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他很寶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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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柏閉著眼睛,很快枕在裴佑腿上睡了過去。

晚夏的夜晚充斥著燒烤和夜宵的味道,夜色和酒精催生了很多不該有的情緒,連帶著公安局的夜晚也熱熱鬧鬧。

裴佑上身微仰靠在椅背上,耳邊都是隔壁調解室裏罵罵咧咧的爭執聲。

走廊裏的值班民警來了又去,腳步聲淩亂而急促,裴佑垂眼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腿上的周青柏,伸出手輕輕碰了下他受傷的額角。

“他很寶貝你。”

門口忽然傳來一個突兀的男聲,裴佑循聲擡頭,才發現之前出警那個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他嘴裏叼著根沒點燃的煙,抱著胳膊斜倚在門口,正盯著他們倆看。

他眼神裏有一種很覆雜的東西,像是在羨慕,又像是單純的感慨。

裴佑眨了眨眼,沒有出聲,默認了這句話。

這件事不用男人說,裴佑自己也清楚——周青柏不喜歡麻煩,也不喜歡離開舒適區,更不喜歡跟討厭的人應酬寒暄,虛與委蛇。但從加班到出差,再到跟人動手,這一樁樁一件件,周青柏已經為了他做了太多他本來不喜歡、甚至不會去做的事。

裴佑看得出他對自己那種毫無理由的偏向,也看得出他的好。

“我問過情況,也看過監控了,確實是他先動的手。”男人雙手抱臂,淡淡地說道:“據目擊者稱,當時屋裏算上他一共五男兩女,那幾個人都是同公司的同事,他從樓上下來,推開門就動手了,一點沒猶豫。”

男人頓了頓,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說道:“膽子也挺大,還敢跟地頭蛇動手。”

“他是因為發現了劉新下藥,所以才生氣的。”裴佑不想讓周青柏在辦案警察心裏留下個壞印象,下意識解釋道:“這件事是事出有因。”

“別緊張,我知道他是為了你。”那男人笑了笑,說道:“在酒吧見面的那次,你們倆很紮眼。我雖然不能說看人百分百準,但也勉強有點眼力,看得出他不是爭強鬥狠的人,所以剛才在會所他一提下藥,我就明白了。”

男人說著微微站直身體,調整了一下姿勢,換了個重心重新靠回門框上。

“怎麽說呢。”男人擺弄了一下手裏的煙盒,漫不經心地說:“從警察的角度來看,我非常不讚同這種低級的報覆手段;但從私人情感上來說,我覺得這件事完全可以理解。”

不管怎麽說,能得到辦案警察的好感對周青柏而言是件好事,裴佑輕輕松了口氣,原本緊繃的心情也放松了一點。

“謝謝理解。”裴佑說著低下頭看了看周青柏,開口問道:“對了,警官,請問您有創可貼嗎。”

“唔,有。”男人咬著煙嘴含糊地應了一聲,然後雙手在身上上上下下地摸索了一會兒,最終從褲袋裏找到了幾張皺巴巴的創可貼,遞給了裴佑。

“不用那麽客氣。”男人說:“我姓陸,叫陸野,你直接叫我名字好了。”

裴佑很輕地跟他道了聲謝,然後從自己兜裏掏出一包紙巾,一點點地抹掉了周青柏臉上的血漬。

“說起來,您突然過來,是因為劉新回來了嗎?”裴佑一邊撕開創可貼,一邊問道:“需要調解嗎?”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點很繾綣的珍重味道,像是生怕打擾到周青柏一樣。

陸野觀察了一會兒他的動作,聞言忽然莫名地嗤笑了一聲,說道:“他今晚是回不來了。”

裴佑不解其意,聞言皺了皺眉,疑惑地擡頭看向他。

“打得很嚴重?”裴佑有些緊張地問。

“不是。”陸野把嘴裏那根叼著沒點的煙拿下來,重新塞回煙盒裏,解釋道:“他是個癮君子,在醫院做檢查的時候毒癮犯了,所以暫時被扣在那了。”

陪同劉新去醫院治療驗傷的是所裏的老民警,從警年限長,業務經驗也豐富,在去往醫院的路上就看著劉新的狀態不太對勁,所以憑著經驗在治療之前先按著他驗了尿,最後的結果果不其然,是個吸過的癮君子。

而且不知道是因為挨了打還是精神緊張,劉新的毒癮犯得很嚴重,在醫院時就出現了哈欠連天的頹喪模樣,所以直接被順勢扣在了醫院,沒帶回來。

這對裴佑來說是個好消息,畢竟劉新這個人身上的亂子越多,情況對周青柏來說就越有利。

裴佑略略放下心,然後把創可貼仔細地貼在周青柏額頭的傷口上,緊接著伸手到西裝外套下摸了摸,輕輕地拉出了周青柏的右手。

周青柏右手的手背上也被酒瓶碎片劃出了一道傷口,裴佑輕柔地把創可貼貼在他手背上,然後雙手交疊握著他的手,用手掌一點點把創可貼壓實了。

周青柏像是相當信任他的氣息,被這麽擺弄也沒醒過來,依舊睡得很沈。

“那他的傷怎麽樣?”裴佑輕聲問:“這個我們有權知情吧。”

陸野像是看珍稀動物一樣饒有興趣看著他倆的互動,末了隨口解釋道:“除去毒癮,他被打的倒是不嚴重,身上就是青了幾塊,調節批評一下就行了。”

陸野知道裴佑擔心的是什麽,好心地補充道:“而且他下藥給你的事差不多查實了,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不敢追究。”

“這麽快化驗結果就出來了?”裴佑楞了楞,問道:“請問裏面是什麽東西。”

“強效安眠藥——或者說迷藥也行。”陸野說:“化驗結果還沒出來,不過我們抓到了下藥的人。”

說話間,就像是要佐證陸野的話一樣,大開的調解室門口忽然烏泱泱地走過了一幫人。一個年輕男孩被夾在兩個警察之間,手上帶著鋥亮的銬子,正含糊不清地哭。

“唔……就是他。”陸野一挑眉,伸手指了下他們離開的方向:“你也是受害者——雖然是未遂的——所以你也有知情權。這人是會所的服務員之一,說來也巧了,我們當時出警的時候,他做賊心虛,想趁亂跑掉,正好被我同事撞個正著。我同事以為他是在會所賣‘藥’的,所以順手就把他逮了。逮住之後還沒等問,他自己就先招了,說什麽‘都是劉總讓我幹的’。”

裴佑:“……”

這都什麽事兒,裴佑想,簡直像一場鬧劇。

“那如果可以,希望麻煩你們去查查劉新有沒有在會所或者其他地方開房間。”裴佑說:“我覺得,他或許會在那些地方藏點違禁品之類的。”

“嗯?”陸野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問道:“為什麽這麽說?”

裴佑三言兩語地把自己的身份以及和劉新之間的關系說了,順便闡明了彼此之間的利害關系,以及劉新的動手動機。

“我是個男人,迷奸拍裸照這種事兒對我來說不適用。”裴佑慢條斯理地說:“而毒品這種東西,下在鮮榨橙汁裏恐怕也很難讓我一次成癮——所以我想,他應該是想用別的方法栽贓我。”

——比如一些讓人聞之色變的違禁品。

“誣陷藏毒,或者準備迷暈我,再給我註射毒品讓我上癮之類的。”裴佑說這句話的時候,下意識地捂住了周青柏的耳朵,像是生怕他聽見一樣:“但不管是哪一種,總得有個場合實施他的計劃。”

“行啊。”陸野讚嘆道:“沒想到你們這種斯斯文文的審計師還懂這些。”

“都是社會經驗。”裴佑說。

裴佑所在的審計師事務所是數一數二的金字招牌,也曾經因為業務範疇重疊而跟國家審計有過合作。

他們一出手,幾乎就是有案子,所以那段時間裏,裴佑在飯桌和工作中聽那些前輩說了不少“行業經驗”,也明白了不少下三濫的手段。

“而且還有一件事。”

裴佑抿了抿唇,謹慎地思索了一下,開口道:“我還想報個案。”

作者有話說:

關於審計師的職責,從業務範疇來說,官方審計師和審計師事務所的業務範疇是不重疊的,但是在實際的操作過程中,有可能出現同一個特殊案子裏有一半是官方管轄的範疇,一半是私企的範疇,比如某某部門下對外招標的辦公樓這樣,這時候就有可能出現合作的情況。關於這個問題我有咨詢過相關從業的朋友,但不確定是常規操作還是少數的個例,只是文裏默認可以這麽常規操作了。【感謝文嘉是個笨小孩、淺星眠、豆沙豆沙、蘿蔔兔、冉冉染染、林指激推、家有兩只熊、稱君、玉桂狗不是兔子yy、溫周、惘川遲遲投餵的魚糧,感謝家有兩只熊投餵的彩虹糖,非常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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