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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癡心放蕩(補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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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不管諾下如何小心,一刻人在懷中,就再也顧不上旁的。明明那身子軟軟的沒有一絲抗只任他狠命地用力,可心卻怎麽還是覺得遠,遠得就要把握不住,只管惶惶道,“靜兒!靜兒!你別怕,別怕,慕大哥那兒我去求!我去跪!他要怎樣罰都行!讓我做什麽都成!你放心你放心,啊?靜兒,靜兒……”

被他緊緊悶在胸前,費了好大勁靜香才勉強出了個聲,“透不過氣了。”

耳中又聽到那輕柔的聲音,這語無倫次的慌亂才算尋到些頭緒。聽她痛,略將臂彎寬松一些,卻依舊不肯讓這身子之間多出半分的空隙。擡起頭,這才註意到臥房中原是點了一盞小燈的,只是用絲帕掩著,光極淡,門外才看不到。再看懷中的人顯是哭過,淚痕雖淺,睫毛卻是濕的,燭光映在那水潤的眸中只見有他,忽覺心酸不已,低頭埋在了她頸窩,貼著,嗅著,喃喃求道,“靜兒……已是嘗過這極致的滋味,你讓我還如何退得回去?就這麽丟開手,往後天長日久我怎麽熬?……靜兒,旁人的眼旁人的口當真就這麽要緊?你,你真的舍得下我……”

人被他拘著,心被他捂著,這癡癡的話語軟軟淌進心窩,本該是甜,卻怎麽蝕得生疼,眼裏又禁不住有了淚,這才覺出自己這一回是玩鬧過了頭,這實心的人豈止當了真,怕是已經傷了心。不敢再屏著,想回抱他便一切都解,可手臂被緊緊攏在懷中動彈不得,只好就勢在他耳邊應道,“誰說舍得,我哪裏,哪裏說舍得……”

這一句真不真切都進了耳中,腦子卻懵懂著一時不及反應,只順了道,“當真?”

“嗯。”

又略怔了怔,才擡起頭,還是問,“當真?”

總算能抽出手,靜香取了帕子輕輕拈他額頭的汗,“看把你急的。”

幽幽暖香的閨房,這手中溫柔似水纏綿,真如那迷魂香散,讓他一時雲裏霧裏險些就心軟,好在畢竟見過這一招,再糊塗也知道她這般舉動恰如那日,先是疼他、卸他防備,而後左繞右繞勸他上道、引他就範,這一回定也是如此!此刻越是柔、越是順,過後就越絕情!這麽想著,松開手臂,一把撥開她的手,“你少跟我來這套!你當我是三歲孩子,隨你哄?!”

靜香一楞,再看那耿耿於懷的樣子心裏忽想笑,面上卻正正經經道,“若當真是三歲孩子,我可不這麽哄。”

“嗯?” 承澤沒大聽明白。

踮起腳尖,在他腮邊輕輕地、輕輕地啄了一下,不離開,肌膚微微相觸,似有若無,柔聲道,“這樣,三歲的孩子這樣哄。”

淺淺的吻清香四溢,細嫩軟軟的人兒若即若離,承澤驚得挑了眉,身子都僵,這,這一招可真是沒見過,只記得那一日她都不肯他抱的,這,這怎麽……

“人家腳腕子都酸了……”

嗯??這一聲嬌嗔甜膩讓承澤實實在在又是一楞,低頭看,哦,她,她還踮著腳,趕緊攬進懷中,慌慌之下太過用力,幾乎將她整個人懸空,再不及顧,眼中只有這撒嬌的人,瞪大了眼睛仔細辨,仔細辨,腦子裏卻還是亂糟糟一團。

不理會那不能置信的目光,裹在他溫暖的懷中,她愜意地依靠,完完全全地依靠……

“你……你這到底是……”

聽那語聲依舊遲疑,靜香不忍再逗趣,輕聲與他寬解,“讓你記住那句話,你卻只記了字,意思竟是糊塗得很。……已是到了今日,錯也好,對也好,我再不回頭看了。今生,就只那一句。”

這一顆定心丸當初吞下倒著實心暖,可之後依然隨她的一舉一動牽連心慌,此刻再提,他不敢妄信,又不舍駁棄,只嘟囔道,“你的話,我,我根本也辨不出真假了……”

聽他委屈,靜香鼻子一酸,淚差點落,擡手用力點他的額,恨道,“當是旁人的錯,都是你自己太笨!那是我娘家,那是我親哥,便是有事,也自有我應對,誰要你急成那樣?一日百裏,天天來尋,哥哥的脾性你又不深知,不得法,惹多少氣!還有今兒,都是,都是你笨!”

被她數落,只覺心甘,也不論這風向是何時轉的,她怎麽說就怎麽是,再有怎樣的疑心也不想對質。握了她的手細細啄著那恨恨的指尖,“戳得疼不疼?我那不也是怕慕大哥為難你。今兒一來,你又躲我,我能不慌麽?好了,說清楚就好了,不氣了,啊?”

“還說不笨!” 聽他就這麽說一句聽一句,不顧計較只顧了疼她,靜香更是逞了那撒嬌的心,“這回走我為何會帶了蓮心,偏偏留下荷葉兒?就是怕你心急,有她幫著便可在哥哥眼皮子底下把信傳進來。可你倒好,根本不見!再說到今兒,哪個躲你?躲你還會,還會留窗?”

“……我,我當你是想最後交代清楚。”辯得尷尬,聲音越小。

“那好,我來問你,既是要交代清楚,該是在外間兒侯著你才是,我為何要閉了門在臥房?”

看她撅了小嘴理直氣壯地說在等他,與他玩鬧,承澤雖被問得啞口無言,心卻似泡進溫熱的蜜裏,周身暖,甜膩膩,只道這可真是,凡事但與她沾個邊兒,就要糊塗死了!以往那精致棋局倒罷了,今日這般錯漏百處的小伎倆他竟也沒看出來,真真是癡了!一些兒難為情也不臉紅,抱著她笑道,“是我笨,是我笨,成了不?”

“你豈止是笨,就是個呆瓜!”

“好啊你,”“惡狠狠”捏了捏她的鼻子,“怒”道,“戲弄了我便罷了,還敢罵我!今兒若再不收拾你,豈不逞了你的性子!”

猛被打橫抱起,剛才還得意的人終是慌了,“你,你要做什麽?你,你辯不過就耍賴!”

這個時候哪還論得什麽理,力氣這蠻東西最為大!任是她亂踢騰,他的步子一絲不亂。通地被擲在床上,正是想借機掙了逃,卻發現原來他的手臂根本就沒放開,就勢人就撲在了身上,將她裹緊。

“趕緊賠不是!”

“怎麽是我的錯,明明是你……”

“不說是吧?”再不等她多辯,手已經摸到她肋下。

“哎呀!”靜香一激靈,叫出了聲,這般被定著手腳胳肢,哪裏受得了,頓時笑得身子軟,喘不上氣,口中亂道,“住,住手……”

“敢不敢了?敢不敢了?”

“不,不……不敢了……再不了……”

“叫我!”

“承……承澤……”

“嗯?還不識趣是吧??” 他越加裹著她撓。

“哎呀……夫,夫君……”

看她癢得著實難受,又不敢放大聲笑,小臉漲得通紅,還得一口一個“夫君” 求饒,承澤這才壞笑著住手,“呵呵,乖啊。”

好容易平了氣兒,依舊被他壓著、攏著,靜香雖恨卻也不敢再惹他,只狠了狠道了一聲,“你,你!”

“呵呵……”

裹緊她,裹緊她,寒冬的夜,燭光將房中的溫暖都聚在眼前,朦朦的桔色中輕輕給她理那亂了的發,寶貝著,恨不能那絲絲縷縷就這樣在掌心、在指間繾綣長久……

低頭,輕輕吻著她的發,她的額,喃喃諾道,“靜兒,我要你,今生今世誰也攔不得,慕大哥也不行!”

“哥哥他……也沒攔著。”

“嗯?”承澤眼睛一亮,急急問,“他應了麽?究竟怎麽說?”

“哥哥……也是無奈。”想起兄長盛怒之後的頹喪與妥協,靜香不免語聲低落, “可我這般拗,他又該如何?……不得已罷了。”

“靜兒,” 見她偎在懷裏低了頭,承澤知道這是與家人大爭之後的心愧、心乏,疼愛地撫著她,輕聲勸道,“慕大哥有他的顧及,怕的是你委屈受苦。他的心,我懂。只是,我的心,他卻不肯多停一刻來想。如今自是無奈,待往後果然見你我真心相守,這心結怕是才得慢慢松解。遂你也不必太過自責,我會做給他看,讓他放心,啊?”

“嗯。”

“靜兒,慕大哥可有什麽話給我?”

“嗯……不過那話其實是給我的。”

“哦?怎麽說?”

“哥哥說,不管將來如何,我不可離開清平。”靜香又猶豫了一刻,才把那心底斟酌了再斟酌的話小心翼翼地說了出來,“即便……即便往後府裏要返京,我也不可跟著。”

“嗯?”承澤不可信地蹙眉,“他應了,卻又不許你隨我走?”

“……嗯。” 於他的心,她似又有些吃不準,讓他為了她不顧前程,這話怎樣都說不出口,只求著,求著他也能想到哥哥的顧慮……

見她嗯了一聲便不再言語,承澤覺出事有蹊蹺,仔細想了一刻方道,“靜兒,你是不是撒謊了?嗯?慕大哥不是要你說不去,而是要你跟我說不許去,是不是?”

“不,不是,”心突然慌,怎麽就覺得他會因這無理之約舍她而去,“哥哥,哥哥只是不想我離家太遠……”

聽她費力辯,他越明白了其間隱衷,低頭心疼地吻吻她的額,“慌你都扯不圓。慕大哥能應,我已是感激不盡,這點要求又算得什麽?其實,老太太與我都無意官場,何必返京?”

“真的?”推開他些,急切切看著他的眼睛,“你當真,當真能不去?”

“原先倒是兩可,如今你說了不去,我還如何去得?”

聽他應下,鼻子一酸,口中更急得磕磕絆絆,“我,我當這是你盟的誓!再不許變,變了,就,就是不守信的小人!”

“嗯,是我的誓,蒼天在上,證我與妻今生相守,不離不棄。如若食言就是無恥小人,天打雷轟,不得善……”

“哎!” 這惡毒的詛咒嚇得她趕緊打斷,“盟個誓便罷,說這些嚇人的話做什麽?”

“不該如此麽?若是背信棄義,依你當如何?”

“若真是如此,你我……丟開手便罷,各過各的,再不見就是。永世……不再見……”

“呵呵,你果然……更狠!”

她一怔,淚立刻在眼眶中打圈圈,忙低頭,不再給他看。

“靜兒,這就是了麽?慕大哥可還有什麽別的話?”

“……哦,哥哥囑咐,事成之前,不可親近,否則老太太知曉了,可了不得。”

“不讓親近?” 承澤輕輕捏起她的下巴,“那你,可聽話?”

“哥哥的囑咐自是要聽。”

“是麽?那今兒怎麽還留了窗給我?”

“那……”靜香一時尷尬,“那,那是為了要跟你說清楚。”

“哦,” 看她落了圈套,承澤努力屏了笑,“既如此,該是在外間兒侯著才是,為何要閉了門在臥房?”

這一本正經的學舌實在是窘死個人,靜香立刻羞得亂糟糟,“我,我,我那是……”

承澤再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那是什麽?是與郎一樣相思難耐啊還是與郎一樣情不自禁啊?”

“你,你……”

看她雙頰通紅再無應對,直往他懷裏埋,承澤樂得不得了,低頭尋了她,用力啄著,“忍不得吧?忍不得吧?這如何忍得!”

躲閃不得,掙著擡頭握了他的嘴,漲紅著小臉惱得很,“欺負人!”

拉下她的手捂在掌心,笑道,“是啊,是欺負人!慕大哥他欺負咱們!他沒有妻,怎知這相思蝕骨的苦!本就不能日夜相守,若再不得親近,如何受得!”

“哼,還不是為你這麽不知顧及!要不,要不也不會……”

“呵呵,慕大哥他顧慮的是,往後我會千萬當心的。你放心,啊?”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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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小燭薄光,情意濃濃……

相擁而臥,承澤心甚如意。真沒想到事情會如此轉機,看來這就算過了岳家的關,自家這邊也暫堵了娶親的口,幾年之內無需大憂,低頭再看懷中暖暖嬌柔,真是再無所求,忽記起盧照鄰那句“得成比目何辭死,顧作鴛鴦不羨仙。”,此刻品來方覺意味無盡,不免又同情起那形單影吊的大舅哥來,嘆道,“慕大哥果然是獨自慣了,人真是冷清。”

“誰說的,哥哥最是心熱呢。”

“是麽?既如此,那丹彤丫頭常往他身邊去,一天不見就念念叨叨,這份心思就是傻子也該看出來了,可這都多少日子了,他那邊還是一句暖心的話都沒有。” 身為七哥,承澤有些為小妹不平。

想這次事敗著實是那丫頭的“功勞”,可靜香因此也知道了哥哥夜裏常不得歇的秘密,初聞時,她也驚喜,可問過之後才知道一切依然如故……曾經不懂,而今有了他,她也懂了,這“故”,綿綿無休……

“靜兒,咱們不如幫他們撮合撮合?” 不知是當真有心成就,還是突然想到那一對兒一旦成了,他便也成了勢氣的娘家哥哥,承澤顯得興致勃勃。

“嗯?”靜香回神,輕輕搖搖頭,“哥哥……心苦。他既無意,就別再擾他。”

“心苦?”承澤驚訝,“他怎會心苦?”

“嗯……我也是零零星星聽娘親說的,這麽些年過去,今日他心裏究竟如何,並不確知。”

“啊?難不成他心裏有人?快說來聽聽。”

“好多年了……爹爹做應天府尹時有一位至交好友蘇世伯,世伯膝下無子,只有一個女兒,小哥哥兩歲。當年兩家比鄰而居,那位姐姐和哥哥常一處玩耍,後來又師從同一位老先生學畫,朝夕相伴。兩家雖沒明說,可我想著必是有攀親的意思,否則也不好任他倆這般相近。可誰知天有不測風雲,爹爹回鄉丁優一病不起,再也沒有返回應天,蘇世伯也調往京城任職。”

“之後再無音信了麽?”

“有。娘親說蘇家姐姐來信想讓哥哥進京,哥哥本無意仕途,可還是一路應試上了京,又在蘇世伯的周旋下留在了身邊。那年爹爹已仙逝,哥哥便把娘親和我接進了京。娘親說原本商定來年就給他們完婚,誰知……蘇家突然收了一京中大員的聘禮,將姐姐許給了別人。”

“什麽?!”承澤驚呼,“這是為何?”

輕輕搖頭,依舊無解……當初年幼,這一場糾葛留在靜香記憶中只有那冰清玉潔的天地……

“承澤,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在京城見的那唯一一場雪麽?”

“記得。”

“姐姐就是那天出嫁的。那天的雪好大,娘親起不了床,我一個人在院子裏踩腳印,雪沒了那印子,再踩,一圈又一圈,覺得很歡喜。哥哥回來,大怒,狠狠打了我一記,拖了回去。第二天,我們離開京城。走的時候雪已經停了,一片亮白,很刺眼。”

她的語聲輕,語調淡,卻把那一幕冰冷無奈描活在了眼前……

“你說……慕大哥回來?他從哪兒回來?” 承澤擰了眉,其實心中隱隱已得了答案,卻還是一絲僥幸想要撇去那揪心的情形……

“哥哥……應了喜帖去送賀禮。”

“這麽說他是眼睜睜看著她上的花轎??”

“……嗯。”

這淒涼別景實在讓人心寒!忽想起那狼群中奮力撕搏的驚心動魄,承澤突然血熱,“這算什麽?!慕大哥就這般心冷、懦弱?青梅竹馬,多年的情意,就這麽不聲不響放手而去?竟還大度去送賀禮!他是全了人前禮數,可知那轎中人是怎樣肝腸寸斷?!”

看他怒得發狠,靜香有些吃驚,略怔了一怔才道,“你小聲些。這都胡說的什麽?當時的情形,你要哥哥怎樣?且不說爹爹走後他身上便擔了我和娘親,單是蘇家就牽牽連連幾十口人,況蘇世伯正當職,但凡閃失,豈止是丟臉,合家安危堪憂。”

“這我何嘗不知!只是既有這心思就該早早計較,雖是事發突然,可從下聘到成親總還有些時日,總該有個應對!”

“如何應對?是逃、是抗,那樣的幹戈可……”

“嘖!”於靜香那戰戰兢兢的所謂“破釜沈舟”,承澤很是不屑,“又不是非得明面兒上對著幹!蘇家接了聘不能退,盡可想個法子讓夫家主動退!”

聽他這麽一說,靜香立刻想到他那讓顧家退親的“法子”,恨道,“你當是你麽?姐姐一個女孩兒家壞了名聲,還怎麽活?”

“哪個說要壞她名聲?誰要娶她收拾誰就行了。蘇家是官,怕官場險惡,她那夫家就不怕?哼!那些人背後一個個雞鳴狗盜,卻把那虛飾的臉面看得比天都大!京裏多的是藏汙納垢的地方,到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弄他個丟盡顏面、有苦難言,抓住把柄逼他退婚!更甚,弄個滿皇城皆知、讓他百口莫辯!到時候,他不退親,天理難容!看他在官場同僚之間如何擡得起頭!若是當真還厚顏無恥不肯退,那還有最後一招,再沒有不成的!”

這一番話早把靜香驚得目瞪口呆,一聽居然還有最後一招,怔怔問,“是,是何招?”

“打廢他!讓他男人和人都做不成!”

“啊??”聽他這般肆無忌憚地冒壞水兒,靜香嚇得連聲磕巴, “這,這,這也……”

“哼!誰敢來搶我的靜兒,他試試!”

明明都是些市井惡痞子的話,明明是一臉的壞相兒毫無大家公子的磊磊風範,靜香驚嚇之餘,怎麽心裏竟莫明甜絲絲的?頓覺難為情,趕緊慌慌尋著詞遮掩,“你,你這都說的什麽,哥哥哪有你這麽些歪點子!”

“哼,是啊,他是個君子,那既如此放得下,為何這些年苦著不娶?”承澤依舊不服,“如今可想清楚這日夜的煎熬和臉面哪個更當緊!”

“好了,就你有理。”

“唉,可憐那姐姐了。不知這些年那夫家於她可好?可還有音信?”

聽他再提起蘇家姐姐,靜香神情一黯,語聲也低,“……我們回到江南一年後,蘇家轉來了一封信。”

“哦?”

“那是姐姐的……臨終絕筆。”

“啊??” 再沒有料到會是如此結果,承澤驚得失聲叫。

“信是一副畫,畫中是離枝枯梅……枯葉雕零,梅心血紅,淡淡隱了一個字。”

“何字?”

“寒。”看他蹙眉不解,靜香輕聲解釋,“姐姐芳名單字一個梅,幼時玩笑,哥哥曾應著她取號為‘苦寒先生’……”

“……她是因何疾癥而逝?”

“說是積郁成疾,憂思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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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夜中,她的輕柔如水竟冷得像一把凜凜寒刀,讓人絕念無望,心寒徹骨……

見他突然木呆呆地發怔,靜香趕緊喚,“承澤,承澤,你怎麽了?”

一時醒來,心如刀割,緊緊抱她,惶惶道,“靜兒!靜兒!慕大哥的苦我受不得!一刻也受不得!看著你上花轎,想著你、你與旁人……受盡折磨!我,我還不得活活恨死!靜兒……”

看他眼圈紅竟是瞬時噙了淚,靜香又驚又慌,“這,這可真是沒來由的瘋話!我,我就是死,也、也不會上旁人的花轎!”

一時滿心裏像是兩人已經被生生扯開、生死難聚,也不顧及什麽臉面了,用力纏在她懷裏,“靜兒,靜兒,抱著我,抱著我!”

從沒見過他哭,靜香的心疼得像要死了一般,摟著他淚也跟著撲簌簌地落, “這都多少年的事了,哥哥都緩過來了,你,你又這般!”

“他哪裏緩過來了?!丹彤說他一夜一夜畫梅,連夏日景致中都是!可畫市上從來就沒有過慕峻延的梅!!他是要她一年四季、日日夜夜陪著他,他不是瘋了麽,他不是想得瘋了麽!若是,若是我……”

終是被他弄的心碎,靜香哭得嗚嗚咽咽,“我,我怎麽會讓你受哥哥的苦……我早就進了易家門,往後、往後生死都隨你……”

“隨我做什麽?!我死了你也不許死!”

他這般胡纏亂嚼,靜香再也顧不得計較,陪他恨,陪他痛,“那,那我給你守陰緣……跪……求……求老天,求佛祖,讓你我來生……”

“什麽陰緣!什麽來世!我要的是今生今世,今生今世!今生只要你我相守,來世哪怕讓我……”

趕緊握了他的口,淚聲顫抖,“別胡說,別胡說……”緊緊摟他,抱他,用盡全身力氣,好似哥哥這一場錐心蝕骨的分離與傷痛真的已經應在了他們身上,“承澤,承澤……”

纖纖薄柔環著他這樣的身量,任是如何用力,那傳給他的親近都不如將她緊緊裹在自己身子裏,可這淡淡暖香的懷抱卻似突然化去了他的支撐和堅強,柔軟得只剩一顆孩童般單純依戀的心……

唇邊是她涼涼的小手,細細的抖牽得他心顫,他就勢張開口親吻著、認真舔舐著,虔誠得像一只剛剛在風雨中被收留的小狗,要將主人手心那一點點的暖意都貪婪地卷進自己的身體裏。

她覺出了手中這濕濕的癢,以為他悶,趕緊松開,誰知他竟追著貼了上來,她疑惑,擡手,他跟著,再擡,他還跟著。看那樣子,手臂裹在她身子下,瞇著眼睛,只用嘴巴尋著,活像追著肉骨頭的饞狗兒。她帶著淚撲哧笑了,雙手疼愛地捧了他的臉龐,捧到了自己面前。鼻尖輕輕相觸,唇與唇,薄薄一張紙的距離,那醉心的清香讓他更朦朧了眼睛,等著,盼著……

夜好靜,只有她輕輕顫抖的氣息,只有他屏了呼吸通通的心跳,小燭將盡,劈啪跳燃……

心好癢啊,她怎麽還是不動,他不得不“嗯,嗯,”提示著,甚而都微啟了唇,就等著那小舌進來,可半天沒動靜,實在忍不住求道,“親我啊,靜兒,親親我……”

想起別揚州前那一夜,她那一點點主動就挑起的瘋狂,靜香仍心有餘悸,可是……真的也好想親他……

“那你……可不許動。”

“嗯嗯。”

輕輕嘟嘴就觸到了他,一下,兩下,小舌探出,舔舔上唇瓣,再舔舔下唇瓣,而後濕濕癢癢地勾著圈圈……

天哪,只覺得身子緊,腦子熱,趕緊閉了眼,努力在這要命的撩撥中把持著自己,心恨恨地盤算著:待她進來,立刻吃掉!卻那小舌突然不見了,頭側一點,居然轉去親他的臉頰!最後一點君子偽裝就這麽被她耗了個幹幹凈凈!一手扳正她的頭,用力貼上去,挑開她齒間,尋了那調皮的小東西,狠狠地吸吮。

他的霸道和他的味道都這麽熟悉,初次那慌亂招架的尷尬在被他強了幾次後倒真是適應了,此刻也懂得與他戲耍、逗玩,勾著他的脖頸,小舌躲著,纏著,不肯與他就範。

他終究還是讓她弄瘋了,吮她,啃她,狠力壓著她,氣息重,身子越來越熱……

“嗯,嗯……嗯!”

喘不過氣,舌根都發麻,她用力掙。情迷之下,他意識倒還在,不得已擡起頭,離開一些。

抿著自己燙燙的唇,靜香本想嗔他兩句不知收斂,可擡眼看著他便怔了。不知這親吻於他是怎樣,只覺那眼中癡了一般的火熱,像要將她吞進肚子裏去,她不知是嚇還是不忍,到底沒舍得說他一個字,只將自己埋在了他懷裏。

懷中嬌嬌微喘,一呼一吸都在撩撥他的心。鼻中那清香的味道此刻竟似那羞人的迷藥,承澤只覺口幹舌燥,腦子裏一絲絲殘留的理智雖還能記得於她的承諾,身體裏那一只不服管教的小獸早已掙脫了牢籠,四處沖撞尋著出口。抱著懷裏這唯一的解藥,真是、真是再忍不得……

“靜兒……”

“嗯,”

“我,我想……”

“想什麽?”

“你……”低頭在她耳邊,“想……要你,就是,就是……疼你,那個……”

他的氣息滾燙,語聲支支吾吾,知道所求何來,靜香羞得滿臉通紅“……不是,不是都有過了,不是說再不了麽,你……”

“靜兒啊,你,你不知道,”她的口氣中明顯有機可乘,承澤趕緊加緊游說,“那一次,那一次只顧了生氣,也沒把握,究竟怎樣的滋味,根本,根本不記得什麽了……”

“啊?不,不記得了?”靜香覺得好冤枉,那一次弄得自己一身的痛、歇了好幾天,他,他竟然沒事人一樣什麽都不記得了!

“不是不是,靜兒,”這個時候什麽臉皮都不要了,只想求她應下,不管什麽由頭都冒了出來,“我,我就是想著那次你、你必是不喜歡,夫妻成就總得,總得兩情相悅才是,總得都喜歡才是,你說是不是?等咱們都喜歡了,就不了,啊?靜兒?”

這什麽話啊……聽得靜香又羞又惱,卻又實在不知該怎樣像他這般不知羞地說道此事!

看她紅著臉咬著唇不出聲,承澤再耐不住,“靜兒,這是應了,是不是,是應了,是不?”

不等她再反應,手臂環在她腰下將她緊緊貼了自己,吻急急落在她額上,臉頰上,纏在她的脖頸,親吻又變作了舔舐,輾轉糾纏,氣息又見粗重,順著那細嫩香甜的肌膚纏到了耳後……

靜香猛一激靈,“啊,別!”

承澤嚇了一跳,趕緊停下,“怎麽了?靜兒?”

不敢說出剛才那突然撩人心酥的感覺,靜香紅著臉頰小聲道,“……癢。”

燭光中那粉粉的紅暈看得他實在心神蕩漾,哪還顧得她說什麽,又湊了過去。

“哎!別!”她像被蟄了一般,竭力往後躲,“說了不要!”

“讓我再親親,就一下。”

“我惱了!”

看她嘟了嘴,又用手護著耳後,承澤雖急,可想想倒也不妨礙那最要緊的去處,便不再強,更膩了聲道,“好,依你,都依你,啊?來,過來。”將她又拽進懷中,“脫了,靜兒,脫了。”

“承澤……”

一手攥了她遮攔的手腕,一手急急解開了她的小襖。暖暖的體香撲面而來,只覺周身一顫,再看那藕色的小衣兒正裹著自己朝思暮念的小尤物,挺挺的,鼓鼓的,薄綢掩不全,露出半圓的酥白,像兩只小兔子,就要跳了出來。眼睛都直了,一股火竄遍全身,再顧不得什麽,一頭埋了進去……

“啊……”

這難耐酥麻的感覺怎麽,怎麽跟先前不一樣?低頭一看,簡直是讓她羞死了!知道他喜歡在胸前折騰,可是揉揉親親還不夠麽?!怎麽做這種事!該是小娃娃才這樣吸吮娘親!他怎的有這般不知羞的怪癖!用力拍打他,“你這是做什麽?你這是做什麽?不要!”

劈頭蓋臉的小巴掌,打得承澤實在沒辦法,這一身的火快要炸了一樣,讓她弄得又遮又攔真是沒處去!可這個時候她就天啊,哪敢得罪!只能低聲下氣求,“靜兒,靜兒,怎麽了,讓我親親啊……”

“你,你那哪是……不許這樣!”

“靜兒,你,你悄聲不動,啊?聽話……”

“不許!不許!你,你若再這樣,我,我……”

看她真急了,想這眼看著就要得著,豈可因小失大,狠狠看了看那一對兒白玉饅頭兩點相思豆,用力咽了咽口水,罷!罷!

“好好好,不了,不了,啊?”

生怕再生什麽阻攔,承澤一邊口裏應著、親吻著,一邊手中忙著解她的衣裙。她雖還是別扭,卻到底也算從了。

那如玉一般光潔的胴體出現在眼前,他幾乎一刻心跳就停了,靜香羞得緊緊閉了眼睛,不知是冷,還是太羞,身子輕微地顫抖。承澤趕緊拉開被給她蓋好,而後急急褪去自己的衣袍。

滾燙的身體重重壓在她身上,周身都籠著他燃人的氣息,靜香的心通通跳,兩手護在胸前,不知所措。

“靜兒,來。”輕輕打開她的手臂環了自己。

“承澤,你……”

“靜兒,靜兒……”

貼著這如絲光滑,他腦子裏什麽都沒了,兩手亂糟糟地上上下下撫摸,身子壓她,蹭她,終是再壓不住火,又胡亂親了幾口,手便摸到了那兩條的玉腿之間,“靜兒,聽話,靜兒……”

“你,你……”

此刻的靜香早被那處火熱的堅硬驚嚇,剛才纏綿之時那撩人的感覺已蕩然無存,想起那日的痛,緊緊並著雙腿,瑟瑟地抖。

又被她攔著,承澤急得火燒火燎,再沒了耐性,“靜兒啊靜兒!我漲得難受死了!別再磨人了,啊?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啊?”

怎麽像是欠了他似的,這個時候他就像個守著獵物卻吃不著的小獸,瘋了一樣,哪裏還有一點疼人的樣子!靜香覺得好委屈,眼裏噙了淚,“……那,那你輕點。”

“嗯!嗯!放心!”

她終於……放松,他便迫不及待將她分開……

“啊……”被那緊致暖熱的所在包裹著,揉擠著,他一時把持不住險些就把這一身熱松解出去,不停地吻著她,“靜兒,靜兒,你,你好熱……”

下一刻,便什麽都不見,蠻了力氣沖撞,一聲聲粗喘 ……

那猛烈的痛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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