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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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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幼清已經備好了茶湯。

“殿下。”顧文君躬身行禮。

半天也不見對方說話。

她心下疑惑, 正打算擡頭看向對方,就聽赫連幼清道:“世子不必多禮。”

頓覺微妙卻又說不上來,顧文君斂眉坐下。

風元素的能量順著玉蟬匯聚, 讓顧文君禁不住舒服的吐了一口氣。

若是她主動過來尋赫連幼清,自然有千百個理由,可如今成為被‘找的人’,顧文君一時也摸不準赫連幼清的目的。

“兩日後的圍獵想必你應知道了。”就在顧文君琢磨赫連幼清的‘居心’時,對方卻開了口。

“是。”顧文君答道。

“你同宇都尉在校場練習騎射,可是為了圍獵?”

顧文君心中一動, 關於校場練習騎馬沒幾人知曉,赫連幼清又是如何得知?

她忽然想起校場的隔壁便是蹴鞠場,想來應該是有人匯報給了恰好在蹴鞠場的赫連幼清。

既然知曉理由, 左右也沒必要隱瞞, 顧文君點頭應道:“是,於騎射方面臣並不擅長, 是以才拜托宇大人。”

“難得從你口中說出不擅長的話。”赫連幼清斂下了眉。

顧文君面上露出一抹古怪。

若說真的‘難得’, 她更難得從赫連幼清看到如今溫柔的一面。

怪毛骨悚然的。

顧文君悄咪咪的摸了摸手臂上的汗毛。

“常人皆有生疏之事,臣自然不可避免。”

赫連幼清聽了,唇角掀起淺淺的弧度,細微的且淡淡的,落在他人眼中忍不住讓人生出驚艷的淺笑。

“本宮可不覺得世子是常人。”

也不知道是誇獎還是貶低。

顧文君扯了扯嘴角,對於赫連幼清全然不同以往的態度,顧文君覺得有必要慎重。“殿下過譽了。”

又是一陣沈默。

顧文君忽然生出些許陌生的尷尬。

莫名其妙。

視線落在茶盞上,有些口幹舌燥。

明明並沒有說什麽, 偏個就口渴了起來。

她端起茶盞,打算將茶飲盡。

只是將茶盞剛貼在唇上,赫連幼清的聲音便跌入耳際, 驚得她連咳了數聲。

“謝謝。”

“咳咳咳……”

或許是兩人皆未料到會出現這樣的‘一問一答’,顧文君被嗆到而咳嗽的厲害,因此並未看到赫連幼清的臉色。

直到眼前遞過來一抹繡帕,顧文君未來得及做她想,接過後便捂住嘴想要止咳,她咳的臉都升起一抹紅暈,擡眼看向人時,盈盈的眼中如落了雨,**的滑落眼角,襯托著她白凈的臉越加顯得秀雅嫵媚。

等顧文君意識到接過的帕子是赫連幼清的繡帕時,捂住嘴的柔軟細帕早就粘上了口水和茶漬。

顧文君老臉一紅,更多是對於赫連幼清‘示好’的驚訝。

她可並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麽能令赫連幼清感謝的話。

但若是‘反語’,卻委實不像。

顧文君的眼中流露出疑惑的情緒,而這樣恰好是能讓赫連幼清‘易懂’的神色。

被顧文君直勾勾盯著的赫連幼清略有些不自在的垂下眼,借故飲茶的姿態似乎是要躲開顧文君直白的目光。“此番文君解了燃眉之急,他日必有重謝。”

顧文君眼珠子一轉,頓時明白過來。

和著這次蹴鞠,反倒獲得了赫連幼清的‘感激’?

還真是有意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

之前費勁種種心思卻得不到赫連幼清半個‘好字’,如今反而因‘宇文一事’反倒促成了‘美事’。

原本在顧文君看來不想牽涉其中,畢竟蹴鞠看著是競技,實則更是太子與寧王的較量,她不知許卿雯做何打算,左右跟自己無關,誰知宇文卻直接站了出來。

當時那樣的情況她也只能借坡下驢,誰能想到略懂的宇文竟然是最精通的那一個?

陰差陽錯之下竟然替太子那一派奪了桂冠。

顧文君憶起離開前許卿雯看向自己的目光以及對方道的那一句‘你早就知道。’

相比顧文君分析她所見種種,赫連幼清遠比她要想得更多。

事實上,之前顧文君被寧王單獨會見,並沒有逃過太子的耳目。

而今日顧文君最初看似‘委婉的拒絕’,避重就輕,好似不想參與其中,引人懷疑,實則確實早就備好暗招以備後續。

換句話來說,身為鎮南王府的宇文都尉,什麽時候出言不好,偏偏在顧文君剛話畢拒絕,並在對方‘不知情’的情況下‘匆匆上場’。若不是顧文君私下授意,又怎敢‘恰如時機’的道出略懂蹴鞠。

若真的不想幫忙,直接拒絕就好,何必又費盡心思做出這一通戲碼?

赫連幼清忽然想到蹴鞠賽後,太子單獨找她談了話。

“兕兒,顧文君可是心悅於你?”被宮侍攙扶的太子每走幾步便低咳幾聲,嚇得一旁的侍人忙伺候在一旁。

她聽了卻是半天也不知如何答覆,良久卻是搖頭道:“兕兒不知。”

“你是不想知道,還是不願知道?”太子眉目清和,他看向赫連幼清,蒼白的臉色下難掩病容。

“阿兄……”赫連幼清眉心一蹙,似有不悅。

太子卻笑了起來,他的相貌本就與赫連幼清有七分相似,這般笑來,自有一番的雅人深致霽月清風。

“兕兒。”青年聲音頓了頓,半響才繼續道:“你是不是動心了。”

太子輕聲道,明明極輕的話落入赫連幼清耳中卻讓其心下一震,繼而瞠目的望向對方。

怎麽可能!

對誰動心也不會對那個不靠譜的吧!

“阿兄!”

赫連幼清眼中明明白白的不讚同引得太子低笑了一聲。“兕兒莫氣,阿兄錯了。”

“你下次再這樣說,我可就生氣了。”赫連幼清微惱道。

眼看太子身子不大爽力,赫連幼清暫且壓下心中那抹不自在。

眾人皆知聖人一心向道,每年的蹴鞠均是太子和寧王主持,而外人不知的是,就在今天,久不理朝政的聖人竟然親臨了校場,隱於後位。

是以,這才令紅隊與藍隊比往年要‘廝殺慘烈’。

只因聖人出了個彩頭。

獲勝的一方將得到關於全權負責此番江南織布司調查。

江南織布司贓濫一事牽涉人員過多,朝廷為肅清貪腐,幾番爭論也沒確定負責的人員下來。

關鍵是兩派dang羽皆希望安插自己的人手,故而爭得不相上下。

而聖人遲遲未表態,不免讓眾人都心思各異起來。

哪知就在今日,只對修仙感興趣的聖人竟然提出獲勝的一方將全權負責。

但誰能料到,兵強馬壯的藍隊竟然輸給了紅隊。

只因為鎮南王世子派出的一人。

但目前的顧文君並不知曉因‘宇文之故’竟然幫了太子一派的大忙,這才被赫連幼清別別扭扭的感謝。

或則更確切的說,赫連幼清等人甚至認為顧文君是知曉了聖人的決策,才如此‘大費周章’的幫忙。

畢竟外面的人是不知聖人親臨,但在場的大臣和各世家卻在聖人剛將‘彩頭’拋出來後,就互相傳遞了消息。

顧文君‘不可能不知道’。

但事實上,被赫連幼清感謝的顧文君還真不知道。

她只認為太子奪了冠,使得太子一派的赫連幼清很開心。

“重謝就不必,能幫上殿下的忙正是臣之所願。”顧文君眼珠子一轉,笑的眉目都含著情。

被顧文君‘含情’望著的赫連幼清有些不自然,太子那句‘對方心悅於你’仍回蕩在耳邊,赫連幼清有意忽視,卻在見到顧文君那副言笑晏晏的模樣後怎麽都忘不掉。

她忽然想起那日顧文君說過的並未心系於她……

“若殿下真想感謝的話。”說到這裏時顧文君眉間笑意綿綿,眸若秋水,晃動著一抹悅人的波光。“擇日不如撞日,今個兒天氣不錯,殿下可要一同走走?”

顧文君發出了邀請。

她總覺得赫連幼清下一句話會攆人,一直想蹭點能量的顧文君可並不打算給對方這個機會。

左右寧王那裏因今天之事怕是百口莫辯,索性也懶得去和對方周旋的顧文君覺得還不如好好把握機會看如何從赫連幼清那裏贏得好感,獲得玉蟬。

何況她所做的也並不是表示寧王那裏她便準備放棄。

許卿雯自覺派出一人,她也只是被動的派出一人出來。

只不過此人要比許卿雯那一位要厲害一些罷了。

不過說到底,就看寧王想不想與之繼續合作。

並不知情聖人已經下旨江南織布司案件的顧文君小算盤打得叭叭響,就見著在她預判中已經計劃‘三顧茅廬’才能邀請成功的赫連幼清卻點頭同意。

顧文君聽了眉眼一彎,笑的委實燦爛,燦爛的赫連幼清不知為何耳根子忽然熱起來。

莫名其妙的讓人心頭都微晃。

兩人從輦駕上下來時,夕陽西下。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過上京的夜市,但在此看到一如既往的繁華顧文君眼中都難掩一抹驚喜。

“夜夜如此?”顧文君詢問道。

“想來和圍獵有關。”此時的赫連幼清站在不遠處正低聲同司琴說話,避開他人的坤九低聲在顧文君耳邊回答。

“怎麽說?”顧文君道。

“這三日對於上京而言應不同往日,今個兒是有校場的蹴鞠,明個兒便是元燈節,次日就是圍獵了。”

作者有話要說:老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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