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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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上午的時間流逝在草稿紙的各種演算上。

鄭緒扔下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擡眼看了一圈,發現有不少人已經去吃飯了,留下的人不多,且都撲在桌子上睡覺,估計是想等食堂人少了再去吃飯。

秦漪在剛下課的時候就被人叫去了學生處,看那個同學的臉色不太好,估計秦漪得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鄭緒休息了會,才低下頭去拿手機點外賣。定完外賣以後他又點進了通訊軟件,擡手打字。

ZX:幾點回來?

消息倒是回的很快。

黑馬:還有二十分鐘。

嗯,時間差不多。

ZX:回來的時候記得去門衛那拿外賣。

黑馬:好。

對話到此結束,鄭緒把手機扔回桌肚,手一圍,趴到了桌上。

估計秦漪那邊情況不太對,不然也不會一句廢話都沒有。鄭緒將頭埋得更深,決定等秦漪回來問一下。

結果這一趴,鄭緒就睡了過去。因為這些天被秦漪強押著睡午覺,導致鄭緒養出了睡午覺的習慣,現在神經一放松,人就睡了過去。

睡得迷迷糊糊間,鄭緒感覺自己露出的後頸被人揉了揉,揉完之後也沒拿開,就那麽貼著他的後頸。那人掌心很熱,燙的他縮了縮脖子。

他不喜歡別人碰他,更不喜歡別人用這麽親昵的動作對他。

眼都睜不開,皺眉啞著聲就道:“滾開。”

秦漪本來只是想把人叫醒,結果一摸這人後頸,皮膚涼的不行,他就打算給人捂熱了。結果這才剛捂了沒一會,鄭緒就發脾氣了。

秦漪又手欠的捏了捏,這才輕聲喊道:“阿緒起來了,吃飯了。”

鄭緒起床氣本來就大,而且還是被吵醒的,他火焰剛漲起,結果一聽到秦漪這樣喊他,火氣就自己消了。

一點骨氣都沒有。

因為剛醒,他身上還犯著懶,支著個頭看秦漪,聲音有些啞:“……什麽時候回來的?”

秦漪也拉開椅子坐下,一邊把飯盒拿出來一邊回:“剛回來,吃飯吧,吃完了再睡。”

鄭緒點點頭,擰開水瓶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才接過盒飯開始進食。

鄭緒吃到一半的時候,蔣誓吃完飯回來了,他一看到鄭緒有了空就立馬湊了過去。

“鄭緒,你什麽時候醒的啊?”開門見山的就問。

鄭緒細嚼慢咽的咽下口中食物才敷衍的回答:“這幾天。”

“聽說你昏迷了一個多月?你醒過來的時候什麽感覺啊?”蔣誓眼睛亮亮的,顯然是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

鄭緒擡起眼皮看他,突然笑了一下,不過這個笑容和蔣誓從前看到的笑容一點都不一樣,這個笑容讓他感覺到了些寒意。

“想知道?”

蔣誓有些遲疑的點了頭。

秦漪看鄭緒這個笑就知道他要說什麽,不由勾起了唇角。

“既然你這麽想知道,那我送你去體驗體驗?”說著,鄭緒揚了揚蓄滿力的拳頭。

蔣誓一僵,人都傻了,就在今天上午他還懷疑自己幻聽了,鄭緒怎麽可能罵人呢?但現在,輪到他真真正正的和鄭緒交流,他才真的相信了。

鄭緒變了。

變得說臟話,脾氣不好,也變得……好接近了許多。

之前的鄭緒看上去雖然對誰都一副笑顏,但實際上身邊一個人都沒有,難以靠近,更難以了解。

而現在……

鄭緒看向他的眼裏有著淺薄的笑意,仿佛是被他的神態逗笑了。

“被我嚇傻了?”鄭緒說這話時臉上的表情盡是調侃,但仔細看,你會在他的眼中找到一絲忐忑不安。

“有一點。”蔣誓老實巴交的點頭,點完以後又補充道,“不過不是被嚇的……就是有點驚訝?”

鄭緒眼中的忐忑消失,他側過頭去與秦漪對視,嘴角揚起弧度。

秦漪也回了他一個笑。

我說過了,沒人會不喜歡你。

鄭緒意外的讀懂了秦漪笑中的含義,他耳尖悄悄泛了紅,不自然的咳嗽了聲,逃也似的弄開了視線。

結果一回頭,他就撞進了蔣誓吃瓜似的眼神中。

“看什麽看?”語氣極其差。

蔣誓吃瓜吃的一噎,嚇得趕緊收回目光:“沒有沒有,我發呆呢。”

鄭緒又瞪著他:“回頭發呆去,盯著我們發什麽呆?我們倆臉上生花了?”

“……哦。”挨了一頓懟的蔣誓只好乖乖回過頭去。

結果剛回過頭還沒一分鐘,他桌子上就被從後面扔了顆糖過來,是檸檬味的。

蔣誓眉毛一挑,立馬笑嘻嘻的又回過頭來和鄭緒二人耍寶。

鄭緒還得吃飯,蔣誓就轉過頭去和秦漪說話,他好像天生就粗大條似的,別人什麽不想說他就問什麽:“秦主席,你剛剛下課幹嘛去了啊?是學生會出啥事了嗎?”

秦漪看著他臉頰微微鼓起處,眸色有些沈。

那是鄭緒給的糖,還是鄭緒最喜歡的口味。

其實很正常,畢竟鄭緒只帶了自己喜歡的口味在身上。但某些人不高興起來就是不講道理的,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但他也不對鄭緒不高興,就是不給蔣誓好臉色看:“沒什麽。”

鄭緒正巧也想知道秦漪做什麽去了,但看秦漪情緒似乎不怎麽樣,他也就不打算問了,反過去說蔣誓。

“你是地裏的猹嗎?不吃瓜就渾身難受?”

蔣誓口一張又閉上,認栽的回過頭去,總算歇了八卦的心。

鄭緒將吃完的飯盒裝進塑料袋裏,提起袋子決定下樓去扔垃圾。秦漪就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後,距離把控的挺好,不近亦不遠,但只要一看就知道兩人是同行的。

垃圾桶在教學樓背後。

教學樓後面種了一排樹,在夏天很涼快,但現在是近冬天,不免就有些寒氣逼人了,所以除了倒垃圾,基本沒人來這。

鄭緒卻像是不怕冷似的,站在水池邊上洗了個手。水很冰,把他本來還溫熱的手直接沖涼了。

秦漪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拿出包紙巾,快速的抽出張紙,然後拉過鄭緒的手,親自為他擦拭水珠。

鄭緒已經習慣了他的老媽子屬性,手放在對方手心中,任人擺布。

突然,安靜被人打破:“不是想知道嗎?怎麽不問。”

秦漪看出了他的心思。

鄭緒眸光一動,他掩蓋性的咳嗽了聲,沒承認。

秦漪將浸濕的紙巾扔進垃圾桶,然後取出小包裝的護手霜,開始給鄭緒塗。

鄭緒這下有些變扭了,想要抽回手自己來,但秦漪卻抓的很緊,他根本縮不回去。

“不問了?”秦漪的嗓音還是那樣幽深。

鄭緒沈默了一會,還是妥協了:“你願意說我就問,不願意我就不想問。”

秦漪被他說的話逗開心了,嘴角揚起的弧度很好看:“其實不是什麽大事,就是退位讓賢了而已。”

鄭緒一楞,立即明白了過來:“你的紀風……你讓的?還是被他們收回去了?”

他後兩句話的語氣就不太好了。

“不要生氣。”秦漪第一時間選擇安撫他。

鄭緒忍著火氣:“我他媽沒生氣!”

秦漪無奈的笑了:“是我自己不想當了,我想有更多時間教你學習,讓你盡快追上來。”

“放你的屁,你那位置做的好好的,為什麽不想當?我也沒笨到需要你時時教吧?他們為什麽把你撤了?”鄭緒既不傻,也不好騙。

他是真挺生氣的,秦漪這個紀風主席當了一年多,一直都做的挺好的,憑什麽現在要把他撤了?

鄭緒覺得這個事可能和自己有關。

“其實無所謂的,無論是什麽因素,這個結果都是我想要的。”秦漪神色裏沒有一絲可惜,也沒有難過與不甘,他看上去像一棵安靜的大樹,無所謂世界的風雨,只想保護好他身旁的另一顆樹。

鄭緒不聽他的,還在自顧自的想:“是因為我?你因為我做了什麽?”

“沒有,不是因為你。”秦漪松開他已經被捂熱的手,頓了頓又補充道,“不要多想。”

鄭緒抿緊了唇,看著他的眼神有火苗在燃燒。

他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來:“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管你要不要,樂不樂意要,都給我拿著。”

說罷,他頭也不回的跑了,秦漪下意識的追上去。

鄭緒的速度很快,是這幾天晨跑都不曾有過的速度。秦漪有些擔心的撇了撇眉,過度運動的話,鄭緒有可能會肌肉拉傷。思及此處,他也提起了速。

鄭緒直奔學生處,他一把推開門,氣都沒喘勻就大聲喊:“誰他媽撤了秦漪?”

學生會裏此時有許多人,有的是還沒來得及走,而有些是留下來做處理工作。而現在,這些人都看著鄭緒,神色可有千秋。

鄭緒踏進門內,順道把秦漪抓他的手拂開了。

終於有人回過了神來,高忠趕緊上前來,試圖把鄭緒拉到一旁,結果他手都沒挨到鄭緒就被狠狠剜了一眼:“別碰我。”

高忠一頓,只好收回手,他壓低聲音和鄭緒商量:“這事有點覆雜,我去外面和你解釋,你別在這鬧。”

鄭緒覺得他有點眼熟,但現在眼熟在他這屁都不頂一個用:“既然是解釋,在這為什麽不能說?你心虛?”

高忠一噎,感覺自己又回歸了初中被鄭緒懟的那段日子。

他有些苦惱的給秦漪使眼色,結果兩人還沒來得及串通就被敏感的鄭緒發現了。

“你別給他使眼色,今天這事就在這說清楚了,為什麽撤了秦漪的位置?他做錯什麽了?”鄭緒氣場強悍,許多人一時間都不敢吭聲,他們沒見過這樣的鄭緒,全都被唬的一楞一楞的。

終於,有人站了出來,鄭緒瞇了瞇眼,認出來他是學生會長。

學生會長是個很有主見的人,但因為他是學校奧數競賽組的,所以平日裏許多事都是秦漪在管。

但現在,這個學生會長告訴鄭緒:“因為他德不配位。他身為紀風主席,自己都不把行為風紀放在眼裏,一個月來隨意出入學校,有時甚至不來上學,這給同學們帶來了巨大的負面影響,我撤了他有什麽不對?”

鄭緒聞言一僵。

他到底給秦漪帶來了什麽影響啊……

他幾乎不敢回頭去看身後人了。

學生會長見他說不出話,有些譏諷的說道:“說到底,這些還都是鄭同學你的功勞呢,讓我們堂堂紀風主席自甘墮落,不顧前程……”

“聞艋,夠了。你還沒資格對我們評頭論足。這個位置我本來也沒有多喜歡,既然你要收回去,那我就還給你。不過,堂堂學生會長對一個大病初愈的病人用句如此刻薄,還真是……令人發齒。”秦漪不知何時已經擋到了鄭緒身前,把鄭緒護的無人可見。

聞艋驟然閉上嘴,只能瞪著氣紅的雙眼看著二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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