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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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y拉開了一點,看著她滿是關切地臉,“你去哪了?”

“我準備回家,但路上碰到了個認識的人…就聊了幾句,之後我看到新聞…我以為…”她停下來,忍住眼淚,“John,抱歉,我不該那麽做,我不該和你吵架。”

“沒事了,沒事了。”John拍著妻子的背,直到她徹底的鎮定下來。餘光裏他看到Mycroft和剛剛隨Mary一同進來的那個手下交頭低談,其間他確切聽到了Moriarty的名字。

“看來你的小夥伴幫我們跟上他了。”這句話是Mycroft對Sherlock說的,可後者只是沈默地在沙發裏閉上了眼睛。

“怎麽回事?”John問。

Mycroft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解釋道:“Sherlock事先聯系了一個技術支援,想在Moriarty用病毒占用頻道插播信號時追蹤來源,他在之前那個宣布歸來的病毒視頻出現時就破解過。只是這位仁兄和眾多潛藏的天才一樣頗有性格,我們一直都不確定他是否會提供幫助。”說過這裏時他看向了他依舊沈默的弟弟,但並沒有得到期待中的回應,“Sherlock也不確定,所以他並沒有告訴我——順便,我不是很介意——我從Sherlock手機的垃圾廣告郵件裏發現了端倪。至少結局是喜人的,女王會記得他的功績。”

他一邊說著又有幾名手下走入了房間,手裏分別拿著筆電、文件和對講機,John呆呆地看著他們像勤勞的螞蟻一樣立刻陷入忙碌中,打電話,翻電腦,做匯報,鬧鬧嗡嗡。可就在那些頻繁響起的手機提示音幾乎連成一首4音節的曲子,沙發上那邊忽然爆發出一聲吼叫:

“都給我出去!”

房間霎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臉色陰沈氣喘不勻的Sherlock,繼而又看向這個房間裏的指揮官——Mycroft面色如常,只是不動聲色地在地毯上旋轉著雨傘尖,而後他晃晃下巴,示意大家聽命,那些被打斷了工作的人又抱著家夥什再次離開了房間。

Mary捏了捏John的手,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我在外面等你。”

John點點頭,目睹Mary最後一個離開並帶上了門。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Mycroft看起來有些不愉,但John沒打算安慰他受傷的自尊,而是轉身想找茶壺。Sherlock需要喝點水,從他吞咽的次數來看他早就感到口渴了,而之前的醫生竟然沒有註意到這一點。但似乎進出這個房間的人們都不怎麽在意茶,他翻遍了櫥櫃和桌子也沒找到哪怕一只茶杯,而當他從堆滿了報紙的鬥櫥找到一盒沒開封的果汁想要將就一下時,Sherlock已經從沙發上擡起了頭。

“沒聽清我說的話嗎?我說,都,給我,出去……”

Sherlock小的時候,曾經將屋宅後花園工具房一半的地盤據為己有建成了實驗室,這是和媽咪持續半個月抗爭後的勝利,在她在數不清第幾次更換地毯和墻紙去修補那些糟糕的實驗痕跡而大發雷霆後。Sherlock倒是對這個結果很是滿意,因為這使得家裏多了一個除了書房之外喜歡的地方。

遇到“耳朵”那天他正在後花園探險,姜黃色毛茸茸的身體,正十分不明智地試圖從木柵欄三指寬的縫隙裏鉆過,結果就是卡得無法動彈。Sherlock拿虎口鉗掀開柵欄想幫它退出去,但它沒走,反而爬了進來窩在Sherlock的腳邊。

它的後腿有傷,緊緊蜷在肚子下面,血跡把毛發粘得打縷兒。Sherlock把它抱到了實驗室好好檢查了一番,用碘酒清理了傷口,然後按照從圖畫書裏讀到的那樣,在它的傷腿上綁了一塊木片。

它被暫時養在實驗室角落一個紙箱裏,吃Sherlock從早餐桌上帶回來的面包和牛奶,大多數時間裏耳朵都靜靜地窩在紙箱裏舔毛,對那些勉強算得上玩具的積木和拼圖毫無興趣,由此Sherlock判斷它是一只不愛玩鬧喜歡獨處的貓。只有一兩次,在Sherlock將他從後花園得來的石子和昆蟲放到顯微鏡下時,它從箱子裏走出來爬上桌子,嗅了嗅Sherlock的手然後拱進他的手心閉上眼睡覺。Sherlock不得不中止了實驗,而之後足足快一個鐘頭他的手都沒有挪開。

沒幾天,放假回到家的Mycroft發現了後花園裏的秘密,他看著箱子裏不停舔毛的耳朵許久,然後對Sherlock說:“你該送它去看醫生,而不是害死它。”Sherlock被激怒了,他把Mycroft趕出自己的實驗室並責令他不準再來。但漸漸地,耳朵開始不再進食,盤子裏的牛奶總是都餿掉了也不見少一點。

他拆掉小木片查看耳朵的後腿,那裏已經被舔得黑黃,粉色的傷口粘在一起卻有膿水不時滲出。Sherlock大概知道這是傷口感染了,顯然之前的消毒工作並不徹底。他翻了字典和《急救手冊》,決定得給耳朵重新消毒。但當它試圖把耳朵的傷口拉開擦掉那些膿腫時,耳朵因為疼痛劇烈地掙紮起來,它的身體向裏團成球後爪不停推著Sherlock的手,前爪則抱著Sherlock的指頭作勢要咬,但到底沒有真的下口,Sherlock不知道是耳朵不願咬還是害怕還是力氣不夠,總之他的手背只留下幾道淺淺的不值得擔憂的抓痕。Sherlock不得不嘗試用膠帶綁住它,但它的樣子那麽可憐,一藍一黃琥珀石般的眼睛一直望著他,聲聲哀喚著直到嗓子都啞掉,最終Sherlock沒能忍心,他丟掉了酒精棉球,輕輕撫摸耳朵柔軟的背脊直到它停止發抖,然後把它抱回了箱子裏。

耳朵死在一個陰天的夜裏,Sherlock端著拌了藥片粉末的牛奶去看它時它已經身體僵硬。他把它埋在了後花園的柵欄旁,第一次遇到它的地方,然後回到實驗室繼續自己未完成的實驗。

下一個全家人圍坐著吃早餐的尋常清晨,爹地一邊用銀匙敲著咖啡杯,一邊把報紙翻得嘩啦直響,Mycroft在媽咪的詢問下嘮叨著學校裏的事情,某群蠢蛋打架把對方的耳朵咬破鬧到校長室了什麽的,而彼時流理臺上慣例播送早間新聞的收音機讓整個餐間顯得更加鬧哄哄的,誰也不知道Sherlock在那一刻突然放聲大哭的原因。

他還記得當時那一幕,爸爸停下讀報關切地望向他,媽咪則一把挪開桌上沒動幾口的早餐,不發一問地將他摟進懷裏,而Mycroft則一邊審視看著自己一邊還在往嘴裏塞葡萄。Sherlock沒有回答接下來一連串類似“怎麽了”的問題,沒有承認自己在懊惱不該因為心軟就放棄了消毒,不該因為賭氣就不去找大人幫忙,他沒有說自己有多傷心,當他突然意識到是自己害死了耳朵這個事實。只是那會,他還不大能了解這其後所隱含的更多的含義。

而當Moriarty那些低喃碎語伴隨著團團爆炸的煙霧一直揮散不去,當他在搖晃的汽車裏面對著Mr Herge逐漸變冷的屍體,而其後類似那個遙遠的清晨般的喧囂撲面而來又將他淹沒時,那些7歲時的他還無法了解、卻在之後的成長中不時重現的深意,就像延時發射的子彈一樣再次朝他砸來。

脆弱可致命,亦如泛濫的同情心分文不值。

然而懂得道理卻不等於就能輕易執行。他曾經一度做得很好,將情感因素屏蔽在自我之外,讓理性占居高地。直到他計劃外地被動開啟了某個開關,體驗到在過去二十多年的孤身奮戰中不曾感受的東西,那些附帶而來的甜蜜與幸福感將他填滿,同時也把他蒙蔽。他就快要再變回那個親手害死自己珍視之物的劊子手了,而這是不被允許的重覆結局。

“沒聽清我說的話嗎?我說,都,給我,出去……”

Sherlock一字一句咬出這句話,瞪著John就像是看他敢不敢再靠近一點。然而意料之中期待之外地,John只在幾秒的茫然怔忪過後,穩穩地朝前跨了一步。

“Sherlock…”他懇求道,“到底怎麽了,發生了什麽?告訴我…”

“老天,為什麽你非要這麽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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