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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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轉眼便進入高一暑假。

冉唯報名參加了一個夏令野營探險活動,地點在C市的一處山林裏,因為沒有被人開墾過,保留下了一些原始狀態,所以便成了一些熱愛探險的玩家紛紛想要一探究竟的地方。

冉家樂一個學期過去,模樣沒怎麽變,人倒是長高了不少,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圍著冉唯轉。

聽說冉唯參加了野營探險活動,也吵著要去,拉著許慕執兩個人報了名。

自從上次運動會後,冉唯對他的態度似乎稍微有一些改變,得知兩個人報了名,也沒有表現出什麽不滿。

三天的探險活動很快就結束,每個人都是玩的很開心。

活動結束的最後一天,有學生提出要打獵慶祝,一幫學生平時電視劇看多了,都特別想在戶外做一次燒烤感受一下。還要自己親手抓野味,提議一出,大家都紛紛表示讚同。

教官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也都和孩子建立了感情,沒有掃他們的興。

交待了他們一些該註意的事項,然後兩個人一組,不管有沒有打到獵物一個小時候後就回來集合,有情況要馬上手機聯系。

冉唯和許慕執被分在一組,冉家樂在裏面最小,教官讓隊裏年紀最大的帶著。

一切準備好後,便各自分開行動尋找獵物。

山路崎嶇,許慕執走在前面不時用棍子撥開快有半人高的雜草。

不知道是兩個人運氣不好,還是小動物們知道自己有危險,走了一路兩個人卻是什麽都沒發現。

冉唯睜大眼睛四處張望著,生怕自己錯過,“怎麽什麽都沒看見?許慕執,你也沒看見嗎?”

“沒有。”許慕執撥開擋在前面的草,看了看,“這裏最近幾年來的人多,說不定早就沒有什麽動物。”

“可能吧。”

兩人一答一話間,剛剛還晴朗的天空卻變得有些陰沈沈的。又走了一段路,還是一無所獲,眼看天都快黑了。

不知道兩個人已經出來多久,冉唯從包裏掏出手機,按了半天也沒反應,好死不死居然這個時候沒電!

冉唯蹙眉,都不知道有沒有過一個鐘,眼看天色不好,兩個人又一無所獲,便準備返回去。

剛走沒幾步,雨卻劈裏啪啦下起來,這雨來勢兇猛,饒是兩個人反應過來找地方躲也已經是被淋的一身濕。

兩個人亂跑一通,終於看見不遠處有一塊山壁,山壁中間是凹進去的,上面剛好有凸出來的石頭可以作為遮擋。

等兩個人跑過去,雨點劈裏啪啦的下得更大,絲毫沒有減弱的樣子。

兩人把背包放下,各自擰著衣服上面的水,狼狽地扒了扒已經濕透貼在臉上的頭發,冉唯忍不住出聲嘀咕,“怎麽突然下這麽大雨?”

整個人都被淋濕,白色的T恤變成一層薄膜緊貼在身上,他用手擰了擰衣服下擺,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

許慕執不自覺移開眼,看了看外面的雨勢,“這雨恐怕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

兩個人把衣服擰個半幹,找了一處地方坐下來,看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

天色愈來愈黑,饑餓感也隨之襲來,冉唯打開背包在裏面翻了翻,“都沒吃的了,你那裏還有沒有?”

許慕執掏了掏自己的包,最後掏出半包餅幹,“還有半包餅幹,不過有點濕。”

“總比沒吃的好。”冉唯接過來,兩個人分著吃。東西本來就少,沒兩口就解決完。

冉唯有些後悔,不吃還好,吃了一點,又沒吃飽,饑餓的感覺反而更加明顯,沒東西填肚子,兩個人只好幹坐在地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試圖轉移註意力。

山區的夜晚氣溫低,身上的衣服剛剛又被淋濕,沒多久便覺得身上一陣刺骨的冰冷,下著的雨卻是沒有一點變小的趨勢。

冉唯開始還有力氣說話,到後面就漸漸沒了聲。

察覺到不對勁,許慕執出聲輕輕喚了一聲,“冉唯。”

沒聽見冉唯回答自己,許慕執慌忙轉身,“冉唯!”

手碰到他,才發現冉唯身子異常冰冷,不停地哆嗦著,臉色也凍得有些發青。

“冉唯!你怎麽樣?”

“我好冷……”冉唯的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也沒有一絲血色,牙齒冷的都在打顫,身子還在瑟瑟發抖。

許慕執把人扶過來,調整好姿勢,讓他整個人偎在自己懷裏,冉唯整張臉埋在他胸口,兩個人抱在一起,肌膚相貼,漸漸有了一絲溫度。

“你先撐會兒,教官聯系不上我們,肯定會找過來,說不定現在已經在路上。”許慕執用手在他背上摩挲著,試圖將自己身上的溫度傳遞過去。

感覺到傳來的一陣溫熱,冉唯忍不住往熱源蹭了蹭,察覺懷裏的人動了一下,許慕執低頭看了看他,“有沒有感覺好點?”

冉唯擡起頭看著他,一時沒出聲。

電筒發出微弱的光線,在山壁的折射下反出一道光,懷裏的人有些無助,不同於往日的模樣,心裏突地湧上一股莫名的情愫。

他突然好想吻住那兩片唇,這樣想著他也做了,頭一低便吻了下去,將唇覆蓋在那兩片微微泛白的薄唇上。

四片唇相貼,兩個人都是渾身一顫,待反應過來又都急忙往後退開,彼此沈默不語,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古怪。

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變小,空曠的山間,只聽見淅瀝瀝的雨滴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個……”頓了半響,許慕執吶吶地開口。

“哥哥——!哥哥——!”遠處突然傳來幾聲呼喊聲打斷了他未完的話。

聽見聲音,冉唯回過神慌忙站起身,他好像聽見了冉家樂的聲音,有手電筒的亮光弱弱地從前方透過來,呼喊聲也越來越清晰。

“許慕執——!冉唯——!許慕執——!”

是教官的聲音,是他們找來了。

到此兩個人終於算是被救了。

下了山,冉家的車子已經在山下等著。回到冉宅,冉先生趕緊讓幾個人去洗了個熱水澡。

洗完澡出來,廚房已經準備好一桌子可口的飯菜和去寒的姜湯。

飯桌上,冉先生一反吃飯不能說話的規定,詢問著這幾天的經歷,冉唯和許慕執皆是沈默不語,只有冉家樂很是高興的嘰嘰喳喳說著不停,逗得一屋子人哈哈大笑。

大人們也沒發現兩個人不對勁,只以為是剛剛累著了,所以吃過飯,讓兩個人早早回屋休息。

第二天,兩人很不幸的還是感冒了,私人醫生很快過來給兩個人檢查,開了藥讓兩人多休息多喝水,李管家讓廚子準備了一大罐姜湯給兩個人送過去。

那之後,有一種說不盡道不明的感覺在兩人心底滋生。

兩個人之間變的有些奇怪,不再是爭鋒相對的場面,冉家樂似乎在躲許慕執,許慕執則總是偷偷看著冉唯一副欲語還休的樣子。

就連一向樂天派的冉家樂也感覺到,問許慕執怎麽了,許慕執只能含含糊糊的給帶了過去。

高二寒假的時候,許慕執一個人回了一趟老家,買了一些蠟燭紙錢去墓地看外婆。

家裏常年沒人居住,已經落了很厚的一層灰塵,從櫃子裏拿出被子搬到外面曬,然後在院子裏打水,花了半天的時間,才把家裏打掃幹凈。

四周的鄰居看到他,都熱情的同他打招呼,知道他要在家裏住幾天,都紛紛要他去自己家吃飯。

許慕執推辭說不用,最後這家送米、那家送菜倒也省得他住幾天還要另外去買。

夜幕降臨,隱隱可以聽到有喊小孩回家吃飯的,小孩拖拖拉拉不願歸家最後被大人碎碎念帶回家。

八點左右整個村子一片寧靜,只聽到偶爾有幾聲蛐蛐聲,熟悉又陌生。

就這樣平平靜靜的過了幾天,等回到冉家的時候,他才知道,他離開的這幾天,冉家出了大事。

冉唯和冉家樂被一群人綁架以此勒索冉先生,許慕執去看冉家樂的時侯,冉家樂的精神明顯有些變化,畢竟碰到這種事情,心裏肯定害怕。

許慕執留在他房裏出聲安慰他。

和冉家樂一樣,冉唯也是整天待在屋子裏,許慕執只斷斷續續聽到傭人們說是兩個人自己不知道怎麽逃了出來。

許慕執不知道他們兩個人在被綁架的時候究竟經歷了什麽?

他不知道,冉唯和冉家樂又是如何從那群人手裏跑逃出來的?

兩個人對這件事都不願多提,冉先生也不多問,不想讓孩子回憶起不好的經歷。

那群犯案的人也是蓄意已久,冉先生在C市是有名的商人,幾個人便生了歹意,想要綁架勒索弄一筆錢,現在已經被警察逮捕歸案。

冉家樂沒過多久,就恢覆了之前活潑開朗的樣子,這件事也就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被冉家人淡忘。

許慕執高三下學期的時候,舅舅回老家結了婚。

女方是許家旁支一個親戚給介紹的,丈夫前年在煤礦做事的時候發生事故不幸身亡,兩個人還沒有小孩,人挺賢惠,相處了一段時間,舅舅便辭了冉家的工作,回了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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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正是學生的關鍵時期,學習越來越忙碌,學校也是組織了大量的補習,周末許慕執基本都是在補課中度過。

自從舅舅走了以後,他也沒回冉家,只有偶爾在學校的操場或是樓道口碰到冉唯,但兩個人都沒有搭話。

那是臨近高考的前幾天,中午的時候許慕執照例準備去圖書館覆習,進去的時候正好碰上冉唯出來,兩個人不約而同停下腳步。

最後還是許慕執先開了口,“有想好報考哪裏的學校嗎?”

“應該會去藝術學院。”

對於這個回答,許慕執沒有過多的驚訝。

“你呢?”

他聽到冉唯開口問他,“老師他們都讓我考Z市的大學,我也覺得挺好的。”

“哦。”

“那,祝你考試順利。”

“嗯,你也是。”

簡單的對話,因為各自忙碌而終止。之後,兩個人再沒有交集。

很快迎來了一年一度的高考,許慕執被分在本校,冉唯則在西區的一所學校。

高考當天,C市的交警全部出動,能繞道的車輛基本全部被要求繞道行駛,大街上沒有喇叭聲吵鬧聲,整個城市似乎都籠罩在一年一度的高考之下。

校門外站滿了家長,每個人都是一臉焦急的望著裏面,一會兒擔心孩子會不會太熱中暑,一會兒擔心會不會餓。

就這樣緊張的度過了幾天,高考一結束,學生便如同脫韁的野馬,許慕執一拿到畢業證把東西收拾好就直接回了老家。

收到通知書那天,他正在幫舅舅做事,在舅舅一家人滿懷期待的註視下打開通知書,不負眾人所望,是Z市一所有名的重點大學。

舅舅很高興,當天晚上舅媽做了一桌好菜替他慶祝。

他陸陸續續從別人那裏知道冉唯考上了本市的一所藝術學院,對此他挺替冉唯高興,他本來就適合這條路。

只是有些佩服冉先生,畢竟冉家的產業以後還是要有人接管,如果冉唯選擇了這條路,那麽肯定多半是不會和公司扯上關系。

開學的那天他先去了一趟冉家,冉家樂看見他,特別開心,拉著他說了好多事。

他沒看見冉唯,因為藝術學院前幾天就已經開學,冉唯現在怕是已經在學校參加軍訓。

在冉家吃過飯,他便坐火車踏上了去Z市的路,九月底的天,莫名的染上一抹寂寥。

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高三那天在學校圖書館的最後一次對話,會是他和冉唯的最後一次見面。

再見,已是物是人非。

很多事情都註定有它的發展,我們預料不到它,也阻止不了它。

罌*粟*惑*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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