？

但他還是願意好好說話，顧成均要改善他們的關系，他如今也願意配合。

"小睿，"顧成均握著韓睿的手，"如果，你有委屈，也要說出來。我事情多，有時候心情又煩，說出的話難免會傷到你。"

韓睿點點頭，他其實很想說，能不能不做那事，只陪伴？

可他也知道，顧成均需要的是一個洩欲的工具，而不是要養一個祖宗。陪伴的話，李棠不就可以了嗎？至少他們有共同的語言，不比他這個無趣的人好上許多？

等到了十二點，顧成均要出發去機場，而他希望韓睿能去送送。

只要不是被壓，送行之類的小事情，韓睿並不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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