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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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是個屑。

入學的第一天我隱約意識到了這個事實。入學一個月後實錘。

因為五條悟,我和夏油傑也迅速熟絡起來,日常是講五條壞話以及講五條壞話。

一個月後,我們第一次出集體任務,站隊十分明顯,我們三個人一隊,隔離五條悟,沒把他委屈死,兩只手交在一起擱在胸前在邊上生悶氣。夜蛾一放下帳,他一個人就離開了。

我說真的,大概在一開始的大家都只是嫌麻煩,而五條悟是個相當麻煩的人。但是畢竟都還是年輕人,看見他就這麽走開了,心裏又有點愧疚。

任務結束後我找到他,問他要不要去吃蛋糕。他正打算走人,突然被我叫住了,轉身低頭看我的時候,帶著一種天生的不耐煩。

換句話說,就整一副不好惹的模樣。可我每次看到這種人,就忍不住想把他逗暴躁或者逗哭,現在想起來,這種想法簡直就是腦子進了水。

五條悟眨眨眼問我:“什麽?”

我好脾氣地又問了一遍:“要去吃蛋糕嗎?傑和硝子要去買一些日用品,我想坐著。”

他顯而易見地高興起來,但又有些小別扭,於是導致語氣變得怪怪的:“我們兩個?”

我因為術式而對他人的情緒比較敏感。所以能夠在這種聽上去潛意思為「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想和我一起」的話裏聽出他的真實含義「真的假的你是突然轉了性嗎為什麽要陪我出去吃蛋糕之前不是還不理我嗎」。

我有點好笑,道:“要不我們陪了傑和硝子,然後四個人再來吃?”

他果斷地道:“先吃……”

少年時候的五條悟是個很單純的人。倒不是說他是一張白紙什麽都不知道,相反的,因為六眼他什麽都知道。

人情冷暖,俗世是非,但知道並不代表做到。人際關系上他仍舊保留著你對我好所以我對你好的天真,也保留著我看你順眼所以我們是朋友的任性。

我憑一次甜品和五條悟交上了朋友,在兩個星期之後五條悟和夏油傑的雙人任務,打了一架回來以後也成了朋友。

剩下的硝子本身就對所有人抱著簡單對待的心態,所以很容易也熟絡起來。

所以神奇一屆開學經過兩個月,才終於磨合完畢,成了名副其實的搗蛋一屆。

我們習慣了白天熱熱鬧鬧,四個人挨在一起訓練打游戲,偶爾吵起來氣勢可以山崩地裂。

但和好也很快,一杯奶茶,一袋甜品,一本書,一包煙,沒什麽事情留著過夜。

出任務的時候我們會用最快的速度完成,然後剩餘的時間在商業街裏逛得地老天荒,女生們在試衣間裏進進出出,男生們癱在沙發上一動不動,所有的好體力在這個時候都沒了用,還得對出來詢問意見的漂亮姑娘們掛上一個虛偽的笑容,說都好看。

當然這種作風一般都是夏油傑。五條悟只會靠在沙發上雙眼放空,問我們什麽時候才可以回去。

我說還要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之後我們經過一家甜品店,在甜品店裏補足了今天消耗的卡路裏,吵吵鬧鬧、嘻嘻哈哈。

不出任務的時候我們在體術課上訓練互毆,我因為年少的瓷娃娃經歷導致體術糟糕。

但比硝子好一些,而硝子畢竟是奶媽,不怎麽出任務,出任務也屬於後方人員,體術根本不需要。

所以經常是我被摁在地上摩擦。

然後被五條悟用匪夷所思的語氣問:“五月,你竟然能弱到這種地步,我一根手指就能把你打趴誒。”

夏油傑在邊上說:“別這麽說,悟,五月只是體術很弱而已。”

我說:“我謝謝你了夏油傑,不用重覆這個事實。”

托夏油傑和五條悟的福,那幾個月我體術進步得飛快,從在五條悟手下撐過十秒變成撐過一分鐘,五條悟甚至因此給我辦了一個party,名字就叫做「五月的一分鐘」。

當天晚上我就讓他嘗試了什麽叫做只能活一分鐘,然後成功地給隔壁後山削平了腦袋。

後果自然就是兩個人在夜蛾辦公室裏跪了兩個小時,還被揍了一頓。

傑和硝子趴在窗邊給我們拍了一張照片,發到了學校的群裏,被夜蛾抓了個正著,一起跪在了我倆身後。

七月底的時候學校開始放假,說是放假,其實一旦下發任務還是得出任務。

有人性一點的話,任務就是學生所在當地的,沒人性一點就是全日本到處跑,壓榨時間。所以經常大部分人選擇留校,日常作息也按一般來。

硝子和五條都打算留校,我和傑因為家裏有事,所以得回去一趟。傑是真的回家見父母,我是回家了解一下情況。

禪院家還是那一群人,禪院直哉進入了京都校,見到我就跟我說下個月的交流戰要讓我認識一下他的威力,我受教了,反手把他打成豬頭,然後神清氣爽地去看了真希和真依。

禪院扇照舊看不慣我,因為收下了真希和真依。我始終沒法搞懂他這種想法,也懶得搞懂。

他總說自己有著上一任家主的能力。如果不是因為真希到現在都沒有顯出術式、真依的術式能力弱得要死,他肯定是家主而不是禪院直毘人。

我對他這番沒有自知之明的話可謂是嫌棄得要死。禪院家拋開性別歧視之外,其實還是崇尚實力者優先的。人禪院直毘人的術式就是比你禪院扇厲害,你瞎比比個毛線。

自己沒實力就怪女兒,難怪後來被真希一刀秒殺。

雙胞胎之間的術式秘密我還沒打算告訴真依和真希。但真希好像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無法擁有術式的事實。但是她也沒氣惱,也許失望是有的。

畢竟她那個屑爹天天在她們耳邊說著「如果你們的術式強大的話說不定我就可以當上家主了」這種話,給這孩子造成了不小的壓力。

我出現院子裏的時候,真希和真希正在檐廊上讀書,真希要聰明努力一點,學起來比真依快,動不動就喜歡說「笨蛋,之前就有這個詞啊」,打擊得真依兩手一張,躺在地上不說話。

雙子的母親就坐在邊上笑盈盈地看著她們,見我進來,站起身微微鞠躬道:“五月小姐。”

我道:“下午好,綾香阿姨。”

綾香從檐廊上走下來,走到我面前。真希和真依在她身後擡起頭來看我,她們還不清楚自己的處境,只知道我這個奇怪的人時不時就會來這裏一趟,和她們的父親針鋒相對。

我對綾香還算是禮貌的,她畢竟是真希和真依的母親。哪怕對丈夫唯命是從,那也都是這個腐朽的大家族的錯。

綾香小聲地對我道:“真希的術式還並沒有顯現……但我相信不久之後就會顯現的,您不必著急。”

“我沒有著急。”我對她說,“我只是來看看她們好不好。”

綾香彎了彎眼睛,道:“挺好的……”

她回頭看了一眼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孩子,道,“都挺好的。”

我點點頭,掠過她走到檐廊邊上,從口袋裏拿出了兩個小袋子。這兩個是糖袋子,外出任務的時候買的,裏面裝得大多是奶糖和水果糖,我覺得這個年紀的小孩應該都挺喜歡吃這個。

我把兩個袋子遞給她倆,解釋了一下:“裏面裝的是糖,就是我之前給你們吃的。一人一袋。”

真希接走我手上的兩個袋子,將其中一個遞給真依,兩個人一起對我說:“謝謝……”

聲音又脆又乖,我忍不住笑起來,呼嚕了兩把小孩的腦袋,問:“最近有沒有好好學習?”

真希點點頭,真依也點點頭,看著有點心虛。

我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怎麽回事,輕輕敲了她一下,道:“還是要努力訓練啊真依,小心被別人落下哦。”

在禪院家,性別就是罪過。如果自己不強大起來,就會被別人按在地上打。

所幸我從一開始就無比強大,現在也有能力去保護想保護的人。但是我也想過萬一哪一天我失去了力量,那麽被我庇護的這些人會落得什麽樣的下場。

很糟糕。

我推算出來是這樣的。

所以啊,自己一定要強大,強大到所有人都難以企及。

我後來離開禪院家,又去找了惠,惠在這段時間是真的叫做伏黑惠了,甚爾入了贅,將孩子放在了夫人手下養著。那夫人是個富婆,還有個女兒,就叫做伏黑津美紀。

我去看惠的時候,甚爾也在,人高馬大的他打開門見到是我,立即露出了一個「錢送上門了」的表情。

在這裏簡單講一下,在我偷偷摸摸看惠的第十二次,我被突然回家的禪院甚爾抓到了。

然後被他按在地上爆揍了一頓。直到我急中生智出錢買下了他的十分鐘,然後表明了自己的來意,這才將將活了下來。

只是從此以後我再要看惠,他就要我交錢,按分鐘收費,氣得我恨不得立刻化身升級了的五條悟揍他一頓。

他讓我進來,我就先和伏黑家人打了招呼,表明了自己與伏黑甚爾的關系,伏黑媽媽表現得有些驚訝。

但還是向我表達了友好,隨後我表示想見惠,她就讓甚爾帶我上樓。

打開房門後,甚爾朝我張開手,我自覺地交了一個小時的錢,他隨後自覺離開,留我和房間裏的小惠面面相覷。

四歲的小惠相當早熟,用不符合年齡的眼神看著我,問我怎麽又來了。

我說我來給你送糖,順便看看你的便宜老爹又把你送到了哪裏。

我從口袋裏拿出糖袋子放在他手上,又問:“在這裏住得習慣嗎?”

他淡淡地說:“比之前好。”

我想了想也是,畢竟甚爾之前都是帶著惠輾轉在各種女人家中,害得我每一次找人都得費大力氣。現在穩定下來了,對他肯定只有好沒有壞的。

我接著檢查了惠的學習成果,出於對甚爾教學質量的不信任,惠在三歲之後的啟蒙教學都是我自己來的,體驗了無痛當媽的感覺,並且深深地意識到養一個小孩有多麻煩。

惠向來很自覺,檢查完了之後我教他新的內容。在最後五分鐘時,他告訴我津美紀的母親打算送他去上學,所以我不用再來教他了。

我說這樣很好。你以後也可以自己看書,自己教自己。

之後甚爾敲門進來提醒一個小時已經到了,要再說話就多收錢。我氣得罵他掉錢眼裏了,他奇奇怪怪地看著我說不是從來都是這樣的嗎?

我走出去,關上房門,琢磨了一下,問:“最近有空嗎?”

他看了我一眼:“給錢嗎?”

我說給。他說那就有空。

我抹了一把臉,問:“如果我來找你教我體術,可以嗎?”

他又看了我一眼:“反正你給錢。”

我跳起腳來說你不是現在有錢了嗎?怎麽還那麽缺錢?

他說:“錢總有一天會用完的。”

我無力地捏緊了我的錢包。覺得我也真他喵的缺錢。

我給自己找了世界上最好的體術老師,上課時間不定,全看我哪一天有時間,我給的錢有多少。

這體術老師哪裏都好,就是太費錢了。

這麽一想,我後來想當禪院家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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