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1)

關燈
一道響雷在溫宛耳側轟響,生生把人給轟傻了,直到近處有壓抑過的笑聲漫出,她陡然清醒,望向商栩的方向,芙蓉面泛出淡柔的緋紅,“學長,我剛鬧著玩的。”

商栩本就是逗她玩,看她這般,哪裏還舍得她受眾人打量,哪怕都只是善意戲謔,他都容不下。

但戲都開了,再尬也得演下去,正好和她聊聊一大早和別的男人吃早餐的事兒。

他“執意”帶走了溫宛,別墅三樓的天臺,空曠而靜謐的空間,兩個人又一次單獨相處。

人少了,空氣都似充沛了許多,溫宛的慌亂大幅度平覆。不遠處,商栩再度先聲奪人,“你看這事兒怎麽結?”

溫宛的目光和風從他的臉上拂過,臉色確實臭,但要說他生氣,她沒感受到,也覺得不可能。剛才她的反應不過是克制知禮慣了,忽然跳tone被人逮正著下意識的反應。這會兒冷靜下來,又只有兩個人,她顯得很輕松,怕他,不可能,“我有理由懷疑你在訛詐我。小段也說了你狗了,你為什麽不找他?”

商栩:“謝謝你的提醒,我等會兒就去找他。”

溫宛微囧:“......”小段,對不起,是我害你了。

看他這樣,今天被一頓訛是逃不了,不如直面,“那你說要怎麽結?”

言畢,有點不甘,卻也只敢慫軟輕喃,“早知道就不來了。明明就約了一個大美人,一下來這麽多的狗.....男人。”

商栩沒聽清後面的,冷著嗓音,“說什麽?大聲點。早上沒吃早餐?不是吃挺多嗎?”

這一串,隱約冒酸,溫宛渾然不知,也沒往別處想,畢竟一日三餐,她吃得最多最好的就是早上,“沒說什麽。”

她猜想,商栩的拗經不知道給誰撥動了,這種時候還是別惹他了。她可不想被噴,於是,想出了個辦法,決定“息事寧人”。

當然了,她是甘願的。

自己的白月光,再怎麽別扭也要寵著哄著,“這事兒如果硬要掰扯,確實是我不對,我送份禮物給你當作賠禮。”

話一落,商栩緊繃的臉部線條開始放松。

溫宛看在眼裏,心想:果然是想訛詐禮物!你一學長,圈內前輩,3a級影帝......幹出這種勾當,不要臉!

面上,彎著眉眼笑,自然到商栩都沒察覺到她是在演,“您看行嗎?”

商栩冷冷睨她,“什麽禮物?”

溫宛:“秘密!”

像是怕又惹惱了他,緊接著又補充了句,“保準好,不好你可以退貨。”

很有誠意了。而她,在他目光所及之處淺笑盈盈。

商栩的壞情緒忽然間全跑掉了,嘴角一揚,勾勒出溫宛漸漸熟悉的弧度。她的目光被勾纏住,一分一秒過去,兩個人的情緒似乎進入了同一個頻道,親密共振。

最後,商栩說,“成交。多久?”

溫宛:“進組前?”

商栩這次很好說話,“行!”

“重歸於好”,兩個人萬分和諧地回到人群中。

溫宛坐回了原來的位置,折騰了這麽久,她口渴了,拿起了擱在椅側的純凈水,正擰著蓋,徐雲霧忽地湊了過來,以只有她倆個能聽到的低微音量,“怎麽了結的?他噴你了嗎?”

高中時,徐雲霧多溫柔內斂的一個人阿。怎麽去國外混了幾年,變得這麽八卦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你也怕他?有這麽兇?”

徐雲霧就回了一個字:“兇!”

溫宛被她的反應逗笑,這才回歸正題,“他沒有噴我,只是從我這裏訛走了一份禮物?”

徐雲霧有一瞬沒壓住音量:“真的假的?”

溫宛:“?”

怕動靜太大,徐雲霧改發信息了,【圈子裏誰不知道,商栩從不收禮物。實在避不開的也都是丟給我哥他們,他從來不碰。】

【而且我跟你說,別人,比如我,現在去碰他的表,或是其他隨身物件,回到家這件東西就無了。】

溫宛:【.....無了是什麽意思?】

徐雲霧:【無了就是會被燒掉或者整個破碎。】

溫宛不禁想起那日被她碰過的手表。

“......”救命,他這是有什麽毛病?他要是不要,給她呀!她想要,嗚嗚嗚。

見她楞楞不回,徐雲霧又發了一條,【想什麽呢?魂兒都沒了。】

溫宛:【實不相瞞,我曾拿了他的手表看了眼,超貴那種。你說他不會把他毀了吧?我很喜歡那塊表,至今還在等貨。】

溫宛忍不住罵:【商栩果然是狗!】

徐雲霧覺得自己要被這老同桌逗死了,禁不住笑出聲,由內而外的愉悅破開了一身清冷,嬌艷無匹。

不遠處,霍星延的目光被徐雲霧一身艷色牢牢鎖住,話卻是沖著商栩去的,“溫宛又在罵你。”

商栩望那頭看了眼,隨後睇著霍星延,笑罵道,“你想多看看你媳婦兒就光明正大的看,你cue我做什麽?”

“爺是你cue得起的人?”

“你這慫得老子都沒眼看。”

霍星延:“溫宛剛真的在罵你,目光如刀。”

商栩回以篤定:“你眼神不好。”

天就快要聊不下去了,“你怎麽就不信呢?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商栩不知因何默了兩秒,忽地,低而短促地笑了聲,“她想罵就罵。”

他不會少塊肉,還能訛到更多福利。這樣的好事兒,再多他都不嫌多。

至此,霍星延終於品出了些別樣的味道,從未在商栩身上出現過的,片刻後,輕飄飄一句,“喜歡她吧?”

商栩的回應給段琮瑋的一聲吼擋了回去。

他隨著眾人入座,臨時拼接而出的長桌,各種佳肴美酒綿延鋪開,加上剛烤的噴香的烤串,夜才剛剛開始,美好已註定。

段琮瑋給兩位女士倒了果汁,平時一點就炸的人,這會兒有了要照顧的人,顯得紳士又靠譜。

溫宛忍不住誇,“小段真的好,而且有趣。”

段琮瑋聽了特別開心,睇著溫宛:“那你給我介紹個女朋友?”

溫宛:“......你認真的嗎?”

段琮瑋:“當然認真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能和你玩到一塊兒的品性肯定都不差。”

這話說得太有水平,把溫宛同桌徐雲霧都連帶著誇了。

清清冷冷的人兒忍不住笑了聲,“我哥這說話水平真是突飛猛進,叫我刮目相看。”

段琮瑋目光掃向她:“不錯,在國外呆幾年,該記著的還是記得。”

“該記著”三個字就像細針紮到了徐雲霧的心臟,受創的範圍極小,卻是極深,鮮明的痛感擊中了她。可面上分毫不顯,她淺淺彎唇,再未言語。

溫宛離她近又敏感,清楚地感受到了她的變化。不想她受困於此,笑瞇瞇對眾人道,“玩點有趣的吧,這些烤串為彩頭。”

段琮瑋:“?”

段琮瑋:“你認真的嗎?這麽玩的話,到了最後你和雲霧可能一支串都吃不到。”

溫宛:“你少瞧不起人。”

徐雲霧的註意力如溫宛所想,被拉離傷感,她無條件站同桌,“就是,你們那點兒東西都是我們玩剩下的。”

敢對著北城金字塔頂端的貴公子資深玩家說這話,過於囂張,也沒有任何理由支撐,頓時引來了一片目光。

這裏面也包括溫宛的,她朝徐雲霧翹起大拇指,水潤的杏眸中刻著一排字:徐雲霧,你是我唯一的姐。

徐雲霧給她遞了個眼神,就像是在說:能不能贏再說,氣勢要先放出來。

溫宛彎了彎唇,僅用了十數秒,小姐妹在這個問題上達成一致。

商栩將一幕幕盡收眼底,薄唇勾了勾,“那就來吧。說說,什麽是你們玩剩的?”

商栩竟親自下場了。天知道,他從上了高中開始,就不和哥幾個玩兒這些有的沒的,嫌幼稚。

“對,說說。今晚哥哥就陪你玩玩兒!”

“決定了就麻溜點兒,串都要涼了。”

“真誠的建議你倆從現在就開始做沒有串吃的心理準備。上次和我們撂狠話的人......”

短暫詭異的靜滯過後,哥幾個也開始鬧了。本來就瘋,這會兒被商栩一攪合,更瘋了。

徐雲霧真沒帶怕的,“任務盅。”

透明的任務盅裏裝著一只只小紙船,紙船上寫著眾人寫下的任務。船身各有編號,參與者憑心意選取號碼。

玩的是心跳,也是運氣。

說幹就幹,短短幾分鐘玻璃樽已經擺上桌,於眾人眼前,兀自燦亮著。

紅酒空瓶開始轉動,從快到慢,末了,筆直指向溫宛。霎時間,包括商栩在內的所有人都爆笑出聲。

“宛宛說:我就不該來。”

“頂流花旦,擱哪個場子都是開場或壓軸。天道,比我們懂!”

“來吧,超級宛。”

.....

眼下所經歷的一切,對溫宛而言是萬分陌生的。周遭似燃著火,氣氛一直在高位燒著,但神奇的是並不會燒到她,是只溫暖熱烈地將她裹挾。她很喜歡,抑不住笑,那微彎的眉眼,似新月,又像蝴蝶柔軟的觸須,“我選5。”

商栩這個月的幸運數字,希望也能帶給她幸運。

話落的下一秒,段琮瑋已經拎開了玻璃樽的盅蓋,從裏面揪出了no.5紙船,“5,任務誰寫的?”

霍星延散漫開口:“我。”

商栩循聲瞥向霍星延,他的目光亦飄向他。視線相觸的那一刻,霍星延涼涼笑了聲,“怎麽?怕溫宛被折騰啊?”

商栩:“中二病!”

被罵了,霍星延半點反應沒有,兀自拿了支煙到手中,似煙癮犯了。然而他並未點燃,手指貼著煙管,有一搭沒一搭的捏著裏面的煙絲。

另一邊,段琮瑋替溫宛拆開了紙船,霍星延發布的任務顯露於眾人眼前。

【苦瓜兌酒,生吃檸檬】

饒是幾十年兄弟了,哥幾個都沒忍住齊聲罵了句,“變態!”

霍星延似沒有聽到,兀自盯著溫宛,不冷不熱地笑著,“認輸,也沒有關系。”

本來,溫宛就打算認輸了。生吃檸檬,對她而言沒什麽難度,但苦瓜......她好討厭,她從小就怕苦。可是當霍星延明晃晃地叫她認輸,她的心氣上來了,理智還未徹底聚攏,話已脫口而出,“認輸是不可能認輸的。”

話落,只見她拿檸檬對切,擠出汁水,一口飲盡。一套動作,熟練而優雅,隨意截取一楨都似電影慢鏡頭,精致絕艷。

喝完,她朝霍星延笑了笑,是反擊,也是挑釁。

須臾過後,侍者端過來一杯混了苦瓜汁的白酒,還沒喝,兩股刺激的味道交纏在一起直沖溫宛的鼻翼間。秀眉蹙起,她不自覺。

不明顯的遲疑過後,她擡起右手,指尖一點點接近那杯杯面彌漫冰霧的苦瓜酒......

不期然,熟悉低冷聲音響起,“我替她喝。”

溫宛的指尖似被按下了暫停鍵,無著無落地懸在半空中,她望向商栩,有一瞬,分不清自己置身在何處。曾幾何時,他也像現在這樣站在她身前,護著她避開她的不喜。

誠然,無論過去和現在她都能很好的處理,但那種被人護著被偏愛的感覺真的很好。她是可以獨當一面,甚至護佑他人,但她也想有人與她偏愛與保護。

商栩一開口,侍者便提步走向他,似一種職業的本能,能夠很輕易地看出誰是話事的人。

眾人還沒從錯愕中抽身,商栩已經執杯一口飲盡。喝完,杯口朝下,輕晃了兩下,極尋常的動作,卻說不出的帥氣不羈。

段琮瑋:“可惡!又讓他裝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華俊和覺得今晚這戲太好看了,高潮疊起,全程不冷場。

霍星槐:“要你喝了嗎?可以代喝的嗎?”

商栩淡淡睨他:“你們說了不能代了嗎?”

哥幾個:“......”媽的,大意了。給這狗批鉆了空子,看把他能的!

商栩冷笑,對哥幾個的嫌棄不加掩飾。

末了,他的目光落在霍二身上,“繼續!”潛臺詞清晰為霍星延所知:皮繃緊點,老子今晚就搞死你。

溫宛對眼前的暗湧一無所知。她得到了一把烤串,全是她喜歡的,一時間,面子和裏子全有了。

她忍不住望向商栩,笑容美滋滋,仿佛得到的不是烤串而是全世界。

商栩只覺有光在他眼前傾灑,照出了一片明亮。

片刻後,他的手觸到了手機屏,摩挲幾下,拿起。

他做了件自己從未做過的事情:人就在他眼前,他還給人發信息。

【好吃嗎?】

一縷光,拉走了溫宛的註意力。

她查收了商栩的信息,當即回了,連著兩條,【yummy,謝謝學長出手相幫!】

【以後我也會為你贏!】

為他贏嗎?從來沒人對商栩說過這個,因為他一直在贏又什麽都不缺,為他贏取什麽地獄級難度。可現如今,一個嬌柔不堪他一擊的姑娘信誓旦旦說要為他贏。他不知道她能為他贏什麽,但他莫名覺得她能做到,並因此心情大好,魔怔了一般。

收斂心緒時,他回了句,【截屏了。】

他等她,為他贏一次。

作者有話說:

看到有寶在催在一起,說兩句哈。

大家看更新量就知道,蘿蔔是有大量存稿的,開文第一章 也說了,就是說大綱和完結前劇情我寫完了才開文的,所有的進度是我敲了又敲,是絕對冷靜謹慎的,也不存在什麽故意水文。

換句話說,故事已定,該在一起的時候他們一定在一起,別的男女主有的我們商神和宛妹也都有。現在主要是宛妹的性格,在商栩不能讓她篤定無論我怎麽樣商栩都會喜歡我,他就算表白,她也不會答應。因為答應了,萬一散了,她該怎麽呢?

31、加更

溫宛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再好吃,她都是慢慢小口小口的。但是從她的表情,能夠很清晰地探查出食物的美味程度。再加上就坐在她旁邊,香氣濃郁,無遮無擋。

徐雲霧不禁有些後悔,要是她沒放那句狠話,她現在已經吃上烤串了吧。正怨念著,溫宛抽了三串她愛的香菇青椒和雞脆骨放到她的餐碟裏,“你愛吃的,吃吧!”

徐雲霧的嘴角又開始壓不住了,她發現自從回國,她就從冷美人變低笑點了。但是管它呢,難得開心,她要盡情享受。

“謝謝宛寶!”肉麻表白過後,美滋滋地吃了起來。烤了半天,到現在就聞了孜然粉香氣的段琮瑋大老爺不樂意了,“讓你給了嗎?可以給的嗎?”

溫宛擡眸,眼底蘊著微弱詫異,“你們說不能給了嗎?”

段琮瑋被噎得心口疼,片刻靜滯後,喧鬧聲忽然竄起,全都是沖著商栩去的。

“都你教的!”

“你丫就是我見過最不講規矩的,自己不講就算了,看把人好好一姑娘帶成什麽樣兒了?”

“純純攪屎棍。”

“來來來,快點,老子也想贏!”

鬧聲還未歇,紅酒瓶又轉了起來,這一次,瓶口對準了商栩。段琮瑋幾乎是從位置上跳起來的,輸出基本靠吼,“選!!!搞死商栩,讓他出醜!”

商栩:“......”心想兒時的自己腦子是有大坑吧,交了這麽個朋友。他渾然沒想長大後的自己也有機會撇除這位,然而他仍舊沒有。

不遠處,溫宛沒能壓住沖動,噗呲笑出聲來。不過她的聲音於劇烈聲浪中不值一提,只引來了徐雲霧的一瞥,“是不是覺得這群人好幼稚?”

溫宛:“有點。”主要是反差吧,這幾個人在外面,隨便拎出一個都是能夠鎮場的大佬,可這會兒幼稚愛鬧,頂多三歲半。

徐雲霧:“這會兒還好點,以前才是真幼稚,把家裏搞得雞飛狗跳是常態。”就說霍星延,她都不記得出手“救”了幾回。

回憶不期然來襲,徐雲霧被卷入,神色迷離向柔。溫宛沒有錯過一絲,軟著嗓子,似撒嬌似哄,“我可羨慕你了,我小時候,都是自己一個人玩。”

一瞬間過往隨風過,徐雲霧只專註溫宛,“那都過去了。現在,有這群幼稚鬼陪你玩!”

“你也可以找我玩,等我的茶會所開張了,我給你一張獨一無二的vip卡,終身免費。”

溫宛笑笑,“好啊!”

真的很好不是嗎?不知不覺中,孤單似離她越來越遠。她的家人緣確實很淺薄,但她的其他緣分似乎都不差,只要她敞開接納她就能得到。輕松,不需要她放低委屈自己......

細膩的心思跌宕起伏,終歸平靜。而游戲,仍在以它既有的節奏進行。商栩隨意地報了個數字,段琮瑋拿出了那只紙船。

任務:天幹物燥,給大夥兒唱首歌降降火,就那首《我愛你愛得快發瘋了》。

歌名一出,大夥兒都快笑瘋了。

商栩也沒忍住笑,火力筆直向段琮瑋:“我看是你這狗東西發瘋了。”

這失心瘋的任務,除了段琮瑋,其他人寫不出來。段琮瑋沒把他的話當事兒,散漫睨他,“唱不唱?拉不下面子的話,就認輸。bking麽,包袱總是比較重,我可以理解。”

商栩像看二楞子一般睇他,借溫宛剛說過的話來用了,“認輸是不可能認輸的。”

段琮瑋陰陽怪氣一聲喲,尾音飄得老高了。之後,一人一句,聲浪瞬間連成片,將商栩裹挾其中。

“這歌夠俗,我喜歡!”

“我就看你怎麽唱的。”

“錄下來,萬一那天破產了,賣給某個平臺,能弄它個百八千萬周轉周轉。”

“拿商栩出去賣,嫌命長?”

溫宛很矛盾,一方面她是想聽他唱歌的,另一方面又覺得這首歌不太適合他。正如段琮瑋所言,一直以來,他都以“bking”模樣示人,久而久之,他自己怎麽想不得而知,其他人似乎都覺得他該完美無懈可擊地站在高處不染一絲塵埃。

更不能出醜。

她當然也是這麽想的。

溫宛這兒,兩股力量還未決出勝負,近處,哥幾個已淺淺鬧完一波,再次拱商栩。

商栩也不推遲,於壓抑著狂熱的靜謐之中低音慢唱。

!!!

他竟把這首大部分全靠喊的口水歌,換了旋律,無縫貼合。再加上他偏低、氛圍感本身的聲線,火熱街歌變溫柔情歌。神操作,守住了bking包袱不說,連徐雲霧這個冷清慣的,都沒忍住同身邊人讚嘆了一句,“蘇神本蘇。”

溫宛松了口氣的同時又開心不已,“沒想到,他歌唱得也好!而且......”他控場的能力真的好強,好像什麽都難不倒他。

別人眼中的腐朽無法逆轉的狀態,在他那,可能只是某次事件的一個點,是否“move on”只看他想不想。

後面的話,溫宛並未說出口。帶著濾鏡得出的結論,她還是藏起來,她喜歡藏起來。

悄悄喜歡悄悄珍藏同他有關的一切......直到她給自己deadline到來。她忽然發現,自從她給自己設下底線,她開始放松,心安理得的體會在他身邊的美好。

聲浪一陣歇一陣起,如此反覆了好幾回。溫宛明明沒喝酒,夜間山風微涼,她的臉卻還是染了一抹紅。坐在昏黃燈影下,和羨澄後院的那株軟呼呼的冰淇淋玫瑰無甚不同。

商栩的目光在她滾燙的耳尖兒停了又停,忽地一瞬,“今天就到這吧。”

意志薄弱處,他的真心話徹底脫離他的掌控,清晰迸出。下意識地,眾人目光灑了他一身,隨後看了時間。

都快十一點了,真挺晚了。

段琮瑋:“溫泉還沒泡呢!留宿?”

應的大多數,這片的溫泉全國馳名,難得來一次不泡泡可惜了。溫宛私心也是想留下來的,但明早五點就要飛港城拍廣告,而這裏地處偏僻多有不便。多少年來第一次溫宛覺得自己的工作量太大了,要是她的行程跟商栩一樣少,那她也可以留下了泡泡溫泉。

怨念歸怨念,該做什麽她是清楚的,她望向今日東主段琮瑋,眸底壓著薄薄歉意,“我明早六點的航班,我得走了。”

“下次再約,我請客。”

她一說要走,徐雲霧也不想呆了,對著一幫臭男人,沒意思,“那我和你一起。”

溫宛扭頭看她,“好。”她想走就走吧,反正都回了,是愛是仇都不必急於一時。

有工作在身,段琮瑋也不好再留,“那就下次再約。”

“收拾收拾,我送你們出去。”

溫宛彎了彎眉眼:“那就謝謝小段拉!”

簡單道別,段琮瑋送兩個姑娘離開。

院內只剩幾個男人,又少了能鬧騰的潤滑劑,氣氛冷了好一會兒。直到霍星槐呵笑了兩聲,“不會吧?兩位小仙女走了,一個個話都不會說了?”

“那前些年,都是怎麽過來的?”

商栩於他的話音中換了個坐姿,先前根紅苗正的貴公子,這會兒成了一攤高級定制的泥,無處安放的大長腿終於可以自由伸展,隨意交疊,“這問題,你們解決,別把我帶著一起說。”

言下之意,小仙女在不在,他都這個樣兒。真實!話才落,霍大少還沒來得及開口,霍二就開火了,“屁!”

商栩睨向他時,他還在繼續,“剛那表現欲,我至少十幾年沒看過了!”

話尾處,他忽地拎起一根筷子指向華俊和,“你見過沒?”

華俊和:“......”媽的,老子沒惹你們任何人。但眼下卷都卷進去了,橫豎都討不到好,不如說真話,“是沒見過。”

霍星延又指向了親哥,“你呢?”

霍星槐手起刀落,一秒未遲疑,“沒見過。”

“聽聽,聽聽......”筷尖,指向了霍星延最想指向的人。“24k金的純種花孔雀,你有什麽想說的?”

華俊和和霍星槐聞言忽然爆笑。上次看到這種小學雞級別的爭吵,還要回溯到十年前?又或許更久??

而被攻擊的主人公,花孔雀本人,俊臉冷淡,“你想聽什麽?你想聽的話我給不了你。”

“你應該去找徐雲霧!”

太敢了!

華俊和和霍星槐下意識看向對方,想法共振。自徐雲霧走後,誰都不敢再提。商栩,可以說是六年來第一人。

翌日七點未到,溫宛的班機已經落地。來接她的是小表哥蔡元愷,瘦削斯文,一身矜貴氣。他不僅給溫宛帶了她喜歡的花兒,還給葉彌彌帶了小禮物,一款c家的手表,豪氣沖天!

葉彌彌不敢推卻,只能向溫宛求救。

結果,溫宛站在了蔡元愷一邊,“哥哥的心意,收下吧。他不差錢!”

葉彌彌:“?”這是差不差錢的問題?

但溫宛的話,明顯效用大,葉彌彌放棄了掙紮,松松地攏著表盒,朝著蔡元愷:“謝謝,蔡先生。”

蔡元愷:“替我們好好照顧宛宛。”

葉彌彌欣然應下。

往拍攝集合地去時,蔡元愷和溫宛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輕松自在。快到時,蔡元愷叮囑溫宛結束前打給他,蔡蓯明,也就是溫宛的舅爺爺在城中最知名的富貴酒樓定了張臺,“知道你要來,提前一周定了鮑魚。”

溫宛的眉眼彎成了月牙兒狀,“舅爺爺最疼我了。”

緊隨其後,“那哥哥先去忙,等差不多了我給你電話。”

蔡元愷略微頷首,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像從教科書中覆刻出來的,優雅完美,挑不出一絲毛病,但同時又讓人感覺不到壓迫力。

葉彌彌今次是第一次見蔡元愷,在他走後,她忍不住睨著溫宛,由衷地嘆道,“你哥,好像漫畫書裏走出的那種斯文敗類。這麽說是可以的嗎?”

溫宛無奈:“你都說了,還問?”

葉彌彌嘿了兩聲,這茬就此揭過。

進入拍攝時間,溫宛交出了所有的通訊工具全身心投入工作。這次是為港城的一個大型免稅店拍廣告,溫宛不斷換裝,隨著拍攝組不斷轉換場地,表現專業,也一直溫和可親。

時至下午四點,導演封鏡喊cut。之前,他還擔心過一天太趕,沒想到提前收工了。他朝溫宛翹起了大拇指。

溫宛微笑頷首。

受益於時光,單人出鏡的情況下,現在的她能夠輕松地把控拍攝時間,說一日,其實大半日就行。

一如現在。

她喜歡這種篤定,對得起品牌方對自己的著重,也夯實了安全感。

工作結束後,溫宛婉拒了品牌方的晚餐邀約,帶著葉彌彌游走於港城的大街小巷。期間,她去了趟花園街。花園街的深處,有很多賣毛線的,普通精品都有。她於其中挑挑撿撿,選擇困難癥又犯了。

她不禁擡眸,睨著葉彌彌,“哪個顏色好?送給男生的話。”

葉彌彌原本也在為自家母上大人挑,聽到這話,微微一滯,隨後望向她,眼底閃爍著晶亮暖芒,“那樣看什麽樣的男生了!要不,你展開講講?”

八卦之火明晃晃地燒了起來,溫宛看在眼裏,倏地屈指敲了葉彌彌的額頭,輕聲,“你怎麽那麽八卦?正事兒,快點!”

葉彌彌正色,“我是真覺得給男生選禮物的顏色款式都得看性格,比如俺們趙哥這樣的,藏青色,商務掛,高端大氣上檔次。”

“像阿德那種大黑皮,一定要避開一切鮮明亮色,不然絕對是視覺災難......”

溫宛等她說完:“那商栩那樣的呢?”

葉彌彌想都沒想,“商影帝那樣的冷白皮大帥批,不受顏色花樣限制。你知道時尚博主怎麽評價他的嗎?”

溫宛:“怎麽說的?”

葉彌彌:“能夠化腐朽為神奇的男人,你就算給他一個破爛麻袋,他都能給穿出bking風采。”

溫宛被逗笑,“有沒有這麽誇張?”

葉彌彌:“不信你回去搜fashion開頭的時尚博主,近千萬粉絲呢!”

溫宛:“我知道了。”隨後,繼續挑起了毛線球。

半分鐘以後,葉彌彌似悟到了點什麽,“不需要我幫你挑了?”什麽樣的男生她還沒細說呢!

溫宛的目光從各種明亮暖色調上掠過,“你剛不是已經告訴我答案了嗎?”

葉彌彌:“......”

多年朝夕相處,不用看,溫宛都能猜到葉彌彌的表情,唇角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微微翹起,“商栩那樣的冷白皮大帥批,不受顏色花樣限制......”明明只說了一遍句子也很長很長,溫宛還是記下了,一字不落。

過了半晌,葉彌彌終於意會過來,禁不住在心底狂吼。

我去,她宛這是要給商栩織圍巾???救命,他們什麽時候這麽要好了?戀愛了嗎?他們這一戀愛,她葉彌彌就是內娛最遭人嫉的助理了。

她姐是溫宛,姐夫......商栩!!!!

這特麽的誰受得住。

**

逛了一大圈,葉彌彌單獨回酒店休息了。溫宛本來邀她一同去富貴酒樓用餐,她婉言推拒。家宴,蔡家又是港城金字塔頂尖的豪門,去了,她多少不自在。再說,港城美食那麽多,好不容易來一趟,必須敞開了肚皮吃阿。

溫宛沒強逼她,細心地叮囑了幾句,和蔡明愷一道離開。

往富貴酒樓去時,夕陽正好,溫柔地將矮樓窄道攏在其中,好似一副輕描淡寫的覆古畫作,引人入勝。溫宛不知不覺沈溺其中,一路溫馨無言。

與此同時,港城本地媒體星相學在其官方賬號發布了一組圖,塞滿了九宮格,只是清晰度都不高。

@星相學:大明星@溫宛襲港,在花園街購買廉價毛線,樸素過活。

這家媒體,這次之前,港島以外沒幾個人知道。平時也偶爾po文,點讚最高不過五十,評論經常掛零。一帶上溫宛,粉絲還沒到,黑粉就已經到了。

評論近百,酸氣彌漫。

【這姐的顏值我一直get不到,寡淡如白開水。】

【過氣了這是?還是預知自己會過氣,不省點不行?】

【虛紅罷了,幾年了,主流影圈的邊都沒摸到。】

【就是,粉絲就只能抱著那幾部電視劇和幾個高奢廣告吹了。】

【就是愛現,人商栩大滿貫影帝,粉絲也沒見吹。】

有心人又一次掌握了流量密碼,不到一小時,星相學這個十八線雜志廣泛為人所知。這條評論量由百過千,再到幾千......

誰也沒想到,破局的第一槍是由商栩的粉絲打出的,

她回了“就是愛現......”那條:【不吹會不會是因為栩哥沒有粉絲?斜眼笑jpg】

“沒錯!!商栩除了逼格狗屁沒有,引戰就別帶他了。”

“一年接不到一部電影的糊咖,有什麽值得惦記的?”

“這年頭,手握幾部爆劇,只要出演必上星的頂流花旦都要被嘲糊了嗎?”

“這你就不懂了,有些人的標準一直在變。人有高奢廣告在手,他們就說演員要專註演技,廣告是不務正業。人家手握爆劇,他們就說人摸不到電影的邊。這是一個溫宛輸麻了的世界。”

“哈哈哈哈哈哈哈,樓上真相了。”

“我們宛妹太難了!”

“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