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鄉試(二)

關燈
鐘亦文還不知道家中的人因為鐘亦斌的事情已經擔憂了一回,反而到了第二場開考的時候,整個人都更加順暢了一起。開考之後,真的算得上是文思泉湧,下筆如有神,整個考卷答完,就是鐘亦文自己都忍不住的點頭。

這一場快要結束的時候,鐘亦文視線看得到的範圍內,終於有一個學子面色慘白的昏倒,急救之後沒有太多好轉,被監考官讓人給送了出去。

這個學子的昏倒時候,在鐘亦文他們這一片引起來不小的反應。還有幾個學子同樣面色難看,已經開始懷疑能不能熬完三場考試。

鐘亦文他們這一塊已經算得上是反應最小的,只是有人昏倒。其他地方居然有學子答題到一半,突然瘋了一般狂笑起身,將自己的考卷撕得幹幹凈凈,被監考官立刻帶人拿下,直接給扔出了考場。也有人寫著寫著突然大哭的,那聲音大的幾乎考場半數的人都能聽見,被監考官以攪亂考場秩序為由給扔了出去。當然,這一天內,因為昏倒被擡出去的人就更多。

阿棋站在考場外,看著自開考後,就有學子被擡出來,根本就沒怎麽停下來過。那些被擡出來的人,被家人弄醒之後,不是立刻嚎啕大哭,就是呆呆傻傻的像是失了魂一般。即使考試的不是他,阿棋也有點手腳發涼。這哪是考試啊,簡直就是要人命啊。

等到第二場考試結束,阿棋松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額上並不存在的虛汗。果然阿墨沒有同意主麽一起過來是對的,這場面實在是有點嚇人。他看見就算了,還是不要讓主麽他們跟著擔心。

阿棋回到家中,一點也沒有前一天的興奮,即使勉強打起一個笑臉也是蔫蔫的。這估計還是樂觀的阿棋少有的情緒低落的時候。

三年一屆的鄉試終於到了最後一場。

一大早,阿棋準備出門繼續去考場外面等著,阿墨主動跟了上來:“阿棋,今天我跟你一起去守著,主麽他們下午的時候也會一起過去接爺回來!”

阿棋想要拒絕,卻被阿墨直接拉著出門。阿墨會主動要求一起去考場外面等著,也是他們一家被昨天阿棋回來之後的情緒嚇的。秦非原想自己一早就過去等著,卻被阿墨好說歹說給勸了下來。這才是阿墨跟著阿棋一起過去。

最後一場算學,應該算是大部分應試學子的夢魘。考卷一發下來,被考題弄得眩暈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最誇張的是,有學子還沒看完全部考題就已經暈了過去。

鐘亦文認真仔細的將題目看了一遍,心中立刻有數,自己的估計不錯,這些題目若換成阿拉伯數字,最難的估計也就是一元二次方程。總共十條題目,鐘亦文有信心絕對能夠全部輕松答完。

等著鐘亦文在稿紙上計算到第三題的時候,他們這邊昏倒一個被擡了出去。等到鐘亦文計算到第七題的時候,又一個被擡了出去。等到他十題答完也就半個時辰的功夫,從他眼前被擡出去的就有七八個。鐘亦文有點咂舌,他的視線內能看到的考生大概有四五十個,已經空了四間。他們這一片雖然有三四百個考生,但這種速度下去,實在有點夠嗆。算學果然是能夠考死人啊。

鐘亦文將稿紙上的答案重新計算了一遍,而後又反過來驗算了一遍,確定沒有問題,開始將答案換成文字。沒錯,鐘亦文就是不厭其煩的將試題全部換成了阿拉伯數字,解答之後又將阿拉伯數字全部換回來。等到確認無誤之後,鐘亦文才開始將答案謄寫到答卷上。

江大人一直在註意鐘亦文答題,看到鐘亦文鬼畫符一般的不知道在寫些什麽的時候,心中嚇了一跳。他以為鐘亦文也跟其他不會答題的學子一樣,被考傻了。但是,江大人一直關註著鐘亦文的表情,很放松很愜意,時不時還露出一個笑臉,江大人迷糊了,這人到底是什麽個意思。等看到鐘亦文開始往考卷上謄寫答案的時候,那些答案又都是正常的文字,江大人很好奇,鐘亦文寫的到底是什麽?不會是隨便瞎寫的吧?可惜,作為監考官他也不能直接仔細去看學子的答卷,所以江大人只能在心中默默想著,考試結束一定要先將鐘亦文的答卷拿出來看一看。

剛過中午,秦非就領著小辰到考場外等著鐘亦文出來。

這一過午後,被擡著出來的學子就更多了,更有甚者是直接裝暈被擡出來的。阿棋阿墨兩人在這裏看了一個上午,已經習慣。只有剛剛才來的秦非,被這陣勢嚇得真的不清。

“這寫人是怎麽回事?”秦非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阿棋經過昨天一天,加上一早上有阿墨陪著已經適應的差不多,搶著給秦非解釋:“主麽,這些人是在考場裏面昏倒被擡出來的。”

阿墨看了阿棋一眼,無語,不知道早上一過來看到連續有人被擡出來,被嚇的眼淚汪汪的人又是誰。

秦非擔心的看了看考場門口那邊的情況,不知道鐘亦文在裏面怎麽樣了?

和外面幾人的緊張擔心不同,鐘亦文現在可是寬心的很。一連考了三天,現在終於要結束了,鐘亦文能不開心嗎?不管考試的結果怎麽樣,鐘亦文現在的心情都非常不錯,恨不能立刻出去,都兩三天沒看到秦非了,心中甚是想念。

代表鄉試結束的鑼聲響起,已經被關閉了三日的大門重新被吱嘎吱嘎的打開,這一屆的鄉試終於結束。接下來就是等待七日後放榜的時間。

鐘亦文起身之後,沒走幾步就看見了那個老秀才,怕是老秀才早已經看到了他,所以特意慢了幾步等著鐘亦文。

鐘亦文拿著東西,快步走了過去。他對這個老秀才的印象不算太差,這個老秀才並不是迂腐性子的人,而且非常樂觀,學識也不算太差。只不過,運氣不好,小時候家境貧寒,直到十多歲才開始啟蒙,二十多才考上童生,考上秀才已經三十多歲。之後每屆揚州、青州兩地的鄉試都會參加,可惜不是沒趕上,就是遇上事情,也有兩回終於進了考場,結果也是名落孫山。這回,若不是遇上鐘亦文他們幫忙捎帶一程,估計也是趕不上的可能性比較大。所以,老秀才才會專門停下來等著鐘亦文過來道謝。

不過,鐘亦文和老秀才他們都知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所以也是稍稍問候了兩句,就隨著人流出了考場。

在考場內一呆三日,除了簡單的吃喝排洩,其他的事情都被省略。即使現在是春季,各人身上的味道都不會很好聞。有的學子已經誇張的頭發散亂不堪,長出了青茬茬的胡須,甚至渾身臟兮兮、面容慘白的也有。和大部分學子相比,鐘亦文還是神清氣爽的模樣,走在一群妖魔鬼怪中,真的是非常的打眼。

阿棋老遠的就看見了鐘亦文,興奮的蹦跳著大叫:“爺,這裏!爺,這裏,這裏!”

鐘亦文看見後,從人群中擠了過去,看到秦非正等在外面,忍不住跑過去將人抱在懷中。秦非有點害羞,想要躲開,卻又看見四周這邊做的人不在少數,他們也不算太突兀,就任由鐘亦文抱了一會兒。

鐘亦文滿足了之後,松開秦非,將小辰抱在懷中,親了親臉蛋又臉靠臉磨蹭了一下。

“叔,你的胡子紮人!”小辰嫌棄的推開鐘亦文。

“啊?”鐘亦文摸了摸下巴,果然有點紮手,幸好還不是太誇張,“是漢子就應該長胡子,不長胡子就像你堂麽麽一樣是個哥兒。小辰,你長不長胡子?”

“瞎說什麽呢?”秦非將小辰接了過來,“跟個小孩子還胡言亂語。快走,回家了!”

鐘亦文的東西已經交給阿棋他們拿著,所以,鐘亦文很輕松的和秦非一道,小聲的在秦非耳邊嘀咕:“好秦非,回去幫我修修面吧?”

“你自己來!”秦非想也不想就拒絕。

鐘亦文嘆氣一般應聲:“好吧。哎,這回要是刮傷了臉,不知道能不能在七日內,放榜之前恢覆呢?”

秦非知道鐘亦文是故意這樣說,想要讓他心軟。偏偏每次秦非還都會拒絕不了。鐘亦文自己拿刀修面的技術實在是有點慘不忍睹,第一回拿了刀就給下巴上添了一道口子,秦非只好幫忙。去年秦非和鐘亦文冷戰那會兒,鐘亦文硬是十幾天沒修面。幸好鐘亦文的胡須生長速度不快,所以才沒有直接變成大胡子。

“別裝了,快走,回家我幫你修面!”秦非只能給鐘亦文一個白眼。

鐘亦文立刻開懷的哈哈大笑了起來。

阿棋阿墨雖然沒有聽清楚爺和主麽到底說了什麽,但是爺和主麽的感情非常好,真的是他們羨慕也羨慕不來的。有時候,連他們都非常奇怪,他們爺這麽一個美男子俊漢子,怎麽就會看上主麽這樣的哥兒。當然,也不是說他們主麽就不好,只是實在是他們主麽的外表比漢子還要高壯,和他們爺在一起,光看外表,怕是所有人只會當他們爺才是哥兒。感情的事情真的是讓人難以理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