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清思殿◎

關燈
清思殿中, 地龍燒的極旺,入門後眼睫濕潤,謝瑛勾住周瑄的脖頸,向內靠去。

冰涼的水汽洇在他胸膛, 說不出是一種什麽感受。

像小貓的爪子, 輕緩柔和,又像一團火苗, 烤的他口幹舌燥。

待走到內殿, 周瑄將她放在雕如意紋寬背圈椅上。

起伏的呼吸灼熱滾燙,他的眼神侵略性極強, 毫不掩飾的透露著占有,張狂, 志在必得。

“謝瑛, 朕等你很久了。”

他負手轉身, 呈現在謝瑛面前的, 是各種孩童用具,精致的搖鼓, 柔軟細膩的小衣,生動可愛的虎頭鞋,疊的整整齊齊入目皆是。

“喜歡嗎?”他聲音過分溫和, 以至於謝瑛沒想好該怎麽回覆,當初離開,本就是為著賭氣回擊, 拿假孕報覆,她也沒想到還能回來, 還回來的如此快速。

她看了眼, 目色如水:“喜歡。”

周瑄笑, 站直了身子立在她對面,眸光沁著淺淺的暖意:“孩子呢,沒一塊兒回來?”

他很期待,這份期待裏有對未知的迷茫和歡喜,憧憬和忐忑,他沒想好怎麽做一個父親,然只要是他們兩人的孩子,他想自己足夠有耐心去教習。

他望著她,雙手摁在圈椅的兩側,腰弓了下去。

“謝瑛,皇子還是公主?”

謝瑛揪著袖口,擡眸咬著唇輕聲道:“沒有孩子。”

周瑄渾身一震,愕然驚訝的瞪向她。

“我只想惹你生氣,自始至終都沒有孩子,你知道的,你一直餵我吃調理月信的藥,怎麽可能有孩子。”

她沒有回避他的眼神,只是眸色漣漣如小鹿一般,楚楚可憐的望向周瑄,呼吸也變得異常輕柔。

“陛下,是我做錯了,你怎麽罰我都好。”

長睫眨了眨,眼眶立時浮上水霧,細嫩的頸子自烏發中露出,她低下頭,宛若真的知道悔改,模樣溫順乖巧。

周瑄笑,隨即冷了臉,一手握住她的下頜,肅冷著音調低問:“當真沒有?”

“沒有。”

嗓音愈發松軟,甜膩膩的與熏香攪纏在一起。

周瑄倒退了兩步,慢慢坐在對面的圈椅上,再度開口,很快平覆下來,他眼底清冷,帶著一絲審視懷疑,對上謝瑛明凈的眼神,打量了少頃。

“也好,你身子總是不太康健,朕也不願讓那勞什子孩子折騰你。”

謝瑛微怔,旋即又低下頭去,起身福了一禮。

“謝陛下寬慰。”

搖曳的紅燭渡在她身上生出迷離的光暈,素手覆在衣領,抽開系好的綢帶,披風掉落,露出婀娜纖細的身段

謝瑛緩緩往上一挑,眸光勾人一般,直直落在周瑄唇上,她捏住圓領,細密的呼吸噴在手背,緊接著,手指沿著扣子一點點滑到腰間,綠腰如薄玉,令人挪不開眼。

周瑄等著,殿內燃著的龍涎香熏得骨頭酥軟,他仰靠在椅背,一瞬不瞬看著她動作。

然她忽然不再抽解,男裝下的小人,肩膀瘦削,小腰纖纖,她始終擡著頭,如春風拂面般走近,繡鞋被踢出袍下,滾了幾圈,撞到案腿。

她赤著腳,腳趾繃的很緊,餘光瞟到那抹瑩白,周瑄不可遏制的滾了下喉嚨,便在他重新掀開眼皮的瞬間,謝瑛衣袍內的裏褲墜落,猶如一簇光火,噗的委頓一團。

令人頭昏腦漲的香氣,激的周瑄手掌收緊,俊美的面上閃過別樣情緒,飛逝而過仍舊面沈如水。

他抿著唇,只覺喉嚨愈發幹癢,出於某種自尊刺激的心思,他克制著自己的行為,不讓自己太過迫不及待,同時,他更想看謝瑛究竟意欲何為。

空蕩蕩的袍中,偶爾露出細白的腳趾,她走到跟前,擡手搭在周瑄手背,擡眸,周瑄眼底慢慢蓄上殷紅,呼吸漸漸濃熱。

隨著她橫起長腿,白膩的皮膚如玉石般瑩潤,只短暫的閃現片刻,便在她屈膝朝向周瑄的時候,悉數掩映在衣袍當中。

右腳踩在椅面,左腳墊著腳尖踩在地上。

虛虛坐在他膝,衣袍的褶皺破壞了整體美感,將那肌膚硌出些許紅痕,周瑄伸手,扯下她的袍尾蓋住露出的身體,蓋得嚴實綿密,他挑起眼皮,輕啞著嗓音:“謝瑛,你...”

話未說完,大臂被她抓住,掐的緊緊,另一只手捉住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慢慢帶到衣袍下。

他手指骨節分明,指腹處有堅硬的繭子,握過刀,拿過劍。

粗糲擦過她內側的肌膚,謝瑛禁不住頓了下,牙齒緊緊咬住下唇。

周瑄輕笑,他拇指上帶著白玉扳指,恰好硌在那處。

謝瑛嘶了聲,頭往後仰,下意識的動作是想要逃離,然只不過瞬息,她又忍著不適折返,小手握著他的手,找到拇指,她睫毛顫了顫,對上周瑄布滿情/欲的眼睛。

手去被他反握住,捏著柔荑不懷好意的抵在原地。

謝瑛腮頰如火,去摳他的拇指,那枚扳指又滑又潤又膩,極難拔下。

待她得逞,幾乎沒了氣力,只將扳指隨手放在圈椅旁的矮幾上,聲音像被擠壓過,“陛下,可以了。”

“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周瑄呼吸在她耳畔,盡量維持表面的平和。

謝瑛點頭,重新捉了他的手。

他教她寫過字,練過字帖,正是這雙手,握著她一點點糾正下筆方法,也是這雙手,為她剝開蓮子,取出蓮心,將白嫩嫩的蓮子放在她手掌。

而今,她領著他,像勇猛的將軍,探尋那期盼許久不曾肆意妄為的角落。

她的背挺拔筆直,脊骨劃出絕美的線條,彎出弧度後,又兀的挺直。

如此不知有多久,謝瑛出了汗,靠向那結實的胸口。

發鬢早就散亂,簪起的玉釵掉在地上,碎成兩截,她環著他的頸,由著他心意,由著他任性,更由著他索取所求。

四角平紗燈影,照的那小臉光滑如雪,眸光淺淺散開,眉心皺成小山,越來越深的霧氣在那匯聚湧動,她極力舒展,像蜷曲著不得不打開的花瓣。

周瑄指腹力道強硬,時緩時急,知道她何時偽裝,何時難/耐,亦想看她在手下通紅了臉蛋,指尖攥的發白,卻還輕呼他的名字“明允,明允。”

他刻意停下。

聽見她驚聲尖叫,繼而雙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唇如血,潔白的小牙咬在上面,汗津津的臉上又潮又熱,她想說話,可卡在喉嚨說不出來,只得深深呼吸,又吐出渾濁的氣息。

周瑄的手指,像是刀刃入鞘,嵌在熱/意之中。

謝瑛的腿合攏,模樣又欲/又純,既想逢迎,又難以承托。

周瑄自然能感受到她情緒的變化:“怎麽,這就受不住了。”

明知道她有所企圖,周瑄沒有點破,只看她用盡全力討好周旋,做從未做過的低微之事,便是現下這種情形,他們兩人從未嘗試。

他想過,從前卻被她各種說辭推拒,他不敢強她所難,哄了好久都沒能得逞。

她終究是面皮薄的,哪裏聽的了那些“紙上得來終覺淺”的葷話。

今夜,她很是不同。

平心而論,周瑄沈浸且享受,甚至巴望她做的更加出格,大膽。

他心跳如雷,覺得既驚險又刺激,那眼神便不覺愈發幽黑深邃。

待她靠在自己胸口連連喘/息時,周瑄抱著她從圈椅起身,踢開擾人的靴履,大步走向羅漢床。

重疊浮蕩的羅帷,緋色光影來回交織流動。

龍涎香的氣息猶如浸入骨裏,在汗液的催發下,散出更為強烈的香甜。

他眼底波濤如猛獸般翻湧激蕩

微紅的眸,鼻梁,額頭皆是細密的汗珠。

他手臂後背健壯結實,在朦朧的光線下,宛如抹上桐油般鋥亮。

額頭的汗匯聚成流,啪嗒啪嗒滴到謝瑛眉上,隨後沿著眉尾滑落,洇濕在枕面。

掌心握劍一般,堅定而又強勢,逼她仰起下頜。

唇落在唇上。

一聲嘆息。

羅漢床“咚”的撞到墻壁。

謝瑛指甲猛地一摳,淚都湧到眼眶,然下一瞬,她生生憋了回去,咬著唇,雙手拉下他的頸,用力埋進那濡濕的黑發裏。

盡管不斷咬到舌尖,她還是勾住那強硬的頸子,湊過去,在他耳邊輕聲說道:“陛下,我可以做你的雀兒,但求你如我心中所願....”

嗓音都啞了,卻還記著自己的目的。

及至天蒙蒙亮,帳內的溫度才慢慢消散。

金狻猊獸首三足爐內,香料燃到了盡頭,周瑄撩著她的青絲,卷在手指,那小臉雖睡著,眉心仍蹙成小結。

是他多此一舉了。

要什麽香料,都抵不過謝瑛輕輕勾過手指,拉他共赴沈/淪。

他想著她說的話,心裏明鏡一樣。

她回來不是因為她想回來,她回來,是為了謝蓉,跟他,沒有半分幹系。

起身,撿起地上的衣裳穿好,開門時,承祿遞上狐裘氅衣,道:“陛下,謝娘子是要安頓在哪個宮裏?”

周瑄回眸,沈聲道:“暫且住在清思殿。”

晌午,謝瑛爬起來,由著宮婢服侍穿好衣裳,去用了幾口膳食,便覺沒甚胃口,正欲推開,那宮婢像是早有預料,小聲道。

“娘子,陛下吩咐,讓您務必用完一碗。”

謝瑛蹙眉,少頃又俯下身去,忍著難受用了個幹凈。

謝瑛覺得自己跟昌河公主著實有緣,回宮後第一日,便遇到她。

宮人抱著個粉雕玉琢孩子,從頭到腳都裹得周全,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他剛會走路,適逢下雪便非要去踩踩,宮人不敢撒手,領著他在雪地上一通亂踩。

謝瑛過去時,那團子還在高興的蹦。

不知是扯滑了手還是怎的,那團子一屁股蹲到地上,摔得很是瓷實,連謝瑛都聽到咚的一聲重響。

便見遠處暖閣急急走來一人,粉色披風,帶著兜帽,明媚的臉上滿是焦躁指責:“怎麽看的孩子!”

那宮人也不知該去抱孩子還是該去跪地求饒,反應的怔楞,謝瑛撈起團子,給他拍了拍雪,輕聲道:“年紀不大,哭聲不小,好了好了,萬幸沒摔到腦袋。”

團子抹了把鼻涕,淚汪汪的看她。

昌河公主一把拽過團子,也沒顧上謝瑛,她蹲下身來,左看右看沒有傷著,這才佯怒訓斥:“下次仔細牽緊小郎君的手,若摔出個好歹,定要你們拿命來賠。”

幾個宮人連忙道是,接過團子。

昌河公主扭頭,卻在看見謝瑛的一瞬,險些魂都沒了。

“你..你怎麽還沒死?”

說完,也知道自己表達錯了意思,遂補了句:“珠鏡殿大火,你不是被燒死了嗎?”

“我屬貓的,九條命呢。”

謝瑛拍拍手,站起來,緋色氅衣迎風綻開,她看了眼昌河公主,又看向團子,隨後轉身往前走去。

昌河公主看她離開,忽然打了個冷顫,青天白日,難道自己看花了。

她揉了揉眼睛,回去時才聽趙太妃說,謝瑛剛回來,昨夜都驚動半個宮城,陛下親自率金吾衛去宮門迎接,陣仗之大,前所未聞。

“母妃,皇兄是瘋了嗎?”昌河公主低呼,懷裏的團子扭了扭,睡得不大安生。

趙太妃接過去,拍打著團子的後背,瞪她一眼,嗤道:“你這口無遮攔的毛病,到底何時能改,變不怕會給你招惹禍端。”

昌河公主咂咂舌,縮進趙太妃懷裏,邊逗弄團子邊問:“皇兄不會真想立她為皇後吧。”

“為何不會?”趙太妃沒有意外,笑了聲,淡淡看向昌河。

“她可是嫁過人,又顛沛流離離開了宮城,誰知她中途發生過什麽,就算沒有發生什麽,一個離宮幾乎一年之久,下落不明的女人,怎麽可能成為皇後,朝中大臣定會上折子參她。”

“那是你不懂陛下,從前我覺得他沈穩老成,可自打他禦極後,我在他身上越來越能看到先帝的影子,周家都是情種,先帝是,陛下也是,你擎等著吧,沒準本朝真要出個二嫁皇後。”

昌河公主瞪圓眼睛,趙太妃給她抿了抿發絲,道:“日後見到她務必客氣,禮數要周全,你與她沒有利益沖突,只要你別去犯傻招惹,定有安生平順的日子去過,可你若跟旁的不長眼的一樣,非要鳴個不平,同她作對,陛下不會容你好過一日。

昌河,你記住母妃的話,牢牢記住。”

謝瑛去了趟澹家,馬車停在門口時,幾個小廝面面相覷,雖不知道是誰,可來人乘坐的乃是皇家禦制。

他們紛紛跪拜,恭迎。

謝瑛徑直去了書房,通報都未曾有一聲,侍衛將門推開,屋內的人很是驚訝。

澹奕正坐在書案前寫折子,對面坐著幾位同僚。

謝瑛打眼掃去,一下認出那個身穿男裝的女公子。

她相貌不如謝蓉,甚至有些寡淡。

眉宇間英氣颯爽,此時因為謝瑛的闖入而略微蒙上好奇,她眼睛不大卻很有神,謝瑛明白,這是對自己極度自信的表現,鼻梁很高,中間凸起一塊骨頭,雙頰略扁平,下頜尖細,唇薄且長,整個人的感覺清湯寡水。

她察覺到謝瑛在看她,便也同樣打量過去。

雖說第一次見面,可仿佛在哪裏見過。

膚白勝雪,明眸若水,纖軟的身姿扶風弱柳,偏神情決絕冷硬,似有諸多情緒摻雜其中,涼淡充滿敵意的目光自上而下將她掃了個徹底,就像把人剝光拖到菜市口,從裏到外都被看的清楚徹底,她心中詫異,甚至有一絲狹隘的自卑,於來人的相貌、氣度、身份,她猜想著,定是仗著夫家為非作歹的不懂事娘子。

如是揣度,她挺直脊背,薄唇輕抿,依舊是清淡如菊的模樣。

謝瑛莞爾一笑,睨過眾人,隨後在他們的註視下,走到主位。

澹奕皺眉,聽見一聲冷嗤。

“阿姊屍骨未寒,你怎有心思理起朝政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