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歆予欲哭無淚，把自己悶在被子裏靜了足足半分鐘才有下一步的動靜，她坐起身來，居然還天真地想著去做個解釋。

但好在，一通電話打斷她這個越描越黑的想法。

當周歆予拿起電話看見是杜沫沫的來電時仿佛找了救星般，毫不猶豫地就接下了。

“怎麽樣啊我的小周同學，家裏邊待得舒服嗎？”杜沫沫打一通電話過來就是為了取笑周歆予的固執，“熱嗎？渴嗎？晚上能摸找地兒嗎？”她猖狂地取笑著。

殊不知，周歆予一字都沒聽進。

見那邊遲遲沒動靜和反駁，杜沫沫犯賤地餵了聲...

她這不餵還好，一餵，那頭瞬間傳來淒慘的哭聲。

聽著動靜，杜沫沫下意識皺起了眉，語氣也正經了起來：“怎麽了啊？”

“我在姜泯家裏。”周歆予喪著聲音道出一句。

“嗯。”杜沫沫著急地點點頭，“那挺好的啊。”她覺得沒問題。

“但是。”周歆予說著停了下，沒幾秒又掐著嗓哭了起來，雖然沒擠出眼淚，但周歆予渴望於將自己內心的苦楚表達出來，“算了，我微信上和你說。”她話鋒一轉，道。

聞言，杜沫沫連忙應好。

周歆予掛掉電話，她點進微信，立馬發過去一句。

—如果，我是說如果啊。

周歆予哭喪著臉，手下快速醞釀著字語。

—如果你坐在一個男人身上，然後你們激情擁吻，衣服什麽的都撩起來了，但他還沒有反應是怎麽回事？

那邊秒回。

【小杜】：廢話，這還用問嗎？肯定不行啊，起來困難。

周歆予舔舔唇，對面好像完全曲解了她的意思。

【小杜】：不過你問我這個幹嘛？

【小杜】：你剛剛說你在姜大帥哥家裏？

【小杜】：震驚！你咨詢的不會是你家那位吧！

因為周歆予的一句疑問，腦洞大開的杜沫沫連續彈來好幾條消息。

—不是！

周歆予發去一條否認消息，沒到半秒，她又撤回消息發去一條。

—好吧就是。

消息一過去，那頭立馬彈來幾個感嘆號，以表達她的驚訝。

【小杜】：不會吧！

【小杜】：他看著也不像不行那種人啊。

周歆予看到消息臉又躥紅一通，她無語扶額。

—不是啊！你別糾結這些！我不是這個意思！！

【小杜】：那你是什麽意思？

見狀，周歆予低眼醞釀起了話語，不知道對面是不是嫌周歆予的速度太慢，直接給她彈來一個視頻通話。

周歆予驚得打了個嗝，而後調整好心態接下。

“什麽情況什麽情況？！”一接通，屏幕那頭的杜沫沫湊了上來，恨不得立馬鉆出屏幕彈去周歆予的面前。

周歆予舉著手機躺去了被窩裏，只露了兩個眼睛來，她心中還在因為剛才的事情羞澀著。

“就...”周歆予停了下，結結巴巴，渾身上下就兩字能形容她：別扭。

“剛才不是親親嘛...”周歆予的眼神躲閃，就是不敢去看屏幕裏的杜沫沫，“然後...”她說著又停了下來，尷尬地抿了抿唇，“我就問他做嗎。”

話還未說完，聽到這一句的杜沫沫吼了起來，“周歆予你不矜持啊！”她比本人還要亢奮，“雖然！我承認！姜大帥哥的確很讓人口渴，但是！你也不要被男色所迷惑啊！這種事情你順其自然或者等他先提才行啊！”杜沫沫激動著。

“不是啊。”周歆予有苦說不清，她轉了鏡頭直對天花板，快羞昏過去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當時就...”周歆予欲哭無淚，“就...”

“就說出來了？”杜沫沫替她吐了出來。

周歆予嗯了聲。

“然後呢？”杜沫沫好奇道，“他什麽反應。”

“他還能有什麽反應啊？”周歆予哭喪著臉哼哼兩聲，“他就看著我，兩只眼睛定定看著我，我們倆對望著，他不說話我也不說話。”

聽著周歆予委屈巴巴的語氣，想到場面的杜沫沫已在那頭笑瘋了。

“你們倆這有趣啊，姜大帥哥也真是牛逼，真·忍者，我決定了，他以後就是我偶像！”她看熱鬧不嫌事大，點評出一句。

周歆予已經接近崩潰邊緣了。

“問題不是這個，我說完這句話他就楞住了！他楞住了啊！！”

周歆予暴走了，一字一頓咬重了音節：“他就楞在那！！！”

“我靠我真的要被你倆逗死了，不能吧，他是塊木頭嗎？就楞在那，你倆演葫蘆娃瞪爺爺呢？”杜沫沫猖狂地取笑著。

“媽的我突然覺得我好禽獸，他就像一個未經處事的小baby一樣盯著我。”周歆予扶住額頭，低沈著音節道。

“小baby？”杜沫沫的笑聲就沒聽過，聽到周歆予的形容詞又樂呵了起來，半會，才正經一點，“不過啊，他多大了？”

“比我大一歲。”周歆予道，她悔恨地薅了薅自己的頭發，咬牙切齒，“老男人。”周歆予絕望地呼出口氣，“應該二十三四了吧。”

“二十三四？”杜沫沫語氣有些震驚，“沒經歷過□□嗎？”杜沫沫自言自語地喃喃著，“不應該啊...”認真地分析道，“他不會跟你裝純情吧？”

周歆予想到姜泯那副妖孽樣翻了個白眼：“純情兩字就跟他搭不上邊。”

“難道性冷淡？”杜沫沫繼續猜測道。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我讓他提不起興趣了？”周歆予也跟著猜測了起來。

“不可能。”杜沫沫想都沒想，直接道，“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是他眼瞎，看不來好貨。”

不得不說，杜沫沫這一番話確實有安慰到周歆予。

“那他幹嘛這樣啊？”周歆予不解道。

“這還能因為什麽原因啊？”杜沫沫惋惜地嘆了口氣，“就送你三個字...”她一字一頓，“他.不.行！”

周歆予繼續薅著雜亂的頭發，思緒萬千，心煩意亂：“算了，不和你嘮了，我要睡覺了，睡了就忘記了。”

杜沫沫非常讚同：“對，這主意好，去夢裏找慰藉。”

“滾！”

“...”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兩三小時，周歆予不負所望的失眠了。

她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淩晨一點過。

周歆予盯著天花板靜了幾秒，腦海裏還無限循環著幾小時前的畫面，她好像短暫地睡著一會，夢裏姜泯直盯著她，緩緩道出一句：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我覺得我們不合適，分手吧。

想到這，周歆予腦子又是一清醒，她瞬間坐直身來。

呆在床上靜了半分鐘，周歆予下了床，她有點兒口渴，準備去外面接點兒水喝。

夜沈下來，月色順著敞開的陽臺灑了進來。

周歆予一晚上都迷迷糊糊的，接了水剛準備原路返回突然在陽臺邊瞥見道人影...

周歆予嚇得打了個嗝。

聽到動靜，姜泯轉頭看了過來。

熱風將少年的下擺吹起，勾勒出他頎長的身形，姜泯指間鉗著一根香煙，此刻正冒著點點星火。

兩眼對上，姜泯盯著楞在原地的周歆予瞇了瞇眸，她緊張地噎了下口水，有些慌張地移開眼，朝臥室去。

沒走出兩步，姜泯啞著聲叫住了準備逃跑的周歆予。

“還沒睡啊？”他問。

周歆予脊背一僵，她佯裝鎮定地嗯了聲，不想作過多的解釋，也不想有下文。

姜泯：“過來。”

淡淡一句，周歆予完全沒料到。

話畢，她靜了幾秒，深呼吸一下，顫顫巍巍地轉了步子...

姜泯都這麽自在，周歆予覺得她也不能慫。

“幹嘛？”周歆予停在姜泯面前，有意無意地跟他保持著一小段距離。

姜泯將煙杵滅在煙灰缸裏，他低眼啞著聲又重覆了一句：“過來。”

聞言，周歆予又小心翼翼地朝前踏了一小步。

見狀，姜泯擡眸，他長手一伸將女孩撈進了懷裏：“抱一會。”他在周歆予耳邊輕聲喃喃一句，又將女孩朝懷裏緊了緊。

周歆予楞了幾秒，她抿直唇擡頭去看姜泯，他眨了眨眼，嘴角噙著絲淡笑，似是感受到視線，垂眸對上了周歆予打量的眸子。

周歆予心慌移開眼。

見狀，姜泯擡了下眉，“幹嘛？”他笑一下，滿嗓的懶氣，“老夫老妻，抱一下還害羞了？”

周歆予低眼搖搖頭。

“今天那張照片。”周歆予突然道，她覺得她是時候該轉移了這個話題。

“嗯？”

“我的。”周歆予眨眨眼，“我記得我把她燒了，怎麽在你那？”

“嗯——”姜泯沒立即答，他拉長音調一會才道，“燒了太可惜，我順走了。”

聞言，周歆予擡頭去看他。

少年眸子裏滿是溫柔，又道：“自己也沒想到，我這一順就收了五年多。”他語氣很平靜，仿佛述說著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周歆予一時啞了口，她不知道該說什麽，有些感動有些驚喜。

見周歆予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姜泯轉了話題：“不過今晚...”

周歆予前一秒還在感動中，但當她聽到今晚兩字時什麽都不重要了，只是一瞬間的事，周歆予掙開姜泯的懷抱朝臥室的方向跑了去。

如果她有罪，上帝可以制裁，但絕對不要跟她提今晚。

姜泯盯著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出來，有些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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