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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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去見的那個人是誰?”木紙鳶開口問道。

“詔獄裏的獄卒,他是幫我遞消息的。”步生寒果真開始認真地解答木紙鳶的問題。

“詔獄?你要遞消息給裏面的什麽人?”木紙鳶的腦海裏又閃現出了那次她去詔獄裏跟步生寒商量事情時見到的那個青年。

因為那個青年太過特別,所以木紙鳶對他的印象極為深刻。

“步清運,聽說過這個名字嗎?”步生寒看向木紙鳶,在說出那個名字時,他的語氣有些刻意地放緩,似乎是覺得自己只要說得夠慢,木紙鳶就會知道對方是誰一樣。

木紙鳶也如他所願,在聽到這個人的名字之後十分認真地想了想,結合對方之前留在她腦海裏的模糊的印象。

然而很遺憾,木紙鳶的腦袋裏並沒有關於這個“步清運”的任何信息,即便是上一世,她也從未聽說過這個人。

“不知道。”理所當然的,這三個字成了木紙鳶的答案。

“他是當今皇帝的第一個兒子,其實要算的話,他才應該是太子。”

“可他現在為什麽會被關在詔獄裏?是犯了什麽罪嗎?”

步生寒靠在椅背上,他等的就是木紙鳶的這一問。

“犯了莫須有的罪。”

“你的意思是,他是被人冤枉才進的詔獄?”木紙鳶突然覺得,冤枉一個人也太容易了吧,步生寒之前是這樣,現在這個步清運也是,兩個皇室子弟尚且這麽容易被冤枉,更何況是普通人。

不,或許正因為他們是皇室子弟,所以更容易被人冤枉。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白文展的事情嗎?”

木紙鳶聞言一楞,隨即緩緩點頭,“記得。”

白文展一家會被殺,跟自己的祖父脫不了幹系,木紙鳶很清楚這一點,所以這件事在步生寒告訴她之後,在她心裏就變成了一個疙瘩,她總在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這件事,不要去面對這件事,但現在看來她的逃避完全沒有用,因為所有的事情兜兜轉轉最終還是要回到這件事情上來。

步生寒看出了木紙鳶目光的閃爍,也知道對方心裏的想法,他明白木紙鳶的心裏一定不好受,想害死自己的義妹居然是為了報仇,而引發這一切的卻是自己的祖父,前面對白雲清有多恨,現在的木紙鳶對她大概就有多愧疚。

但是愧疚歸愧疚,木紙鳶的祖父做下的孽,卻要她來償還,這本就不是什麽合理的事情,況且即便是世間當真有這種道理,步生寒也絕不會去讓它在木紙鳶身上應驗,他是絕對不不會容許任何人傷害木紙鳶的,無論是用什麽樣的借口,用什麽樣的理由。

步生寒等木紙鳶稍微平覆了一下心情之後才接著開口說道:“步清運的母親,就是白文展的大女兒。”

“當初白文展將自己的大女兒嫁入宮中,成了步望遠,也就是當今皇帝的妻子。那時步望遠還是太子,白寧也就順理成章地成為了太子妃。”

“大概也是因為這件事,先皇越來越覺得白家勢力太大,總有一天會控制朝政,謀權篡位,所以才會日思夜想想要除掉白家這個眼中釘。”

“後來白家被人誣陷造反,先皇便將他們全家打入詔獄,並且要將他們滿門抄斬。這其中自然也包括當時身為太子妃的白寧。”

“不過因為白寧貴為太子妃,再加上當時她已經懷有身孕,我的母親也就是當今太後又在先皇面前為她說情,最後白寧才勉強保住了一條性命,但她的後半生卻是在詔獄裏度過的。在她被打入詔獄後不久便在獄中產下一子,那孩子就是步清運。”

“如果不是白家當年被誣陷落得個滿門抄斬的淒涼下場的話,當今太子就不會是步雲瀾,而是如今還被關押在牢裏的步清運。”

木紙鳶聽完後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越往深處發掘,她就越覺得自己欠白雲清的太多,雖然這債不該她來還。

“那、那他找你是為什麽呢?”木紙鳶低著頭,看著自己的一雙手,一會兒握緊成拳頭,一會兒又舒展開來,兩只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將她此時的茫然無措表現得淋漓盡致。

步生寒見此,起身走到木紙鳶的面前,將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掌心裏的溫熱傳遞給了木紙鳶,木紙鳶安心了些,她擡頭看向步生寒,沖他擠出來一個並不好看的笑容,“我沒事的,你繼續說吧。”

步生寒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清運找我,是想讓我幫他。”

“幫他......什麽?”木紙鳶的心裏其實已經有一個答案漸漸地要浮現出來了,但是她不敢確定,她想讓步生寒親口告訴她。

“幫他登上帝位。”

心中的答案隨著步生寒話音的落下也清晰地浮現在了木紙鳶的面前,她猜對了。

“所以,你答應了?”

步生寒沒說話,搭在木紙鳶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緊。

答案不言而喻。

木紙鳶一把抓住步生寒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望向他的目光中也滿是不解,她不明白步生寒為什麽要去趟這趟渾水,明明他自己現在也是自身難保了,卻還要上趕著往皇帝那裏遞刀子,木紙鳶想不明白步生寒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什麽要這麽做?你還不明白你自己現在的處境嗎?”木紙鳶攥著步生寒的手發白,她的臉色也不好看。

“正因為我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所以我才會同意跟他合作。”步生寒淡淡地說道,一雙眼睛裏早就沒有了光芒,他從未想過原來從他在皇宮裏出生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踏入了煉獄,“現如今皇帝和太子都想要鏟除我,即便我早就已經對他們構不成任何威脅了。所以如果就這麽放著他們不管,遲早有一天他們會殺了我,飲下毒藥後那肝腸寸斷的滋味,我可不想再嘗第二次了。”

步生寒說完,目光看向了木紙鳶,他剛剛故意說了一句足夠引起別人誤會的話,目的就是想試試木紙鳶的反應,想看看她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樣是重生回來的人。

木紙鳶心中只想著日後她和步生寒要怎麽走下去,完全沒有留意到步生寒那話最後的刻意暗示。

她說:“你是想通過扶立新王來擺脫皇帝和太子的針對?”

步生寒點點頭。

“可你又為什麽就確定等你幫步清運登基之後,他就不會像現在的皇帝和太子一樣對你呢?”木紙鳶問道。

她這一問,讓步生寒微微有些發楞。

木紙鳶說得對,他怎麽就能確定步清運一定不會同步望遠和步雲瀾兩父子這般這樣對待自己?

要知道步望遠和步雲瀾他們一直想鏟除他,前者是因為心虛,後者則是害怕他勢力過大,自己登基之後沒有保障,被步生寒推翻政權,奪權篡位。

而步清運說到底也是為了可以掌控天下,想要將那大權全全握在自己手中,如果步生寒當真幫他奪得皇位,他又怎麽能保證步清運不會因為這件事而忌憚步生寒?

作為一個計劃的參與者和實施者,在步清運被扶上皇位之後,步生寒若是不能及時琢磨透這位新君主的心思,那等待著他的,也就只有再飲毒酒這一個結果了。

想到這裏,步生寒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坐在他身邊的木紙鳶。

步生寒是不怕死的,他早就已經死過一次了還有什麽好怕的。

他怕的是,如果自己死了,那木紙鳶也不會好過,那些人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她,這是他無論如何都放心不下的。

“你放心吧,這件事我會解決的。”步生寒拍了拍木紙鳶的手背以示安慰。

木紙鳶卻不想相信步生寒的話,自從那次步生寒被突然帶走之後,木紙鳶便對他的所作所為充滿了不信任感,她總覺得步生寒太過輕視他自己,連命都可以隨意豁出去,若是以前,木紙鳶肯定不會在意,但現在她卻不能不在意。

“我不放心!”木紙鳶松開了一直抓著步生寒的手,猛地站了起來,“你為什麽總是想要自己抗下一切?步生寒,你是人,你只是個普通人,你不是神,為什麽你總是理所當然地覺得自己可以解決一切?”

“你什麽都不肯跟我說,如果不是我今天在宮裏鬧你的話,你怕是連步清運這件事都不會告訴我的吧。”木紙鳶心裏莫名湧上來一陣委屈,她不明白,為什麽這個人不管做什麽都要背著自己來,明明之前口口聲聲說喜歡的人是他,難道他所理解的喜歡就是單方面的付出不求回報,強迫著對方承受自己的好意嗎?

木紙鳶不能理解,也無法理解。

她只希望步生寒以後在做什麽決定的時候可以事先來找她商量一下,她不想再目睹他被人抓走,也不想再擔驚受怕,每天都活在恐懼當中。

明明是夫妻,明明現在可以說是兩情相悅,但木紙鳶卻覺得她跟步生寒之間的距離絲毫沒有改變,不是她拒人於千裏之外,而是步生寒一直在自以為地將木紙鳶單方面困在他所畫下的保護圈中,等木紙鳶發現他的不對勁兒時,他早已是千瘡百孔。

而這時的木紙鳶卻要被迫承受可能會失去他的痛苦。

自私,這太自私了!

木紙鳶不喜歡這樣的感情,既然決定了要在一起,事情就不可能讓步生寒一個人擔著,這才是木紙鳶所希冀擁有的羈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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