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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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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微有些昏暗,顧言音給龍崽準備完吃的,她便有些失神地坐在桌邊,總覺得心中有些慌亂。

她趴在桌子上,目光看向了窗外,只見清澈的流水淅瀝瀝地自高處落下,淌過巍峨的高山,透過敞開的窗戶散進來淡淡的涼意。

胖蘿蔔已經抱著黑崽坐到了窗邊,正伸著雪白的小手去接那流水,顧言音摸了摸手中的銀鈴,那銀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了微弱的聲響,顧言音忽的一怔,她呆呆地看著手中銀鈴而後直接將龍崽和胖蘿蔔塞入了袖中,快速地跑出了房間,來到了燕祁妄的房前。

當她推開門的時候,便見燕祁妄與塗三正蹲在一堆錦盒前面。

燕祁妄瞬間站起了身,他走上前去,擋住了顧言音的視線,身形有些僵硬,“怎麽了?”

顧言音擡起頭,一雙瀲灩的杏眼死死地看著燕祁妄極為優越的下巴,有些緊張道,“我外公好像出事了,我剛才有些心慌,燕祁妄,我,我……”

燕祁妄眸色暗了暗,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徑直抓住了顧言音有些冰冷的手,沈聲道,“你別急。”

燕祁妄捏住顧言音的手,直接撕裂了面前的虛空,帶著她走進了那裂縫之中。

塗三呆呆地蹲在原地,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便見面前已經沒了兩人的身影,片刻後,他才回過神來,當即忍不住罵道,“靠!!你們就這樣自己走了??!!”

“這東西怎麽辦啊?!”

塗三坐在地上,有些生氣地抱起一個盒子便要扔出去,然而一想到這錦盒裏那些價值不菲的靈寶,他沈默了片刻,又默默地將那錦盒放回了原處。

他認命地將那些錦盒一個個收拾起來,放進了儲物袋中。

…………

這還是顧言音第一次看到這虛空裂縫中的場景,只見裏面的光線有些昏暗,塵土被狂風卷起,擦過他們的身旁。

燕祁妄擡起手,蒙住了顧言音的眼睛,防止她在那裂縫中惡心想吐,這裂縫中經常會有些被無辜卷入的修士亦或者靈獸,他們幸運的,會隨著那裂縫出現在別的地方,不幸的則會被裂縫中的罡風活活絞殺,模樣淒慘,因而這裏經常會有些碎裂的屍體飄過。

燕祁妄背過身,將顧言音護在身後。

顧言音還有些茫然,他的手很大,一只手,幾乎便可以遮住她的整張臉,鼻翼間,盡是那熟悉又清淡的冷香。

顧言音眨了眨眼,那長長的睫毛掃過燕祁妄的掌心,有些癢。他察覺到身後呼嘯的風聲,眸色暗了暗,周身燃起了一層黑炎,高大的身子將她牢牢地籠在懷中,替她擋住了那迎面而來的罡風。

耳邊是咆哮的風聲,二人的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顧言音被燕祁妄護在身後,半晌,她的情緒逐漸平靜了下來,察覺到周圍所有似無的血腥味,她紅唇動了動,小聲道,“燕祁妄……”

“你受傷了嗎?”

燕祁妄沈聲道,“沒有。”

顧言音微微抿唇,而後便察覺到一滴還帶著餘溫的液體落到了她的手背上,濺起了微小的水花,顧言音伸手碰了一下,有些粘膩。

是血。

“燕祁妄……”

她沒有戳穿燕祁妄,“多虧有你。”那雪山之巔距離此處極遠,這般多次地撕裂虛空,縱使是燕祁妄,也會有些吃力。

她說那話時,也無法肯定蘇禦情況究竟如何,然而他還是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了她。

她伸出柔軟的小手,覆在了燕祁妄冰冷的大手之上,“謝謝你。”

燕祁妄沈默了片刻,他的面上沒什麽表情,藏在黑發下的耳根卻是泛起了一層血色,良久,他才沈聲應道,“嗯。”聲音有些沙啞。

他另一只手拂去了沾上沾上顧言音頭發上的塵土,只覺得周身一片舒暢,身上那點傷口根本算不得什麽。

…………

狂風大作,空中烏雲密布,只見刺目的雷光奔騰著,築玉山莊莊主立於半空中,面上帶著絲淺淺的殺意,雷光附於他的周身,那些烈火再無法逼近。

蘇禦被那群人困在其中,只見一道巨大的劍陣自他的腳下暴漲而起,無數的劍光化作道道鋒利的劍,徑直襲向他的周身,他周身的火焰化作一道火墻,擋住那片劍光,四劍侍手中執著長劍,隨著他們身形的變化,那劍陣當即越發的兇悍。

武影宗主立在他的身後,跺了跺腳,便見無數巨大的土刺驟然自蘇禦的腳下爆射而出,蘇禦身形一轉,跳上了那酒葫蘆,避開了那些土刺。

那閃爍的雷光緊接著便劈在了那酒葫蘆之上,酒葫蘆浮現出一層微弱的光芒,片刻後,竟隱隱浮現出了數道蛛網般的裂紋。

蘇禦快速地躲避著幾人的攻擊看著周圍的那群人,心知若是這般在拖下去,他遲早會靈力耗盡。

就在那劍光再度逼近他之時,蘇禦腳底的酒葫蘆忽的縮小,飛進了他的手中,蘇禦劃破指尖,將血滴在那酒葫蘆之上,隨即直接將那葫蘆中的酒盡數灑出,那酒一遇上他周身的火焰,便瞬間暴漲,瘋狂地向四周襲去,一時間,這劍陣中的溫度陡然拔高。

那原本堅不可摧的劍陣竟隱隱爬上了一層裂紋,那些人見狀,紛紛提起靈力,襲向了蘇禦,一時間,烈焰與雷光瘋狂閃爍著,劇烈的轟鳴聲震的人頭皮發麻。

那築玉山莊莊主只覺得面前一花,那烈焰終是突破了雷光襲向了他的面容,築玉山莊莊主忙提起靈力,擋住那烈焰,而後便見一道紅色的身影驟然自那烈焰中竄出,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前。

築玉山莊莊主當即悶哼一聲,徑直地向後飛速狠狠砸在了地上嘴角溢出了一絲血跡,而蘇禦的狀況也沒比他好上多少,他的衣衫都被那落雷劈毀,露出了結實的胳膊,一滴滴的鮮血順著他的指尖低落。

七長老見狀瞇了瞇眼睛,不由得的有些感嘆,這蘇禦果真厲害!哪怕是這麽多高手在此,他依舊能撐這麽久,他甚至可能已經隱隱摸到了那個境界……

若非此次他可能會破壞他們的計劃,他還真舍不得對他下手……他與蘇禦以往也並無恩怨,他不想害他性命,他輕笑了一聲,“蘇老哥,我們並不想殺你,你若是後悔,現在還來得及!”

蘇禦聞言冷笑了一聲,他甩了甩手,甩去了胳膊上的血跡,“廢話少說,誰殺誰還說不定……”

七長老收斂了笑容,他看了武影宗主一眼,而後與其他人再度提起靈力,沖向了蘇禦,滔天的靈力自他們的體內瞬間爆發出來,蘇禦面色沈沈,他眸色暗了暗,而後咬了咬牙,直接劃破了掌心,任由那鮮血灑落,瞳孔冒出了一道詭異的紅光。

紅色的靈力與那顏色各異的靈力瞬間碰撞了在一起,蘇禦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後退去,更多的鮮血自他的嘴角溢出。

那築玉山莊莊主隱入了暗處,不動聲色地逼近蘇禦,手中的長劍徑直刺向了他的後心,等到蘇禦發覺異樣之時,那長劍離他已不過只有半尺,七長老幾人纏的他根本脫不開身。

築玉山莊莊主見狀,挑了挑嘴角,厲聲喝道,“下輩子可別再這麽不識擡舉了。”

蘇禦咬了咬牙,他甚至已經察覺到了那劍尖劃過他的衣物時,帶來了的涼意,他正打算強行抗下那一劍,卻聽一道淒厲的慘叫聲驟然響起。

只見一個古樸的琵琶驟然砸在了那築玉山莊莊主的頭上,那看著普通的琵琶卻是徑直破開他的護體靈力,他的五官瞬中湧出了道道的鮮血。

築玉山莊莊主只覺得腦袋疼的似要炸開了一般,抱著腦袋慘叫出聲,與此同時,只見一道詭異的黑炎徑直襲向了七長老幾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是誰?!”

“何人在此,做什麽偷偷摸摸的?”

七長老面色一變,警惕地看向四周,只見那琵琶在空中並未停下反而旋轉著向遠處飛去,隨即,被一雙白皙的手穩穩抓住。

只見暗沈的空中出現了一道裂縫,隨即,一道黑色的身影自那裂縫中緩緩走出,狂風卷起了他寬大的黑袍,他赤色的眸子一頓,落在了不遠處的紅衣女修身上。

顧言音死死地捏著琵琶,目光兇狠地看向那群人,難得的有些生氣,這群人簡直可恨!

七長老瞇了瞇眼睛,待看清來的人只有兩人之後,一個是方才出竅期的顧言音,一個是氣息還有些萎靡的男修,方才松了口氣,他有些嘲諷地看向蘇禦,“原來是你那外孫女啊,還真是爺孫情深啊,跑這麽遠過來陪你一起死。”

蘇禦皺了皺眉頭,聞言當即罵道,“放你的狗屁!”

他的餘光掃過扛著琵琶的顧言音,忍不住捏緊了手中的酒葫蘆,音音怎麽來了……

蘇禦忍不住瞪了燕祁妄一眼,音音不懂,他難不成也不懂嗎,竟然將她帶來這麽危險的地方?

莫名被瞪的燕祁妄,“。”

七長老幾人對視了一眼,隨即沈聲道,“一起殺了。”話落,他們便直接沖向了蘇禦與燕祁妄,絲毫沒將一旁的顧言音放在眼中。

燕祁妄看了那幾人一眼,隨即,目光落在了暗處,只見一只土黃色的烏龜正靜靜地伏在那裏,一雙半耷拉著的眼睛正呆呆地看著他們。

那武影宗主已經提起巨斧,徑直劈向了他的面門,帶起的颯風吹起了他黑色的長發,燕祁妄掀起眼皮,面無表情地看著面目猙獰的武影宗主,赤色的眸子暗了暗。

那武影宗主一怔,他手中的巨斧落在燕祁妄的面前,那一擊卻怎麽也劈不下去,他面色微變,這個看起來除了好看點的男修,似乎並不像看起來的那般簡單……

他想要後退一步,卻見一直默默站在那裏的燕祁妄忽的擡起了手,只見一道黑炎自他的指尖跳躍著向他的面心襲來。

武影宗主面色一沈。

顧言音站在一旁,她的目光落在空中那群人的身上,只見磅礴的靈力碰撞間化作了無數的光點,模糊了她的視線。

顧言音捏緊了手中的琵琶,而後她的目光一頓只見在一顆巨樹下,只見一只土黃色的烏龜正靜靜地伏在那裏,他的殼上生著許多的膿包,一眼看去,有種逼人的惡心。

那烏龜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緩緩地轉過了頭,目光幽幽地落在了她的面上。

顧言音只覺得腦袋似乎被針紮了一下一般,她忍不住甩了甩頭,待她再睜眼時,卻見那烏龜已經從那樹底下飛了出來,身形瞬間漲大,徑直向她砸來。

顧言音面色一變,她忙向後退去,卻見那大烏龜像是黏上她一般,一直跟在她的身後,身上的膿包中飛出了一道濃白色的毒液。

一股惡臭味頓時彌漫在這片天地之中。

顧言音忙跳上樹,卻見那樹瞬間被毒液腐蝕,轟然倒塌,顧言音提起手中的長劍,迅速地刺向那烏龜裸露在外的四肢與頭部,那烏龜立刻將腦袋縮了回去,長劍劃過他堅硬的殼,帶起了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那烏龜停頓了片刻,隨即,又是一道毒液自他的膿包中飛濺了出來,顧言音飛快地閃避著。

她的目光落在那烏龜身上,發現這烏龜唯一的攻擊法子便是噴射毒液,而他每次噴射毒液之後都有一段時間無法攻擊。

顧言音眸色暗了暗,眼見那烏龜再一次噴射出惡臭的毒液之後,顧言音忽的自那樹頂沖了下來,丟下了手中的長劍,召喚出了流玉琵琶,提起了手中的琵琶,狠狠地砸向了那縮在地上的大烏龜。

那龜殼當即一震,顧言音咬了咬牙,掄圓了琵琶,一下下地砸在那烏龜身上,而後在那毒液噴射而出時又立刻躲開,片刻後,又飛快地自樹上跳下來,拼了命地砸。

那烏龜似乎也察覺到了疼,嘴裏發出了低低的嘶吼聲,飛身上前想要用龐大的身體砸死顧言音。

顧言音見狀,直接拍向了他的下腹,那烏龜直接被她一琵琶拍的狠狠地砸在了樹上,巨樹瞬間斷裂。

顧言音趁機拼了命地砸,那堅硬的龜殼在她的狂轟濫炸之下,竟泛起了一道裂紋,隨著那道裂紋的出現,那龜殼不受控制地迅速崩裂著,那烏龜當即痛苦地嘶吼出聲。

武影宗主與築玉山莊莊主正被燕祁妄逼的步步後退,他察覺到那一端的異樣,面色驟變,一轉頭,便看到了顧言音扛著琵琶一臉兇狠地將那烏龜掄成肉泥的畫面,當即目眥欲裂,面目猙獰地喊道,“賤人!”

“我殺了你!”

一直面無表情的燕祁妄聞言,赤色的眸子暗了暗,他看著武影宗主那張猙獰的面容,奪過築玉山莊莊主手中的長劍,直接一劍拍在了他的臉頰之上。

武影宗主當即被拍的飛了出去,噴出了一大口血,他卻顧不得其他,連滾帶爬地跑向那烏龜的方向。

那築玉山莊莊主沒了武影宗主給他分擔壓力,不過片刻,便狼狽地敗下陣來。

蘇禦逼退了七長老,他察覺到下方的異樣,有些擔憂地低下頭,結果一低頭,便看到了他那看起來嬌嬌弱弱的小孫女正掄著個琵琶,一臉兇狠地把一只大烏龜砸的嗷嗷叫。

蘇禦,“……”

燕祁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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