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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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歷坐在長春宮的首座上,端著茶水小口的喝著,也不去看周圍人的臉色。明明是很難喝的茶水,弘歷竟然能面不改色的喝下去,他自己都有點佩服自己了。皇宮裏的茶都是各處進貢上來的,是茶中的極品。可是喝慣了黃思瑤泡的茶,再去喝別的就不對味,總覺得少了什麽。

他哪裏知道,黃思瑤的茶是在空間裏種植的,空間裏靈氣充足,茶樹本就比外面的好,加上她煮茶用的水又是空間的靈泉水,喝著自然要比外面的好的多。

弘歷能喝到空間水煮的茶完全是個意外。黃思瑤沒事的時候就愛自己煮茶喝,那天她剛剛煮好茶,弘歷就去了。本來按她的意思是不會給弘歷和她煮的茶,隨便找個人泡上一杯茶也是比別的宮殿的好,她也一直都是這麽做的。

沒想到的是,弘歷沒有和她讓人送來的茶,而是就著她喝茶的杯子,喝了一口,這才發現茶水的不同。從那以後弘歷沒少去她那裏蹭茶水喝,臨走更是順了她一罐茶葉。

“皇後說說吧,這是怎麽回事?”等到下邊的人把傳言重覆一遍,弘歷放下手裏沒喝幾口的茶水。這麽難喝的茶,也難為他捧了這麽久。

“臣妾管理後宮失職請皇上降罪。”富察氏只是說她管理失誤,讓後宮出現傳言,卻絕口不提傳言是真是假,也不說該怎麽善後處罰。

她也有她的心思,這次的傳言擺明了是沖著她和儀貴妃去的,她頂多就是個失職的罪,心中對皇上不滿,儀妃的罪名可不小。不過,這也是一個機會,不管是真是假,她都讓它變成真的就是。儀妃還是在妃位上呆著的好,貴妃麽,還是算了。

貴妃跟妃子可是不同的,貴妃的孩子將來對嫡子的威脅更大。何況這個貴妃還是有兩個孩子的。一時間皇後從防著慧妃高雅沁變成了防著儀妃黃思瑤了。本來她也是想找黃思瑤的錯處的,可現在人家在坐月子,出不了門子。現在倒好,瞌睡來了就送枕頭,只要利用的好,儀妃的晉封怕是不成了。

“慧妃娘娘到。”皇後還在地上跪著,沒等弘歷叫起,慧妃就到了。弘歷也當沒看見皇後,站起身來,臉上也換上深情的微笑。

不等慧妃跪下,弘歷就拉住她,嘴上埋怨道:“愛妃身體不好就不要行禮了,皇後向來賢惠,不會計較這些小事的。”

小事?富察氏氣的直咬牙,沒看見她還在地上跪著呢,一個妃子竟然敢越過皇後去,這還是小事?心裏氣歸氣,富察氏可不敢站起來,屋裏宮女奴才的不少,她要是敢站起來,明天指不定對皇上不滿的就換了人。

慧妃扶著弘歷的手,微微站起來,柔聲說著:“臣妾都聽皇上的。皇上,皇後姐姐這是怎麽了,怎麽還跪著。”說道最後一句,慧妃有點幸災樂禍。按理說皇後跪著,她一個妃子也該陪著跪下,可是她不想。一想到皇後跪著,她還站著,慧妃心底猶然升起一股成就感。你是皇後又怎樣,皇上最疼的不還是我。

“噢,皇後也起來吧。現在慧妃也來了,這件事怎麽辦你也說說。”弘歷上前拉起皇後。說的話卻是讓慧妃以為叫她過來是皇後的意思。

弘歷的話剛落,慧妃就在弘歷看不見的時候瞪了富察氏一眼,手也狠狠的扯著帕子。

“不知道妹妹做錯了什麽?還請姐姐示下,妹妹一定改過。”慧妃柔柔下拜,眼角含著水光。好似皇後願望了她一樣。

“慧妃妹妹身體不好,還是起來說話的好。你們這些沒眼色的東西,沒看過慧妃來了,還不賜座、上茶。”心裏恨極了高氏,富察氏面上也不敢有漏。她厲聲呵斥身邊的人,眼色卻是看向慧妃的。那意思分明是你是皇上寵愛的人又怎樣,不給你賜座,你就得站著,而我卻是可以跟皇上一起坐著的。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這事要不是皇上提起來本宮還不知道呢。唉,也是本宮失職,不該聽皇上的話,當初就該好好給妹妹挑幾個宮女的,不然,”不然什麽,她沒說,但是慧妃卻聽明白了。她知道這是皇後摘除自己的時候,在給她下套。

皇後是後宮之主,後宮的宮女都是歸她管的。慧妃怕皇後安插人手,還沒入宮就跟弘歷要了個恩典,她自己挑選的儲秀宮宮女,並且不讓皇後插手一分。本來是想惡心皇後的,沒想到現在惡心到了自己。

皇後話裏的意思分明是說,後宮裏其他地方都沒有流言,偏偏是你儲秀宮傳出來的。還不是你當初要自己先選宮女,不讓本宮插手,如果是本宮派去的宮女哪裏會出這種事。

高雅沁心裏一慌,隨後告訴自己要冷靜,她沒想到事情兜兜轉轉會轉到自己宮中。本來是想拉皇後跟儀妃打擂臺,如果搭進去自己就不合算了。可惡到底是誰,居然敢算計她,她一定不會放過對方的。

“都是臣妾不好,自從沒了小阿哥,臣妾的身子一直時好時壞。每次看到那苦苦的藥汁,臣妾的心裏就想起那個無緣的孩子,也就疏忽了管制。不過,臣妾相信儀妃是不會說出這種話的。”高雅沁很快就反應過來,柔聲的說著。只是疏忽管制的話,以皇上對她的疼愛,是不會懲罰她的。說道那個無緣的孩子,高雅沁還是有點傷心的。

其實呢,如果高雅沁不加最後那句還好,偏偏她加上一句儀妃不會對皇上不滿的話,臉上還是一副不信的樣子。高雅沁自以為是的表現自己的寬厚善良,卻不知道就是她只這一句讓弘歷對她更加厭惡。

孩子,孩子,高雅沁也就是會提孩子,孩子都死了幾年了,她就不能說點別的。弘歷有點寒心,這就是女人,為了爭寵,連沒了幾年的孩子都時不時的拿出來說。也不知道身在天堂的孩子知道了,會怎麽想。

一時間弘歷有些灰心,真恨不得圈禁了她,免得總是在他耳邊說。前面的話弘歷就不高興了,後面還要扯上黃思瑤,她話裏的意思,誰聽不明白,無非是想把黃思瑤的事坐實了。

弘歷心裏冷笑,看來他還要加把火才行,高雅沁真是太閑了,敢找阿瑤的麻煩。還有那個碩王家的福晉,真當他不知道呢。哼,一個異姓王福晉,敢挑唆他的兒子爭鬥,不知所謂。

“雅沁你先起來,好好的怎麽又跪下了。別擔心,咱們會有孩子的,朕知道你委屈,你放心等你有了孩子,朕馬上封你為皇貴妃。到時候你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誰也不會欺負你。”弘歷拉起高雅沁溫聲的哄著,嘴上許諾。

生孩子,嘖嘖,那可不是一個人就能生出來的,只要他不願意,高雅沁這輩子別想有孩子。弘歷不是傻子,也許一開始他會以為高雅沁是愛他的,後來也不過是愛他的權利而已。如果他不是皇子,而是一個普通人,弘歷相信高雅沁看都不會看他一眼。

權利誰不愛,既然她愛權利,朕許諾給她又如何,就看她能不能拿得到手了。眼睛的餘光瞄見富察氏緊握的雙手,弘歷就知道他已經成功挑起富察氏對高氏的怒火。高雅沁這個擋箭牌還是很好用的,剛剛被挑起來的怒火也澆滅了一半。

富察氏沒察覺到弘歷的眼神,她的心裏反覆都是那一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好,真的很好,高雅沁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那麽她呢,她又是什麽?弘歷又把他置於何地?

到時候誰也不會欺負她,那就是說現在有人欺負她了,弘歷你看清楚沒有到底是誰欺負誰?好一個弘歷,好一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既然你弘歷想要護著你的心肝寶貝,那我就偏不叫你如意。

“娘娘。”富察氏的嬤嬤輕輕的扯著自家主子的袖子,唉主子也是命苦。

富察氏對著嬤嬤搖搖頭,示意她沒事。

“皇上說得對,慧妃妹妹可是要好好休養,將來好給皇上開枝散葉。皇上臣妾看不如讓妹妹在儲秀宮好好休養,現在天兒也開始變冷了,萬一出來再惹上風寒就不好了。妹妹的份例要是不夠用,盡管差人來跟本宮說,本宮也用不了這麽多,勻出來一些給妹妹也是使得的。”

富察氏這話有夠毒的,這是變相的禁足啊,。你不是身體不好嗎,身體不好就別出來晃蕩了,在自家宮裏呆著吧。再說份例,暗指高雅沁奢侈。誰較高雅沁總是在弘歷面前給她上眼藥,說份例不夠呢。宮裏比你份例低的有的是,人家都沒用說不夠用的,你一個妃子的份例都不夠用,可能嗎。

最毒的是,最後那句,她就是告訴高雅沁,不論是你想要什麽,那也是我用剩下的。你永遠都只有撿我剩下的份。

“嗯,皇後這個主意好,雅沁你就回去好好休養,等來年爭取給朕生一個小阿哥。哈哈哈,雅沁的小阿哥,朕會把最好的都給他。另外,皇後你去太醫院選幾個太醫去儲秀宮,讓他們好好給雅沁看看。”

這回不是假裝,弘歷是真的想笑,特別說看見高雅沁扭曲的臉,他的心裏更是暢快。叫你欺負朕心愛的女人,禁足都是輕的。

“皇上?”高雅沁簡直要氣瘋了,該死的皇後,居然想禁她的足,還一副為她好的樣子。皇上還同意了,她真的很像搖醒皇上,你看看她哪裏是需要休養的,她好的很。可是她不能,誰讓她平時就是裝病呢。

轉念一想,她也確實好好調理身子了,不說皇後,現在後宮還有兩個女人有孕,她要是不能有個孩子,將來怎麽辦?皇上還是在意她的,都是皇後的錯,不然她也不會被禁足。高雅沁在心裏咒罵著皇後。

富察氏皇後死死的扯著手裏的帕子,相比起高雅沁她更是氣個半死。剛剛許給一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子,現在又說把最好的留給她的兒子。那她的永璉呢?她的永璉要怎麽辦?這一刻,富察氏也顧不上黃思瑤了,滿腦子都是決不能讓高雅沁生出孩子。

想到這裏富察氏想起今天額娘說的章佳氏表決心的事。現在看來,儀妃比高雅沁危險小得多了。那她何不扶植儀妃跟高雅沁打擂臺?儀妃家世甚微,也不得寵,只要控制的好,也是不錯的棋子。既然你儀妃想要表決心,那就讓本宮看看,你究竟是真的不爭還是想要借著本宮的勢呢。

如果你真的是忠心,本宮保你一世榮華又如何;如果你是想著借本宮的勢,哼,本宮能扶的起你,也能扶的起別人,更能毀了你黃佳氏一族。

“皇上,那這謠言的事,您看?儀妃不是臣妾給儀妃說好話,儀妃平日裏就是個乖覺的。自從有了小皇子,更呆著永壽宮養胎,現在也是在月子裏。要說這話是儀妃說的,臣妾是不會信的。臣妾覺得這事要嚴查,儀妃馬上要升貴妃的,汙蔑貴妃,真不知道誰給他們的膽子。”

說道汙蔑,富察氏還故意看了做著的高雅沁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嗯,皇後你看著辦吧,你朕還是信得過的。不只是儀妃,還有雅沁,好好查查雅沁宮裏的奴才。都是這群狗奴才辦事不利,伺候不好雅沁不說,還敢亂說嘴。皇後一定要嚴懲。”留下這句話,弘歷拉起還做著的高雅沁轉身走了。

弘歷剛走出長春宮,這邊富察氏就狠狠的砸了一屋子的古董。該死的高雅沁,本宮跟你沒完。

砸完東西,富察氏心裏的怒氣發洩出來。她對著儲秀宮的方向冷冷的笑,高雅沁,這可是皇上吩咐的,你可怪不了本宮。本宮一定會好好查查儲秀宮的。

“去,派人去永壽宮送些東西,本宮知道儀妃受委屈了。”富察氏對著貼身嬤嬤吩咐道。

“喳,奴婢明白怎麽做。”富察氏的嬤嬤狠狠的說著,說完兩人意味深長的笑了。

黃思瑤看著富察氏的心腹送來的東西,久久不語。什麽叫知道她受了委屈,她現在好吃好喝的,能受什麽委屈。還說相信她不是那樣的人,真當她是傻子麽。在她看來富察氏就是存心不想讓她好好坐月子。要是真的關心她,就不會在這個時候讓人來跟她說這些模棱兩可的話。

富察氏倒是聰明,不管是誰聽到這樣模糊的話,都會找人去打聽一番,結果,那還用說。黃思瑤掩飾住眼中的厲芒,心裏不屑的說道,本來我是沒打算拖你下水的,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那我也就不客氣了。明天定會送你們一份大禮。

“冬霜,可知道皇上今晚在哪?”對著皇後送來的東西,黃思瑤興趣缺缺,揮手讓晚秋送去庫房放好。

“皇上從咱們這裏走了之後去了儲秀宮,後來帶著幾個儲秀宮的奴才去了長春宮,接著又跟慧妃回了儲秀宮。想來皇上今晚是不會來了。”自從她設下計策以後,可是緊盯著宮裏的動靜呢,皇上去了哪裏自然是知道的。

都說產婦是汙濁之地,男子不得進入,以免不吉利。誰都不會知道,在主子生產的那天晚上,皇上就去了產房。不僅是陪著黃思瑤說了一會子話,還抱了小阿哥。也沒有人知道皇上每天晚上都會來產房去跟主子見上一面說會兒話。

這會兒都戌時(晚上七點到九點)了,要是平時弘歷早就來了,冬霜說不會來也不是沒有到底的。

黃思瑤點點頭,心裏也不在意弘歷來還是不來,她只是心裏想著明天的計劃。“冬霜,既然皇後想讓我知道什麽事,咱們也不能辜負了皇後的一番心意,你這就出去打聽打聽。”

冬霜出去後,黃思瑤讓奶娘把小包子抱進來,這會兒孩子應該睡醒了,也餓了。她正好給孩子餵奶。說道餵奶,這也是黃思瑤沒有想到的。自從第一次給小包子餵奶開始,這孩子像是認定她一樣,除了她的奶,誰的都不吃。

黃思瑤對此倒是沒有什麽不滿,反倒是樂見其成。白天的時候,她怕有人回來,就把奶水擠在碗裏,讓淺夏餵給小包子喝。晚上沒人的時候她都是抱過來自己餵。這事除了黃思瑤的心腹和奶嬤嬤誰都不知道。至於奶嬤嬤,有黃思瑤的催眠術在,倒是不擔心她會告密。

就是告密,她也得不到好處。說不定還會被治一個失職之最,失去成為奶嬤嬤的資格。這樣對她來說更是得不償失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呼呼,第二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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