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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自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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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容蕭慢慢道:“殿下弄疼我了。”

狐貍身體一震,剛剛放松了些,立刻又恢覆力道:“疼也不放,休想。”

容蕭不在掙紮,也不再說話。

又過去許久,狐貍動了動,擡起手握住她的手,牽引著放在了胸口,按壓著,好似要引著她將胸骨裏包覆著的血肉挖出來放在她掌心。

“……我只剩了你一人,別逃。”他啞聲道,“無論我如何傷你惱你,都別逃,可以打我罵我、怨我恨我,只是別逃……”

“……是我惹惱了殿下,”容蕭冷聲道,“是我恃寵而驕忘了自己身份,是我----”

“住口,”狐貍封住她的唇,語氣中添了苦澀,“……別,別這般同我說話。”

容蕭偏開頭:“……不公平。”

“……我明白。”

“你不公平!”容蕭低喊,心裏的委屈一下子迸發出來,恨到了極點,手卻無法移動,於是張口,狠狠咬在他的頸間。

“我明白。”狐貍一點退意也無,身體卻在她這一口之下不再發僵,慢慢放松下來,好似終究尋到安心的依靠,稍稍挪開將重量偏移,霸道,但又謹慎地將她環在懷裏。“即使再痛再委屈,”他喃喃道,“我也不會放手。是生是死,你都要在我身旁……”

……

……

在次睜眼,天光大亮,容蕭動了動身體,腦袋好似宿醉般又沈又痛。她喘口氣,想要擡手去按頭,卻發現無法挪動,轉眼看,狐貍閉目睡在身旁,手仍舊如同昨夜一樣將她束縛,只是因為熟睡而放松力度。若是往常,她這樣的動作,恐怕早已將他驚醒,可是直到此刻,他仍舊閉目安睡,但眉宇微蹙,似乎夢中也不得安穩。容蕭靜靜看著他睡中面容,心卻先軟了。

沒出息。

她用力閉閉眼。

真是沒出息,早知此刻,又何必那樣委屈生氣,到頭來,他什麽也沒做,她卻已經原諒。

良久,她睜眼,仍是靜靜看著他,心裏一動,很想在他微蹙的眉心安撫展平。這時,他睫毛顫動幾下,緩緩睜開了眼。

一時無聲。

容蕭垂下目光,退開了些距離。狐貍沒有阻止,卻在她將要脫離自己臂彎時,緊了緊手。容蕭頓住不再移動,卻也不看他。過得許久,狐貍忽然開口,語氣平淡,眉心卻越發緊蹙起來,眼看著容蕭,卻仿佛透過她,看向遠方:

“……我母後----與他貌合神離已久,閨怨難捱,終於與人有了私情,生小妹時,難產而亡。我趕回宮去,只看見母後和剛剛臨世的小妹死在血泊之中----我恨他做人夫君護不住妻子,明知妻子與人私會,卻不予幹涉,到了最後又見死不救。什麽天家顏面、皇族體統,竟比結發妻子重要萬分。因此我盜他至寶,毀他宮殿,反下天宮,讓他在三界間好好打理他的顏面體統……”

容蕭擡了眼,不知為何心緒很是平靜,既不為他忽然坦白而感動,也不為他苦苦埋藏於心的過往而憐惜傷心,只是一點點重又靠近了他,擡手環住他的腰。狐貍輕輕一顫,繼而低頭,將下巴放在她頭頂,慢慢道:“我娘與那人的私情,卻原來時日已久,也許----”他頓了頓,好似竭力克制著什麽,再開口時,聲音裏帶了迷惘,“我或許同小妹一樣,也是那人血脈……堂堂天宮九皇子,不過是個孽種……我並非不願讓你知曉,只是,羞於啟齒。今日被你問起,我那樣----恥過於怒。”

“……為何又同我解釋?”容蕭冷著聲音。

“我若不說,憑你那顆腦袋去想,不知要恨我到何時。”狐貍道,“我不願放了你,又舍不得殺你,便只能服軟。不過再有下次,當了我的面,視我如仇,呼喊旁的男人,即便心裏再痛再如何不舍,我也寧願親手掐死你。”頓了頓,又慢慢道,“殺了你,再殺了我自己,大夥一齊去到陰間又做理論。”

容蕭擡了頭:“……我只是以為有些事,若是說出口,或許比悶在心裏要好受,並非故意要如何。只不過你那樣兇神惡煞的模樣,我若不逃,才真的是蠢。”

狐貍看著她,眼底波瀾難測:“我說過的話,你可是從未放在心上?你可是從未信過我!我在你身上花費的這許多心思,難道都餵了狗不成?”他低頭,唇貼著她耳際滑下來,撥開她的衣襟,在她心口烙下一吻,“我真想挖開看看,你這蠢貨的心,是否也是木頭渣滓做的。”

他的呼吸噴在皮膚上,連同著嘴唇附帶來的麻癢,激得容蕭往後閃躲,晃神過後,腦袋裏差點就當真變成了木頭渣。她推拒著,狐貍卻沒了後續動作,只是靠在她胸口,仿佛抱著抱枕,放松地深深呼吸了一下。

“……容蕭,”他忽然喚道,“你要如何才肯信,這世間萬物我都可不要,只餘你?”

容蕭楞住,本就軟了的心,此時更是化作一團稀泥。她低眼看著他頸中被她咬出的齒痕,猶自嘴硬:“殿下那副模樣對我,叫我怎麽敢信?”

狐貍猛地擡起頭,微微瞇了眼:“你是要得寸進尺?可要也剖了我心去看?”

“怎麽敢?”容蕭撇嘴,可是眼中的軟化卻再也藏不住,變作隱約的笑意浮出來,“何況那心事青藜的,關殿下何事?”

狐貍低頭一口叼住了她的嘴,她疼得嗚咽一聲,惹了更深的糾纏,他傾身而上,將她覆在身下,舌尖探入她口中,引她廝磨纏綿……

陣陣熱潮襲來,思緒斷成片片飛絮飄散,容蕭暈沈沈摟著他的腰,任他的唇自耳際滑入頸中,再滑入方才拉開的衣襟裏,一下一下啄吻著,然後,一團暖熱包覆在了頂端。霎時間,一種奇異的感覺噴湧而出,她倒抽一口氣,想要躲,身體卻本能地弓起,將自己更深地送入他口中。她覺得慌亂、羞怯,嘴裏溢出的聲音卻陌生得令她萬分驚恐,然而更有莫名的激越躁動,惹她下意識地貼合過去。狐貍微微擡了身,引著她的手,撥開他襟口,覆又覆下,與相貼,兩人都是一聲壓抑的嘆息。他移上來,在她唇上耳際細細舔吻,手撫上她膝蓋,在她已是滾熱的皮膚上輕撫,引著她的腿環上腰間,手掌又沿著腿側移上去,扣住了她的腰,拉近她,灼熱貼合在一起。

容蕭一聲驚喘,睜開眼。狐貍在她上方,眼中仿佛有熾焰灼燒。他欠身在她頸上動脈吮吻:“我忍不了了……”牽引著她的手,滑向他身下。在碰觸的一刻,容蕭燙傷一般縮手,卻在他面容上看見隱忍痛苦和愉悅交織,於是鬼使神差般覆又探手覆在他的火熱之上。他隨即一聲輕哼,喘息更加急促,手自她腰間往上,握住她的柔軟,稍稍加重的力道,徘徊在痛與快之間。在她驚喘中,他低頭將柔軟頂端含進口中,另一只手往下,撥開了她的褻裙,手指略一遲疑,然後毅然探進了她體內。

猶如白光爆裂在腦海,容蕭整個人都混亂了。她弓起身體,頭深深往後仰,獻祭一般將自己迎向他求索的唇,喘息和哼吟自她喉間溢出來,引他愈加霸道激烈的探求。

他喃喃喚著他的名字,動作越發熱烈,忽然抽出手指,扣著她的腰,灼熱探下去,頂端抵在了她的入口。他頓住,看著她,她茫茫然睜開眼,神色迷離,卻在他註視之下,眼底擠進一份清醒,隨後眨眨眼,擡手撫上他的臉。

“姬……頊?”

狐貍僵著身體,眼眸黝黑不見底,臉上露出隱忍難耐的神色,額頭的汗越聚越加明顯。

“姬頊?”容蕭又喚,染了紅潮的身體,襯著迷離的眼,竟是平日看不見的魅惑。

狐貍額頭的汗水滴落下來,在容蕭鎖骨間的小窩停了停,又因她身體移動,沿著胸口留下,滑過高聳邊緣,消失在身下。他的目光緊緊跟隨著汗滴,在它滑進視線不能及的地方後,喉結仿佛幹涸至極一般上下動了動……他猛然抓緊她身下的被褥,狠狠閉上雙眼,隨即突兀地反身而下,掀了被子將容蕭蓋住,然後仰身躺在她身旁,擡臂蓋住自己雙眼,片刻後,極壓抑地,自喉間憋出一聲低吼,吼聲將歇,又長嘆一口氣,喃喃道:“自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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