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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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深冬的墓園格外清冷,蕭瑟而又肅穆。高大的松柏樹上積滿了雪球,整個墓園一片潔白無瑕。

墓碑上的男人慈祥、溫和,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人卻是當年C市赫赫有名的商人。

將覆在墓碑上面的積雪掃去,許慕執俯身將手裏的花放在墓碑前,“冉先生,這麽久才來看您,真的很抱歉。舅舅之前一直還念叨您,知道了您的事以後一定要來,可是他年紀大了,行動不方便,有機會我會帶他過來看您。”

“我去看過林阿姨,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經常會提起您,她現在過的很好。家樂現在在醫科大讀書,將來肯定會是一名好醫生,他還偷偷跑去打工,是個小大人了。他們兩兄弟感情也很好,您可以放心。”

冉先生在世時最憂心的莫過於大兒子和小兒子的關系,如今的局面才是他歡喜的,只可惜卻已看不見,許慕執不得不用這種方法說出,希望能了卻他的一樁心事。

想到冉唯,心裏驀地一陣微妙,他略頓了頓,繼續道,“冉唯現在已經和一家娛樂公司簽約,做著他自己喜歡的事,還有很多人喜歡他唱歌,他……也過的很好。”

“你憑什麽大言不慚地站在這裏替我說!你怎麽肯定我就過的好!”身後突地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帶著一腔怒火。

冉唯氣急敗壞地走過來,從別墅那裏知道許慕執的目的是墓園後,他便急急忙忙的往這邊趕過來,老遠便看見許慕執站在父親的墓前。

等他走近些,聽到許慕執的這番話,從Z市一路趕過來,壓在心裏的怒火終於忍不住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一聲不吭的跑回來,然後又莫名其妙玩失蹤,你知道唐奇霄因為你動用整個關系找你,你知道就因為你大家這個年都過的不安心嗎?既然沒事你不知道打個電話抱平安,你知道別人有多擔心你嗎?”

“如果舅舅知道聯系不上你,他會有多著急!八年前說走就走,沒留下一句話,沒打一聲招呼,現在憑什麽跑來這裏,憑什麽用你的以為在我爸面前說我過的好!”

他一股腦兒將胸中的怒火發洩出來,目光死死鎖住眼前的人。

從知道消息後,馬不停蹄的從Z市趕過來,直到這一刻在看到許慕執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裏,一直強壓在心底的害怕、擔憂在這一刻終於決堤而出。

大聲吼完這段話已經是他最後的極限,到後面,早已沒有了之前的憤怒,聲音裏竟是帶著一絲哭腔。

他側開頭擡手想要抹掉臉上的眼淚,許慕執卻先他一步伸手將人一把攬過,懷裏的人微微掙紮,許慕執雙臂仍是牢牢禁錮住他,

他不是不明白冉唯對他的情意,只是未曾想會是這麽深,倔強要強的冉唯在哭,只是為了他。

觸碰到的身體明明是那麽冰冷,他卻覺得在這一刻是那麽的溫暖,他用力抱緊懷裏的人,仿佛要將他揉進身體裏方才甘心。

“本來是打算要回去,到了機場才知道飛機已經停止起飛,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沒電。”

沙啞的聲音包含著太多歉意,明明身體凍得已經麻痹,冉唯卻感覺心在噗通噗通的跳。

“對不起……”

對不起,讓你為我擔心。

對不起,在你需要我的時候,卻沒能陪在你身邊。

對不起,兜兜轉轉這麽多年才明白自己的心。

雪花無聲無息地飄落下來,輕輕的落在地上,瞬間化為水珠。

偌大的墓園內,除了漫天飛舞的銀白,只留有兩個緊緊相擁的人。

罌*粟*惑*慕

這個時間的旅館並不好找,兩個人輾轉了許久才終於找到一家。

所處的位置偏僻,好在環境還算不錯。

冉唯全身已經凍的僵硬,手腳根本不聽使喚。

許慕執進浴室放好水,伸手替冉唯脫衣時,眼睛忍不住一陣酸澀,胸口似是有什麽東西在翻湧,仿佛會隨時湧出。

冉唯的衣服幾乎全部濕透,雙腿已經被凍得發紫,他小心翼翼地將衣服除去,把人抱起放進浴缸,用毛巾細細的擦拭著每一處,大掌按摩著已被凍得僵硬的身體。

看著這具身體在他手上慢慢地變暖,這種滿足感是他從未有過的。

洗完澡,將人抱到床上,把被子蓋好。

下去附近的藥店買了一些感冒藥,回來的時候順便在服務臺要了一壺熱水,讓冉唯吃了藥,兩人相互依偎著躺在床上。

外面的雪花越來越大,玻璃都被蒙上了一層層水氣,屋內卻是溫暖如春。

許慕執靜靜地看著靠在自己懷裏的人,仿佛怎麽都看不夠,用眼睛細細描摹他的每一處。因為寒冷而皺起的眉,直挺的鼻梁,有些泛白飽滿的唇。

空調的溫度慢慢升起,冉唯也漸漸緩過來,背後的溫度讓他覺得暖暖的,靠著身後的人,耳邊聽到他平穩的心跳聲,他懶懶開口。

“在山上那次,你為什麽要吻我?”

撫摸著臉頰的手頓了頓,許慕執唇角溢出一抹淺笑,“我也不知道。”

聞言,冉唯擡頭狠狠拿眼瞪他。

嘴角浮起一抹寵溺的笑,許慕執道,“我也不知道怎麽了,看你那個樣子,就吻了。”

“在國外的那幾年,我時常想起你。回國後,看到你跟酒吧裏的客人說說笑笑,其實心裏嫉妒的要死,就想著怎麽把你綁在我身邊才好。”

“我知道這八年錯過了很多,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不在你身邊。所以,我決定留在你身邊,用後面的一輩子,要把這八年錯過的都彌補過來。就算你不同意,也會死皮賴臉待在你身邊。我不知道別人死皮賴臉是什麽樣,我也沒有這麽對過一個人,就想著每天守在你家樓下,看看你也好。”

褐色的眸子定定凝視著身下的人,他擡手覆住冉唯的手,與之十指交纏,“我沒有不相信你,也請你試著相信我。”

冉唯乏了乏眼睛,“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討人厭,憑什麽吻了別人又什麽都不說,一聲不吭的就跑出國,你以為你是誰?”說著,冉唯拿腳狠狠的在被窩裏踹了許慕執一腳。

許慕執被突來的一腳痛得倒抽一口氣,冉唯當真是沒有留半分力。

冉唯心裏有氣,這些年對山上那件事其實他一直介懷在心,他拼命的告訴自己應該當作煙消雲散,可越是這樣,它越是難以釋懷。

山上的那個吻,整整困擾了他八年,他以為許慕執會說些什麽,可是他等了這麽多年,他還是沒提,就算兩個人在一起後,接過無數炙熱的吻,他始終認為那個吻才是他最彌足珍貴的。

強忍著身上的疼痛,許慕執俯身吻上那一滴一滴滑落的眼淚,心驀地一陣抽痛。

冉唯伸手環住男人的肩膀,在這一刻,肆意的放縱自己。

從知道這個人可能出事後,心裏就已經軟化了一半。如今,兩個人躲開所有人,相互依偎在這簡陋的小屋。

這感覺讓他迷戀,讓他舍不得放手。

“我愛你。”

遲來了八年的一句話,驀地在冉唯耳邊響起。

許慕執擡手捧過冉唯的臉,輕輕的將自己的唇貼上那飽滿的唇,溫熱熟悉的氣味縈繞在鼻息間。

這是一個冗長又纏綿至極的吻。

彼此糾纏、舔舐著對方,所有的愛意仿佛都全部融進這炙熱的吻裏。被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已經滑落到一旁,在這寒冬時節,兩人卻亦感覺不到寒冷。

這麽多年,許慕執知道其實他才是那個徹頭徹尾的王八蛋。

莫名其妙吻了冉唯,沒有給他一句解釋,他家出事的時候,冉唯一個人跑來找他,他卻早已出國,從頭到尾他都沒有說過什麽。

說到底,他一直都在逃避的不過就是不敢相信,自己愛上了一個有如此缺點的人。

現在,他卻彌足慶幸,他想大聲說,他愛他,不管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他愛的只是他冉唯。

一個人的一生可能會遇到幾段愛情,你愛的,愛你的,想要過一輩子的,而冉唯之於他,便是他想要廝守一輩子的那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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