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風雪夜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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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貴人,陛下剛剛翻了您的牌子,請您今晚準備好。”外面來人通知了一聲。

裏面的女聲道:“我知道了。”

那公公卻沒走,他站在門口低低道:“您是剛來的,不曉得這宮裏的規矩不怪您,但是您得先學會看人臉色過日子。這心思靈巧,您的好日子也就來了。”

裏面的人遞了一些銀兩過去,外面那道公鴨嗓才忙道:“好說,好說,我看貴人您就是那個有福氣之人,這陛下多久沒有臨行新人了,您可是這頭一個。”

公公笑道:“您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裏面那道女聲道:“多謝公公。”

薄淺坐在這深宮裏,百無聊賴地看著頭頂的天花板,這才來幾日,她就覺得困倦、乏了。

薄貫托了一層又一層關系,將她送到宮內,送到皇帝的龍床上。

眼看她的美夢就要成真了,她看著寂靜無人的宮門,忽然覺得這一直在追逐的夢,讓她略顯疲憊。

她劃開第一支火種,祈禱能夠走出薄家那偏隅的小院。

她劃開第二支火種,祈禱能夠換個身份重來一次,讓生來庶女的自己站在人前之前。

她劃開第三支火種,祈禱能夠享受無邊尊榮,伴隨真龍天子左右。

她看著自己的手,眼前這一切來的那麽快,就像是大夢一場。

——

薄紫被人帶到宮內,還是晉帝的金鑾殿。

一路上她就在反思,她是做了什麽事,值得晉帝這樣下道聖旨將她帶回?

她掙錢的同時,也是個依法納稅的好公民,在她上交稅銀那日,戶部來了幾批人。

這第一批人,感嘆於稅銀之多,連忙回去多叫了幾個人來數錢。

這第二批人,又回去拿裝銀錢的木箱子,因為他們估量的錯了,這錢袋子竟然裝不下那麽多銀錢。

最後戶部尚書帶著一隊人馬走到她跟前,美滋滋的查賬點賬,當眾祝她的生意越來越順利。

可是她除了開店賺錢,別的沒什麽特殊的地方值得晉帝多看一眼。

這天色眼看就要黑了,而且漆黑越壓越低,像是要下入冬來的第一場雪。

她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暗想:今天走回去,怕是要被凍出病來。

金鑾殿外,那宣旨的公公道:“您先在這裏等候,我去報給鳳妃娘娘。”

薄紫點點頭,縮著腦袋,道:“公公快去吧,外面挺冷的。”

那公公見薄紫也不矯情,倒是好感了那麽一瞬,道:“咱家這就給您去通報,您忍著點冷。”

薄紫凍紅了一張臉,道:“好。”

冷風吹來,這處又是高地,所有從外面卷起的風都撞到這棟高墻之上。

薄紫站在龍階之上,冷的直想跺腳,禁不住打了好幾個噴嚏。

金鑾殿內,鳳煙吃著小火爐旁邊偎著的板栗,一只手仔細地剝著外皮。

公公道:“娘娘,齊夫人已經來了,就在外面候著。”

小口小口吃著板栗的女子,肌膚粉嫩,像是聞所未聞,絲毫不為所動。

那公公遲了一會兒又重覆道:“娘娘,您看要讓齊夫人進來嗎?外面這天眼看著就快要下雪了,她身上穿的單薄,怕別給凍出個好歹來。”

女子將一個板栗細嚼慢咽的吃完,已經過去了一柱香的時間。

薄紫在外面無聊的數著撲在面門上的冷風是第多少次。

一陣冷風刮來,迎面夾著的還有冬日的冷雨,她吸了吸鼻子,喃喃道:“第五十四。”

半個時辰後,太監站在這溫暖如春的大殿內,站的腿都麻木了。

他咬了咬牙,又匯報了一次,道:“娘娘,薄千金來了,她已經等了半個時辰,您看要讓她進來嗎?”

鳳煙恍然才察覺一般,斥責道:“你怎麽才和本宮說,讓妹妹在外面等了這麽久,生了病你可擔待得起?”

那公公忙道:“娘娘教訓的是!咱家這就請她進來。”

心裏實則暗暗叫苦,這娘娘可真不好伺候,他前面說了那麽多,這位直接當沒聽到一樣。

薄紫閉上眼睛,輕輕數道:“第一百零一。”

此時外面已經是飄了一層薄薄的雪花,有些雪花紛紛揚揚的飄到了這殿前,粘在薄紫的眼睫毛上,很快又融化了。

那雪花似乎不死心,一片又一片的落在那纖長的眼睫毛上,終於壘起來了一層薄薄的雪花片。

那公公出來時,見薄紫大半邊身子都披上了一層雪花,忙道:“齊夫人,您快進去吧,鳳妃娘娘要您進去。”

薄紫點點頭,動作有些僵硬的往裏走。

那公公看著人的背影,搖頭嘆道:“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

這時,皇宮內另外一處也亮起了燈。

門外有人敲門,緊閉著的宮門有人來開,見那人竟然帶回來了一個小沙彌,驚訝的叫了一聲。

接著那小沙彌被人帶進宮內,宮殿內身穿明黃色宮服的女人畫著艷麗的妝容,眼睛裏是對所有人的鄙夷。

有宮人來報,帶回來的人是個和尚。

那明艷的女子道:“噢?竟是做了個無欲無求的和尚?”

那宮人不敢多言。

留在宮門外等候宣召的緣起和尚,在沒有得到宣召之前,只得站在宮門檐下。

黑漆漆的天空中飄落的雪花一陣比一陣急。

最開始的雪花,還來的溫柔些,停靠在那光禿禿的腦袋上,很快便自己化了。

後來,那雪花落得急,這和尚又是個不機靈的,竟不知道躲,大片大片的雪花頂在他頭上。

一柱香後,有人將他帶了進去,這才免掉了頂雪蓋的尷尬。

——

大殿內。

薄紫看著多日的人,臉上帶著些陰郁和憤懣,不覆初見時候的明艷。明明已經被凍得半死,還有心思在想:這皇宮之內確實吃人,將一個明艷動人的女子給毀的一幹二凈。

鳳煙擡頭時,看到薄紫眼睫毛上的雪花一片片融化,本就妖惑人的鳳眼更是讓人看的移不開眼睛。

被她在殿外冷落了那麽久,絲毫不見慌亂和忐忑,眼神中還帶著些無辜。

她輕輕笑道:“還記得我嗎?”

薄紫點點頭,鼻子有些難受,她道:“記得。”

鳳煙輕輕一笑,道:“那就好,我還怕妹妹不記得我了。那麽晚些時候見到陛下,我又該發愁怎麽和他說。”

薄紫客氣道:“你近來可好?”

鳳煙搖了搖頭,自憐道:“不好又能怎麽樣呢?我大概這輩子就這麽樣了吧。”說完,一聲長長的嘆息在大殿內響起。

薄紫沒興趣和一個即將告別的人共情,她有點記仇,鳳煙凍她半個時辰的事情她可剛剛體驗過。

再次暗嘆這深宮高墻著實吃人。

以前那個鳳煙,可是不會這樣待她。不過,罷了,她也不想要了。

鳳煙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笑道:“過來坐。”

薄紫搖頭,道:“我還是站著吧,您今天找我過來,是有什麽事?”

她一會兒還要回去,明日還要早起去店裏招呼著。

鳳煙笑道:“不是我找你,是陛下找你。”

薄紫皺眉,道:“陛下找我?”

鳳煙將爐子上一直溫著的酒拿下,道:“沒錯,陛下在找你。不過,他說了,先要我好好招待你,他之後再過來。”

她將火爐上的酒沏好,從一旁拿了兩個高腳杯,倒了兩杯。

做完這些,她笑著擡頭,招呼道:“妹妹過來坐吧,姐姐沒什麽可招呼你的,見你在外面等的時候久了,來喝杯酒暖暖身子?”

薄紫依然不動。

鳳煙慢慢收了臉上的笑容,道:“妹妹今天若是還想回去,就要乖乖聽話,否則你以為你出的去這扇宮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道理她懂。

薄紫坐了過去,眼睛空落落的看著門口的方向,意思很明顯:我坐過來,是為了能夠出宮。

鳳煙輕笑一聲,端著酒杯遞到了薄紫面前,示意道:“請吧。”

薄紫看著還在冒著熱氣的酒,不言語,手上也不接。

這入口的東西,既然是進了這道宮門,就不能隨意吃,這道理她懂。

鳳煙笑道:“不喝嗎?”

說著先將自己那杯喝給薄紫看,然後將空酒杯故意展示給她看。

薄紫:“我不渴,還是娘娘自己享用吧。”

入口的東西不能亂吃,即便是別人當著她的面試吃,她堅決不碰這皇宮內的東西。

鳳煙臉色耷拉著,有一搭沒一搭的喝著酒,很快便把自己弄得一身酒水味,眼神也開始變得迷離。

薄紫看不下去了,這女人太可怕了,一壺燒酒自己喝了大半壺,這是當白開水在喝嗎?

她道:“你別喝了。”

鳳煙看著薄紫,這時眼睛裏已經在醉了,薄紫落在她眼裏,就像是個衣架子。

她靠了過去,薄紫往旁邊躲。她不依不饒的又靠了過去,這龍椅就這麽大,她很快便被她堵在龍椅的邊角處。

鳳煙覆在她身上,眼神迷離的打了一個酒嗝,喃喃道:“你怎麽不喝?”

薄紫偏過頭,道:“娘娘,您醉了。”

鳳煙搜尋著剩餘的酒,見那桌子上薄紫那杯紋絲未動,伸手抓了過去,又一口喝下。

薄紫見對方又喝了一杯,還是她給自己倒的那杯,忍不住道:“我先回去了,一會兒記得讓人照顧你醒酒。”

說完,起身欲離開。

啪!

下一刻,酒杯砸在地上,在地上晃蕩了兩圈才停下。

那扔下它的人已經昏迷到將酒水送給衣架子。

嘭!

有人落地的聲音。

嘭!

又是一道落在地上的聲音。

鳳煙是被薄紫推下去的,她是被她拽下去的。

也不知道喝醉酒的人為什麽還有力氣綁架人。她都已經將她推開了,那人順著慣性落在了地上,她欲要拉她起來,卻被她一個大力,給摔倒在地。

痛!

她捂著被磕著的胳膊和腰,咬著牙撐起來,旁邊那醉鬼還粘著她。

她不由分說地將人推開,徑自站起身,再不管摔倒在地下的人。

可走出去還沒幾步,她發現面前的場景有些晃悠是怎麽回事?明明喝醉的不是她啊?

她看著宮殿門口越拉越長的門,心想:這大殿的門為何做的這麽寬?那門口只有一人寬,平日裏要是多一個人,怕就是要擠著進門了。

還有,這地板為什麽橫橫斜斜,歪歪扭扭的?

繼續看下去,她看到了自己的腳,然後便摔了下去,倒下去時,被人扶了一把,沒摔得太重。

上官魚離看著已經中計的薄紫,緊緊的皺著眉頭,按照她的想法:這薄紫是要被她擄走的,這會兒怎麽變成了皇帝的獵物?

她不管這些,將想要的人帶走了。

鳳煙醉眼看了一眼上官魚離將人抱走,心中暗想:也萬幸是被她帶走了。

她還有的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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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實在不忍心阿紫被晉帝碰一下,改了個和大綱不一樣的結局。嗚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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