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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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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之前都認識,這次齊齊出現在太後的壽宴上,也都不算太尷尬。

陸晉同韓嘉宜一起向東平公主施禮問好。

東平公主神色有些淡淡的,笑得也勉強。當初拒絕了求親,讓她到底是有點不快。她當時還想著,不願意嫁給越兒,也不知韓嘉宜將來會嫁給誰,沒想到居然嫁給了陸晉,而且陸晉不是她外甥,而是她侄兒。

陸晉與韓嘉宜成親時,東平公主擔心侄兒心裏難受,還特意設法寬慰。不過越兒看起來還好,沒有多失態。她心說也是,少年人,只見過幾面,不曾長期相處,感情原本也沒有多深。這樣也好,省得難受。好在提親一事,知道的人寥寥無幾,想來也不會損了越兒的面子,教人笑話。

越兒是她親侄兒,別人不心疼,她自己總是要心疼的。

此時看見陸晉夫婦,東平公主下意識就去看自己侄兒。

平安郡王微微一笑,拱了拱手:“表哥。”視線落在韓嘉宜身上時,他停頓了一下,才道:“表嫂。”

神情如常,並無一絲異樣。

陸晉沒改姓,明面上仍是成安公主之子,是以平安郡王也沒換了稱呼。

韓嘉宜盡量自然地和陸晉一起頷首致意:“王爺。”她心想,“表嫂”、“嫂子”這一類的稱呼,或許她還需要適應一段時間。

眾人落座後,韓嘉宜的目光不自覺被明月郡主所吸引。

距離韓嘉宜上次見到明月郡主已經有一年的光景了。去歲在福壽宮中見到明月郡主時,她面色蒼白,精神還好,此時見她,明顯多了些病態。

陸晉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看到明月郡主,微微一怔,低頭問妻子:“怎麽了?”

“沒什麽。”韓嘉宜搖了搖頭。

去年明月郡主因擔心醜事被人知曉,數次派人殺她。雖說沒能成功,可她到底也吃了不少苦頭。當時她因為明月郡主身份原因難受律法制裁而心中悶悶不平了好一段時日。如今再見到形容消瘦的明月郡主,她心中滿是唏噓。

已經成這樣了麽?

太後看見明月郡主,既歡喜又心疼,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明月郡主久不見太後,今日一見,也不自覺紅了眼眶,輕聲問:“太後身體可還好?可都還順心?夜裏睡覺是不是都踏實……”

太後連聲說道:“好,都好,就是掛念你。你到宮外療養,怎麽不見好轉,反而又瘦了呢?”她望著明月郡主的目光中滿是憐惜。

明月郡主眼神微黯,輕聲道:“其實已經好些了,是別人都穿得厚,才顯得我瘦。”她停頓了一下:“今天是太後的千秋節,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了。”

太後握著她的手,重重嘆了口氣。這是她看著長大的姑娘,如今有了心事,身體也遠不如從前。

雖然是太後生辰,又見到了久違的明月郡主,但太後並沒有多開心。寶兒就在她身邊,用餐時,幾乎不見動筷。壽宴結束後,太後開口道:“寶兒,如果宮外療養沒用,你先留在宮裏?在哀家身邊,請太醫也方便一些。”

明月郡主面顯難色:“我也想一直陪著太後,只是……”她微微皺眉,按住了胸口,苦笑:“我這身體,實在是不爭氣。”她停頓了一下,又道:“聽說江南適宜養人,我想開了春,到江南去。”

“到江南去?”太後心裏自然不舍,但見寶兒臉色蒼白,容顏憔悴,當然是心疼占了上風。她想讓寶兒一直在她身邊,但更希望寶兒可以身體康健,長命百歲。太後輕聲問:“太醫怎麽說?你現在這樣,受得了舟車勞頓麽?去江南養病,別再一路顛簸生出新病才是……”

明月郡主輕笑:“無礙的,車馬行的慢一些,也就是了。”她極目遠眺,幽幽地道:“一直留在這兒,只怕這輩子都好不了了。”

“唉。”太後甚是自責,“當初接你進宮,是想好好照顧你,不成想……”

“不是太後的錯。”明月郡主忙道,“這怎麽會是太後的錯呢?太後是這世上,對我最好最好的人了。得遇太後,是我的福氣。”

太後定了定神:“哀家也不拘著你,只要你能養好身體,在哪裏都行。哀家還巴望著你早些好起來,給你挑選個英俊的郡馬,將來生四五個孩子……”

明月郡主笑了,笑著笑著忽的咳嗽不止。她纖長的眉皺起,下意識捂住了胸口,輕聲道:“太後又取笑我。”

那樣的生活,此生只怕是沒可能了。

“怎麽是取笑?”太後笑道,“你還年輕的很,細心調養,未必不能痊愈。我的寶兒這般乖巧美貌,人人都爭著搶著做你的郡馬呢。”

明月郡主繼續笑,兩人又說了好一會兒話,她才起身告辭。

走出好遠後,她又忍不住回頭看向太後。太後正對身邊的宮女說著什麽,鬢邊銀絲隱約可見。明月郡主唇角微微勾起,不禁想起自己剛進宮的時候。太後將五歲的她抱在膝頭,告訴她,以後皇宮就是她的家。

怔怔地站了一會兒,明月郡主才攏了攏身上的衣裳,轉身離去。

她走後沒多久,皇帝就又出現在了福壽宮。今天壽宴人多,他遠遠看著她,卻不好同她說話。他幾次有意無意看向她,她只靜靜坐著,或是與太後低語。他看她神情不虞,心裏也有些不安。此刻眾人散去,皇帝尋了借口來太後這裏,旁敲側擊問起明月郡主。

太後不疑有他,嘆道:“還是她的身體啊,都一年了,還是那樣子。她今天跟哀家說,想明年開春到江南去調養,也不知有沒有用。”

“江南?”皇帝神情忽變,“她要去江南?”

“怎麽了?皇兒覺得不妥?”太後問道,“是擔心舟車勞頓,她的身體吃不消麽?”

皇帝胡亂應了一聲,心裏想的卻是:她怎麽敢?她住在玉泉莊,他暫且忍了、認了。她還要到江南去?這也要看他是否同意!

陸晉與韓嘉宜一起乘馬車離開皇宮時,還未行多遠,就下起了雪。天冷路滑,車夫將車趕得很慢,只圖一個穩當。

“冷麽?”陸晉將妻子的手小心握在手中。

韓嘉宜大約是飲了些酒的緣故,有些微醺之意,她搖了搖頭:“不冷。”

“那怎麽手是涼的?”陸晉不信。

韓嘉宜歪著頭想了想,斜了他一眼:“本來就涼,和下雪了沒關系。”她說著抽出手,身體微微前傾,手直接塞進了他領子裏。

脖頸處涼冰冰的,陸晉倒也不惱,他皺了眉:“是不是體虛?改日請個大夫好好看看。”

韓嘉宜“嗯”了一聲:“好啊。”

陸晉看她此刻的模樣,兩頰微紅,星目含情,嬌憨之態十足,不免有些心癢癢。他手稍一使力,她就倒進了他懷裏。他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輕聲道:“今兒太後生辰,我想起來了……”

“想起什麽?”韓嘉宜問。

“十月份我及冠之時,你並不在場。”陸晉閑閑說道。

韓嘉宜眨了眨眼:“那時候咱們已經文定了,我要避嫌,當然不能在場了。我不是還給你做了一個荷包麽?”

“荷包明明是你前一日送的,又怎麽作數?”陸晉一本正經。

帶著醉意的韓嘉宜有點發懵:“那你說怎樣?”

“你得補償我。”陸晉極認真道。

“怎麽補償?”韓嘉宜順著他的話問。

陸晉一笑,低頭在她耳邊輕語一句。

韓嘉宜怔了片刻,後知後覺想到什麽,兩頰飛紅,擡手便要打他。

兩人正笑鬧之際,馬車忽的停了下來。

韓嘉宜沒留神,竟直接栽進了他懷裏。

陸晉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揚聲問道:“怎麽了?”

車夫回道:“是明月郡主。”

陸晉皺眉,直接掀開了車簾,只見明月郡主一身紫色連帽鬥篷站在雪地裏。

明月郡主擡眸望著陸晉:“我的車壞了,你們能載我一程麽?”

陸晉偏頭去看韓嘉宜:“嘉宜?”

韓嘉宜探頭看向車外,雪花紛紛落落,明月郡主臉色蒼白,雙眉緊鎖。她回想起明月郡主得知自己殺錯人後拼命阻攔的事情,眸光輕閃,低聲道:“外面冷,讓郡主先進來吧。”

陸晉點頭,對明月郡主道:“上來吧。”

明月郡主有些詫異,繼而又扯了扯嘴角:敢情當家的不是陸晉,而是她這位夫人麽?

說不上是驚訝多一些,還是羨慕多一些,她理了理衣裳,進了陸家的馬車。

馬車本就寬敞,也不會因為突然多一個人而顯得逼仄。

不過有外人在側,韓嘉宜也不好同先前那樣和陸晉笑鬧,她雙目微闔,靜靜養神。

陸晉也不說話,只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著韓嘉宜的手背。

明月郡主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裏感到溫暖的同時,又生出無盡的寒意。她定了定神,忽然開口道:“陸晉,你說過的話,還作不作數?”

韓嘉宜微怔,下意識擡眸看向陸晉。

陸晉神色不變:“什麽話?”

明月郡主直視著他的雙眸,一字一字道:“你曾說過,如果哪一天,我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看在太後的面子上,你不會袖手旁觀。這句話,還算不算數?”

陸晉雙目微斂,毫不遲疑:“當然算數。怎麽?你拿定主意了麽?”

輕輕籲了一口氣,明月郡主低聲道:“我想有一份路引和戶籍,越快越好。”

她告訴太後她想要明年開春離京去江南,但事實上,她真正打算離開的時間是在年內,她的目的地也不是江南。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全新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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