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君戈貼在他身上, 讓蘇淺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變化。

蘇淺：“……”禽獸！

但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聲。

“捉住他！別讓人跑了！快！”

“趕緊攔著，大黃咬他！”

“阿叔攔著他呀, 河神的祭品要跑了。”

“東子怎麽看的人？這都能跑？”

……

說話的人太多, 基本上都是重覆的, 蘇淺和陸君戈在原地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後者解釋了句：“之前他們在外面買了兩個人給我當祭品, 現在應當是跑了。”

蘇淺伸手推他：“去看看。”

聽聲音那些人好像離他們越來越近, 陸君戈便收起略微流氓的笑意, 退後一步。

兩人並排走出小巷子，迎面看見一個二十多歲相貌普通的小夥子奮力的奔跑著, 而其他居民手中都拿著鐵鍬鋤頭在後面追。

那小夥子沒過一會兒就被前面的村民攔住去路, 團團圍了起來。

“這人邪門的很！我剛才去給他送飯，不知怎麽被迷住了，他讓我開門我就開門, 手都不聽使喚。”有個青年叫了一聲說。

“拍花子？”

“拍花子哪是這樣的？反正大家離他遠一點，用棍打！”

蘇淺聞言猜測這人可能是個玩家，所謂邪門是技能吧？

有個膽大的村民離那小夥子越來越近, 揚起鋤頭要打他, 後者一躲, 順手將對方鋤頭接住，用力一抽奪在自己手中。

“我知道你們是什麽意思！想把我弄死獻給河神是吧？告訴你們我不會拍花子，我是山上的妖怪, 今天你們想弄死我, 我也能殺兩個墊底！而且我要是死了我其他妖怪朋友會來滅了你們村子的！”那小夥子說。

他只是在試圖忽悠和談判。

不過現場大多數人都不信這話, 只是依然顧及很多。

“青天白日的哪來什麽妖怪？你是我在鎮上買來的, ”一個皮膚黝黑的青年道：“趕緊捉住他！”

村民們在一點點的縮小包圍圈, 也許下一刻就要動手，那小夥子明顯沒過幾場游戲，體質雖然加強了，但跟那麽多人對上根本沒有勝算。

蘇淺抿了抿唇，伸手戳了一下旁邊的男人：“有什麽辦法救人嗎？”

陸君戈語氣淡淡道：“為什麽要救？”

蘇淺疑惑：“你是河神，神當然不希望有死人。”

陸君戈搖頭：“並沒有，這可能只是你的想法，神這一字是人類賦予我們的枷鎖，你難道沒發現他們多麽殘忍嗎？創造了你，又殺死了你，也許哪天我也會面對這樣的下場，所以他們的死亡又與我何幹？”

蘇淺想了想：“可如果他們都死光了，不就沒有信仰了嗎？而且什麽都不做，人們也會漸漸的不相信神，我們依然會死。”

陸君戈勾起嘴角：“不會有那麽一天的，只有善良的山神才會下場淒慘，而我如果真的想要更多信仰，有的是渠道。”

人類本身就非常貪婪，他們想要更多的金錢，美人，權利，只要神想使手段，怎麽可能缺少信仰？

這個道理陸君戈從誕生的那一刻就非常明白，現在說出來只是在給小兔子上堂課而已。

蘇淺依自然也懂他的意思，其實如果一開始來到游戲時不是被困在山神廟裏，並且能力低微什麽都幹不了，他也有無數種方法獲得信仰。

只是原本這場游戲的山神好像沒什麽腦子，竟然能到油盡燈枯的地步？

——或者說，那才是真正的神吧，心有大愛，悲天憫人，無謂生死的神。而他們這些外來者只是普通的玩家，普通的人。

“你說誰下場淒慘呢？”蘇淺不高興了，嘴巴嘟了起來。

“我說錯了，我寶貝一定長命萬萬歲。”陸君戈低聲哄道。

“哼！”蘇淺扭頭不理他。

“寶貝兒我真的說錯了，是我下場淒慘，是我不得好死。”陸君戈繼續說。

蘇淺連忙瞪了他一眼：“呸呸呸瞎說什麽呢！山神就是下場淒慘，你別瞎說自己！”雖然兇巴巴的，但卻藏著滿滿的關心。

陸君戈沈默一瞬：“我y-ing了，不想忍。”

蘇淺被這話題拐的一楞，突然臉紅，又瞪了他一眼，依舊沒什麽殺傷力，反而像是撒嬌一般。

“那你救一下人，我們再……”

他話沒說完，但陸君戈明白蘇淺的意思，指尖一擡，便見那個跟村民戰鬥半天，已經落入下風差點兒要被人打死的小夥子瞬間消失在原地。

村民們紛紛瞪大眼睛，人呢！鬧鬼了？

陸君戈二話不說拉著蘇淺就走。

另一邊葛向晨靜靜的看著這出鬧劇，表情居然也沒什麽變化，嘴裏呢喃了句：“哪路神仙呢？”

直播間觀眾紛紛囔著問是不是又要馬賽克一天？

游戲內的兩人無法回答他們，蘇淺剛被男人帶進屋就堵住了嘴巴。

起初馬賽克遲遲沒來，他倆至少親了十多分鐘，普通的一個動作，反覆研磨糾纏半天誰也不膩。

蘇淺眼中漸漸起了水霧，唇上也覆蓋一層水潤的光澤，又軟又r-ou，看著就想咬一口。

事實上陸君戈確實這麽做了，松開他時指尖覆在蘇淺幹凈白皙的臉蛋旁，又移到唇上聲音低啞道：“用這裏幫我？”

直播間足足靜了兩秒——

接著屏幕被快速刷的根本看不清大家在說什麽，重覆最多的就是——啊啊啊啊當場去世，陸神鯊我……

直到蘇淺點頭，陸君戈直播間觀看人數一舉破百萬，彈幕變成了殘影，游戲檢測到這種情況馬賽克都沒了，直接黑屏。

上方公告欄緩緩飄出一行加黑加粗的字：【文明觀看，拒絕黃-賭-毒。】

然後大家的彈幕就變成了統一罵游戲……

觀眾也不是傻子，陸神的黑了不還有蘇淺的嗎？隨即他們又湧入蘇淺直播間。

一分鐘後，陸君戈直播間的狀況在這裏上演，蘇淺直播黑屏。

即使這樣，未來城接下來的熱度也都在他倆身上。

……

不管這事在未來城怎麽爆炸，跟村子裏的其他人一點關系都沒有，他們正因為那個小夥子當著大家的面消失而震驚，紛紛想著對方難道真是妖怪嗎？村子要倒黴了！

頓時村民更想祈求河神保佑，但是現在其中一個祭品變成妖怪跑走了怎麽辦？

一時間眾人竟不知該露出什麽表情才好……

……

光頭的鬼魂一直猙獰到現在，昨晚他本來想去報仇的，結果發現就算到了夜裏自己也不能離屍體太遠，根本走不到葛向晨家裏，他恨死了！

痛苦半天，直到下葬也沒找到機會做什麽事，現在只能獨自哀嚎。

也不知道其他人死後會怎麽樣，反正光頭周圍的墳墓除了長滿野草外沒其他鬼影，看起來十分荒涼。

月上眉梢，就在他抓耳搔腮的時候，猛然擡頭，居然看見葛向晨出現在不遠處。

光頭簡直不敢置信，瞬間狂喜：“你還敢過來！”

葛向晨無動於衷，步伐並未停下，由遠及近慢慢走向他。

光頭這才想起別人是看不見自己的，心中非常疑惑，他現在來這裏幹什麽？大晚上的還能是懺悔不成？

等葛向晨漸漸走近，光頭幹脆什麽都不想了：“就算真的懺悔，我也不會原諒你！”他邊說邊兇狠的撲過去。

結果沒碰到人，葛向晨渾身突然湧出大量黑氣，雙眸更是變的全黑，擡起右手隔空抓住了光頭的脖子，將他提到了半空中。

“這話我原封不動的還給你，就算你想懺悔，我也不會原諒！”他從喉嚨深處擠出聲音，指尖一收，黑氣瞬間吞噬光頭全身，將他縮成拳頭大小飛到葛向晨掌心中。

光頭立刻有種比死亡還要恐怖的感覺，他潛意識裏本來想出聲求饒的，結果根本來不及開口。

葛向晨看著掌心的黑色光球：“這樣就行了嗎？”

說話時他的背後緩緩出現一個黑霧凝聚而成的人型輪廓，離他約有兩三步的距離，聲音低沈空靈：“不行，只有他一個還不夠。”

葛向晨：“再加上亮子和老張，夠嗎？”

“三個，可以。”

隨後葛向晨手中的光頭魂魄便向黑影飛去，被一口吞噬。

……

葛向晨轉身離開原地，伴隨著明亮的月光走在山路上，他的背影和那天殺死光頭一樣決絕，更從未後悔過。

回到村子後，葛向晨熟練的翻進素素家裏，輕輕敲門：“奶奶，是我向晨。”

沒多久便聽到屋內有人向門口接近，打開了燈，吱呀一聲開門。

迎面是一個頭發發白的老奶奶，她雙目渾濁，駝著背，穿著灰布衣：“向晨回來了，趕緊進來。”

等人進屋，她關了門才繼續問道：“怎麽樣了？”

葛向晨：“很順利，我想去看看素素。”

奶奶聞言非常欣喜：“順利就好，素素在裏屋呢，她沒什麽變化，就是醒不過來。”

本來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可素素昨晚忽然昏倒在地，怎麽都醒不過來。

接著那個看不見的黑影才出現，告訴葛向晨原來那天他並沒有把投河的素素從水中救出來……

她早就死了，是黑影給了素素多活幾天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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