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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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嘉宜剛送走母親沈氏。

兩日前,沈氏從陸晉那裏得知女兒和繼子的事情,當時勉強應下,可心裏一直記掛著這件事。隨後就去向女兒問個明白。

面對沈氏“你真想嫁他?”的直白問法,韓嘉宜“嗯”了一聲,一字一字道:“如果嫁人,那就嫁他。”

韓嘉宜雖然神情平靜,可仍不免擔心,生怕母親反對。

“啊……”沈氏合了合眼,低聲道,“果然。”她穩了穩心神,問道:“什麽時候開始的?”

韓嘉宜臉頰微紅,卻不想隱瞞母親,她輕聲道:“大哥從詔獄出來以後。”

“詔獄?五月?”沈氏喃聲道。她細細回想,好像確實是那個時候隱約感覺到不對勁兒的。她輕聲問:“為什麽是他?”

“我也不知道。”韓嘉宜笑了笑,“反正就是他。”

她這孩子氣的話讓沈氏心中一動,頗多感慨。輕嘆了一聲,沈氏道:“他來提親,我沒答應。”

話音未落,韓嘉宜就神情微變,她不自覺提高了聲音:“娘——”臉上也帶了惶急之色。

“我不答應,你待怎樣?”沈氏望著女兒。

韓嘉宜定了定神,聲音略微降低了一些:“我想嫁給他,想一直和他在一起,我希望娘能成全。”

沈氏直視著女兒,固執地重覆:“我若不答應呢?我是你娘,你爹不在了,你的婚姻大事理應由我做主。如果我執意不答應呢?”

韓嘉宜擡眸:“娘……”

看著那雙和自己極為相似的眼睛,沈氏暗嘆一聲:“我跟世子說,如果能解決身份問題,你們不會為流言所累,你不必活得辛苦,那我就答應……”

韓嘉宜聞言楞了楞,繼而眼中漾起了笑意。原來如此。她就知道娘疼她,不舍得讓她難過。她伸臂抱了抱母親:“娘——能解決的,都能解決的。娘不用擔心,我也不會活得辛苦。”

見女兒瞬間喜動顏色,沈氏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溫聲道:“嘉宜,娘原本想著在京中給你好好挑個夫婿,卻不想你和世子……”她嘆一口氣:“世子的人品性情都是上乘,對你也好。按說把你許給他,我是該放心的……”

韓嘉宜接話:“對啊,娘應該放心。”

沈氏本來要說“可惜你們的身份”,被女兒一打岔,又生生咽了下去。她轉了話題:“你別高興的太早,我答應你們的婚事,那是有條件的。”

韓嘉宜笑意不減:“我知道啊,反正娘就是對我很好啊。”

沈氏板了臉:“女紅針黹、管理家務,你以後要更加重視,不能再敷衍了……”

“娘,我沒有敷衍。”韓嘉宜下意識為自己叫屈。

“是,沒敷衍,都會給人做香囊了。”想到陸晉手上那個香囊,沈氏沒好氣道。她以為女兒自小缺乏女性長輩教導,不擅針黹,沒想到居然能送香囊給人做定情信物了。

韓嘉宜微微一怔,意識到母親指的是什麽,甚是羞窘:“娘——”

沈氏道:“從明日起,你每日至少要做半個時辰的女紅。”

“哦。”韓嘉宜心說,半個時辰也不算很多。

沈氏又續了一句:“正好我這幾天閑著沒事,我盯著你做。”

“好啊。”韓嘉宜點頭,“娘也能教教我。”

沈氏說到做到,接下來的兩天,盡管要忙中秋,她依然抽出時間盯著女兒做女紅。

韓嘉宜知道她忙,也不想耽擱她的時間,於是再三保證自己會認真練習。

沈氏這才匆匆離去。

韓嘉宜盯著繡花棚子出一會兒神,忽然聽聞陸顯來訪。她站起身迎接。

陸顯一進門,張口就道:“嘉宜妹妹,季安死了,你知道麽?”

“不知道。”韓嘉宜脫口而出,“真的死了麽?怎麽死的?”

陸顯在桌旁坐下,將自己打聽到的事情說了。

韓嘉宜沈默了一會兒,輕聲道:“那他是罪有應得。”

“他是罪有應得,但是表妹……”陸顯嘆一口氣,欲言又止。

韓嘉宜不解:“靜雲怎麽了?”

“我方才告訴表妹,季安已死。她又說想要搬到外面去住。”陸顯神情凝重,他搖頭,“老實說,她住外面,我不放心。”

韓嘉宜點頭:“的確。”

一個姑娘家,住在外面,確實不如在侯府安全。

韓嘉宜想了想,又問:“她要搬出去,你怎麽說?”

“我只說房子還沒找好,這事兒以後再議。”陸顯回答,“能拖一時是一時。”他擡眸直直地盯著韓嘉宜,問道:“你說,如果我幫她選親事怎麽樣?”

“什麽?”韓嘉宜楞住了,“親事?你幫忙?”

陸顯胡亂擺了擺手,有些心煩意亂。按說表妹的親事最該梅姨媽操心,可梅姨媽這樣,可以不用提了。原本沈夫人幫著張羅過靜雲的親事,又出現梅姨媽下藥一事,沈氏心冷了。陸顯也不敢再讓她幫忙張羅此事。他想,能幫忙的,好像只有身為表兄的他了。

“我在書院有不少同窗。”陸顯思索一陣後,忽然覺得挺靠譜,“對他們,我算知根知底。其實之前我也留意過……”

梅姨媽托他留意書院同窗,他聽話去留意了。可惜沒多久就有梅姨媽下藥一事,他的留意也就那麽停了下來。

韓嘉宜初時覺得荒唐,後來想想似乎也有些道理。她皺了皺眉:“不過,你……”

“我是她表哥,跟親哥也差不多。長兄為父,想來也使得。”陸顯一笑,又道,“別說她,你的事或許我也能幫上忙呢。”

他話一出口,就想到了他幫郭越傳話的事情,不免心中尷尬,正思索補救之法,卻見嘉宜妹妹臉頰微紅,聽她小聲道:“謝你好意,不用了。”

她的親事才不用他幫忙呢。

陸顯不知原委,只當她是姑娘家害羞,他也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可能話題不大對。她畢竟是個未出閣的姑娘,他們雖然親厚,可他和她大談親事,似乎也有些不妥。

輕咳一聲,陸顯站起身:“那你先歇著,我去書房看看。”

陸顯在書房並沒有待多久就到了晚飯時候。

和前兩天一樣,陸晉依然沒回府。

他還在忙著公務。

皇帝下令捉拿瑞王一案相關人員。

錦衣衛要忙的事情不少。

翌日在朝堂上,皇帝鄭重審理瑞王謀逆一事,並命人將瑞王帶上大殿。

皇帝面無表情,聲音冰冷:“罪人郭釗,私造龍袍,私藏兵甲,私鑄銅錢,還勾結內臣、刺探宮闈、試圖謀反,你可知罪?”

年近半百的瑞王郭釗頭發淩亂,形容狼狽。但是面對皇帝的質問,他卻絲毫不懼,還仰天打了個哈哈:“知什麽罪?想當皇帝也算有罪的話,那有罪的人多了去了。難道你敢說你不想當皇帝?”

瑞王這話分明是大不敬。殿下站著的朝臣們原先還有不知道具體事件的。——畢竟瑞王是出了名的老實人,從來沒聽過任何異常。——此時他們聽了瑞王的話,也都暗暗搖頭嘆息。

他這分明是沒有反駁,或者說承認了皇帝的話。

“強詞奪理。”皇帝輕嗤一聲,斥道,“朕本就是真龍天子,還用想麽?”

他能繼承大統,那是名正言順的,豈是郭釗所能比的?

“真龍天子?哈,真龍天子?不就是命好麽?”瑞王一臉不屑,“你是先帝的兒子,我還是世祖皇帝的孫子呢!一樣的太。祖子孫,誰比誰高貴多少?論才幹,論心智,你又比我強到哪裏?今日我淪為階下囚,是命不好,被你們發現了。並非我不如你。我如果做皇帝,不敢與太。祖皇帝和世祖皇帝比,至少比你要強百倍千倍。”

他原本是想拒不承認的,但如今自知已無翻盤的可能。與其唯唯諾諾,不如一股腦把心裏話全說出來,還能死前圖個痛快。

這話一出,眾人皆驚懼異常,瑞王此言太狂妄了。

當即不少人立刻出聲喝止:“大膽!”“住嘴!”……

一時呼和聲不絕於耳,有人直接去堵他的嘴。

皇帝臉色鐵青,他重重哼了一聲,也不顧在場的朝臣,一字一字道:“呵,比朕強?朕繼位十五年,勤政愛民,勵精圖治,從未有一刻懈怠。你拿什麽與朕相比?就憑你在朕身邊安插的眼線,憑你不入流的陰謀詭計?還是憑你在晉城的那些動作?你真以為你的事情沒人知道麽?先帝看你老實,一直對你不薄,你做了什麽?構陷厲王謀反,讓先帝父子失和?”他將從瑞王府搜出的龍袍擲在地上:“這龍袍你有命做,也得有命穿!”

瑞王嘴巴被堵,不能發聲,他睜大眼睛,好像在努力說著什麽。

皇帝怒氣不減,揮了揮手:“拖下去吧。”

瑞王一案牽扯甚廣,甚至還讓二十年前的厲王一案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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