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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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跟著趙英俊玩了一次野外漂流,那個吊兒郎當一直纏著他的趙英俊就在周久安的生命裏暫時消失了, 就連去學校拿畢業證都是由曹群代取的。

從曹群的口中, 周久安知道趙英俊真的去當兵了。

周久安拿著畢業證站在校門口回頭看了看在這上了兩年高中的學校, 臉上沒有不舍,因為他知道不久以後他還會再回來的。

1977年一個秋高氣爽的日子。

“劈裏啪啦……”

李向陽拿著賬本一一對照, 計算, 手上打算盤的聲音就沒停過。

周久安坐在桌對面和李向陽一起盤賬,耳邊聽著李向陽手指靈活的撥動算盤的聲音, 不止一次在心中感嘆, 他大哥真是慧眼識珠找了個人才,李向陽真是個做會計的好材料。

幾年前, 李向陽加入他們,一段時間的考察後,確認沒問題, 沈秋樹準備把李向陽老家附近村裏收糧的活交給他, 沒成想幹了一段時間後, 沈秋樹卻無意間卻發現李向陽在數字方面非常敏感, 於是靈機一動,沈秋樹就讓李向陽負責他們的記賬工作。要知道, 記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沈秋樹市場越占越多, 一些零碎的交易簡直數不勝數,讓原本負責記賬的方辰頭疼不已。

幸好來了個李向陽,這小子在做賬方面簡直無師自通, 一切交易數據全都整的明明白白,讓人一目了然,就連接觸過現代記賬方式的周久安都對李向陽佩服不已。

“安安,我這邊的賬本這個月的賬目沒什麽問題,你那邊的怎麽樣?!”李向陽把最後的數據計算完畢,核對一下,發現數據一致,就把算盤一合放在桌上問。

“嗯……稍等一下,”周久安不會打算盤,也沒有李向陽那麽靈活的手指,不過他的心算能力不錯,每次盤賬速度也不慢,把最後的數字計算完畢寫在紙上,周久安和賬本上的核對了一下,發現完全一致,放下筆,一臉輕松的笑說,“沒問題!全都一致!”

“那就好,”李向陽臉上也露出笑容,“今天咱們的工作提前完成了,你也可以早點回家了。”

“嗯!”周久安高興的點點頭,“今天我們隊裏分糧,我得早點回家幫幫忙,你也早點回去吧,你家離得遠,不是聽說今天是你爺爺的生日嗎,我和大哥沒時間不能上門祝壽,你可以在倉庫裏拿桶油回家,也算是我們的賀禮了。”

“這……不行,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李向陽一聽趕緊擺擺手。作為後來加入沈秋樹他們團夥的人,李向陽雖然來的時間比不上老員工,可是能力和忠心確實頂尖的。在他窮困潦倒,不知前途如何的時候,沈秋樹能接受他,給他一口飯吃,這讓李向陽心裏十分感激。更何況,跟著沈秋樹幹活,沈秋樹給的工資待遇十分不錯,比廠裏的工人都不差,再讓他厚著臉皮拿好處,他該無地自容了。

“你這麽客氣做什麽,你放心這是我來的時候大哥特意叮囑我的,我可得辦好了,而且,你也沒權利拒絕,這是我們給老爺子的賀禮,你只是個跑腿的,”周久安沒理會李向陽的推辭,從旁邊的倉庫裏提出一桶兩斤沈的花生油出來,直接遞給李向陽,見到他不收,周久安硬塞到他手裏,“拿著!你只負責把東西送到,就行了。”

周久安已經說到這份上了,李向陽真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不由的心裏苦笑,他欠的恩情真是越來越大了,“好,我拿著!”

“哎~這就對了嘛!大老爺們別那麽磨磨唧唧的!幹脆點多好!”

周久安本身長的一副白凈清秀模樣,說起話來也是溫溫和和的聲調,可是有時候話裏話外卻硬要表現出粗狂大氣的樣子,真是每次一見,就讓人心裏發笑。

李向陽心裏忍俊不禁,面上卻不動聲色,乖乖點頭應是。

和李向陽從縣城的據點離開,在岔路口分別,周久安騎著自行車行在縣城的大道上。

兩年的時間,小縣城表面上沒有很大的變化,還是一副陳舊落後的模樣,可是暗地裏卻有很大的改變。

周久安他們在黑市混,可以明顯感覺到,現在黑市的打擊力度在削弱,人們的服裝顏色花樣在增多,言論的自由度在慢慢提高,不像之前風聲鶴唳的。整個縣城隨著邁入1977年,全都在煥發新的活力。

路過一位長發飄飄的女生,周久安註意到她身上穿著的一件米色風衣,不由會心一笑。這一定是他和大哥從海市帶來的那批衣服。

周久安自從高中畢業之後,一邊跟著沈秋樹在黑市闖蕩,一邊下地掙工分。一有時間,周久安就跟著沈秋樹東奔西跑,這兩年因為有周久安的儲物袋幫助,沈秋樹大膽的觸及服裝和日用品等多個行業。他們跑海市帶來最時髦的服飾和日用百貨,再分銷到內陸其他地級市,掙下了大筆的財富,光周久安投入的一份就可以分到上萬元,再加上沈秋樹那份,他們兩人現在的總資產現在已多達十幾萬元。

這些錢周久安都存放在自己的儲物袋裏,作為以後上大學後買房置產的資本。畢竟四年上學的時間,他們的事業肯定會停擺,沒有收入來源,這就是以後他們生活條件不至於下滑的厲害的資本。

周久安摸了摸脖子上的儲物袋,心裏底氣十足,有了這麽多錢,等到京市在多購置幾套房產,就是他和大哥以後不再做生意,靠房租他們也會生活的很好。

“周久安?!”

“嗯?”誰叫我,周久安握緊剎車,一腳蹬地,停下轉頭去看。

“李老師?!”周久安驚訝的看著叫住他的人,竟然是他高中兩年的班主任。

周久安趕忙下車,把車子停在地上,向李老師走過去,“李老師,好久不見了,您身體還好嗎?腿還疼嗎,我送您的藥,您吃著管用嗎?要是管用,我再給您多配幾副!”

“管用管用,呵呵,你別再費心了,你之前送的幾副還沒吃完呢,可別再花錢了。”李老師看著周久安一臉慈祥的微笑,這可是他最得意的學生,也是最有孝心的學生。 畢業兩年了,還記得他,知道他因為上課經常站著患了靜脈曲張,花心思給他配藥,逢年過節,禮也沒少送,讓他這個經歷過十年動蕩不定生活的老教師,心裏十分感動,知足。

“您這是去哪啊?”周久安看著李老師一副行色匆匆的樣子,他記得今天可是周末,學校應該放假了才是。

“對了,差點忘了大事了,”李老師經周久安提醒才想起叫住他的原因,“周久安,我告訴你個好消息,咱們國家要恢覆高考了!”

“什麽!什麽時候?”周久安聞言一臉驚訝,他只記得第一次高考的時間是今年冬天,可是具體哪一天他不記得了,因此聽到李老師的話十分震驚,這才到秋天呢,難道高考提前了。

“你也不敢置信吧,”看見周久安臉上驚訝的表情,李老師以為他是驚訝高考要恢覆的事,“我剛聽到消息的時候,比你還驚訝,不過這是大好事啊,又可以高考了,你們這些孩子的前途有了!”

“李老師,您從哪得到的消息,難道已經下發通知了嗎?”

“你放心,雖然還沒有通知,不過也快了。消息是真真的,這是我從一個老同學那裏得來的,他現在在京市,消息靈通,聽說國家已經開了好幾次教育會議了,這幾天應該就會報道通知了!”聽到周久安的話,李老師以為他不信,極力佐證,“我現在告訴你,就是想讓你好好覆習,我知道你成績好,就算過去兩年了,可是腦子裏的知識應該沒那麽快就忘,你千萬抓住這次機會,畢竟誰也不確定這是不是第一次還是最後一次。”

李老師一番語重心長的解釋讓周久安心裏升起騰騰暖意,雖然他知道以後高考不會再廢止,可是老師的一片心意難得,“老師,你放心,我絕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好好好!”聽了周久安的保證,李老師心裏很高興,高興自己一片苦心沒白費。

和李老師告別,周久安騎著自行車匆匆忙忙的回家,路上碰到村裏人也都沒來的急打招呼,一溜煙的悶頭就往家裏趕。一到家,周久安就在院子裏大聲的喊,“大哥!二哥!”

“哎!”沈秋樹在屋裏剛把一袋子玉米放好,就聽到院子裏周久安的喊聲,嘴上急忙應答道。

方辰正拖著一袋子紅薯,準備往地窖裏放,聽到周久安的喊聲,有氣無力的回了聲,“在呢!” 天啊,隊裏今年的紅薯分的太多了,他們三人就分了上千斤,他光扛紅薯,就累的大喘氣了。

沈秋樹放好玉米,從屋裏出來就看到周久安推著自行車在院子裏滿臉通紅,大口大口的喘氣。

看到周久安這幅模樣,沈秋樹不由心疼的拍了拍周久安的後背,“慢點喘,這是怎麽了,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看你喘的!”

周久安一邊大口喘氣一邊臉上喜笑顏開,跟個小瘋子似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沈秋樹,“呼~大哥,……我告訴你個好消息,”周久安咽了咽口水,終於把話說出來了,“要高考了,要高考啦!”

“你說什麽,安安!”方辰剛從後院走過來,就聽見周久安說了這麽大的消息,臉上都是不可置信。

周久安從好幾年前就不時的勸著沈秋樹和方辰千萬別放下課本,多看看書,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雖然方辰對周久安的猜測覺得異想天開,可是有沈秋樹這個對周久安言聽計從的人看著,方辰想偷懶都沒得地方。因此即使畢業多年,方辰對高中知識還是了如指掌。 他心裏未必不是心存幻想,萬一呢,萬一真的有那麽一天呢!

可是現在周久安竟然說真要高考了,歡喜之餘,他怎麽這麽不相信呢!

知道光憑嘴上說,不可能取信,可是周久安實在等不到國家下放通知的時候了,他想立馬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沈秋樹和方辰。

“是我的高中班主任告訴我的,”周久安急忙把重要人物請出場,“在回來的路上,我碰到老師了,他告訴我,現在首都教育會議開了,正在商討恢覆高考的事,這個月就會下發通知了,還叮囑我好好覆習呢!”

沈秋樹和方辰相視一眼都有些不可置信,停了這麽多年的高考真的就要這麽恢覆了嗎?!

自從周久安告訴沈秋樹他們高考要恢覆的消息,沈秋樹和方辰最近哪裏都沒去,每天除了上工,下工的時間就窩在家裏一邊看書一邊聽收音機。

連秋收後,各地區要收糧的大事都全部放權給胡勇軍,讓他全權負責。要知道,糧食的來源可是他們事業的根本,以前都是沈秋樹親自負責的,現在猛不丁的放權,胡勇軍嚇了一大跳,還以為出啥大事了呢,自己親自跑到周久安家確認。

沈秋樹被胡勇軍一驚一乍的表現弄得頭疼不已,不過同時心裏也是滿懷欣慰,見過了那麽多因為利益反目成仇的,胡勇軍至誠至真的表現就讓人心裏發熱了。

同時,胡勇軍這一番表現,也讓沈秋樹心裏的念頭進一步確定。

高考就要恢覆了,沈秋樹肯定會參加,如果被錄取,他就會離開,那麽黑市這攤子就要找個接手的。

原本沈秋樹還想等高考之後再考慮,可是胡勇軍猛的湊上來,沈秋樹就想在高考前處理完,反正人選都有了。

因此,沈秋樹和周久安,方辰商議之後,就把黑市的事業全都交給胡勇軍,他們不在插手,接下來一邊等高考的通知一邊拿出全部精力覆習。

這天,下午從地裏回來,周久安和沈秋樹兩人準備做飯,方辰把收音機搬到堂屋裏打開,調好頻道。然後就去幫忙,可是沒等他踏出屋子,收音機裏的播出的廣播就讓他楞在當場。

“經黨中央□□批準,恢覆高考招生制度,並對招生條件有如下規定:一、凡是工人、農民、上山下鄉和回城的知識青年……”

沈秋樹耳朵尖,在和周久安在淘米做飯的時候,也時刻註意著收音機裏廣播的內容,當他一聽到廣播裏出現高考這個字眼的時候,立馬抓住周久安的胳膊打斷了周久安往竈臺裏塞柴火的動作。

周久安被沈秋樹猛的抓住胳膊一楞,剛想詢問,就見沈秋樹朝他比了個手勢,“噓!你聽!”

周久安立馬心領神會,精神振奮,豎起耳朵,一時間整個屋子裏只有柴火燃燒時劈裏啪啦的聲音和收音機裏的廣播聲。

“……覆員軍人和應屆畢業生,符合條件,均可報考,……不在根據政治表現和家庭成分限定考試資格……”

直到聽完整段廣播內容,屋子裏都是一片寂靜,好一會,方辰才不可置信的回頭看著沈秋樹和周久安,一臉不確定的說道,“你們都聽到了是吧!啊!不是我在做夢對吧!”

“不是!我聽到了,你不是在做夢!”沈秋樹一臉平靜的說道,臉上聽到如此重大的消息也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樣子,看起來比方辰穩重的多。可是被沈秋樹抓住胳膊的周久安卻察覺到沈秋樹手上越來越用力的動作,知道他心裏不像面上那麽平靜。

“哈哈哈……啊啊啊……”聽到沈秋樹話,方辰現在才真實的確定高考終於要恢覆了,他高興的又叫又笑,跟個瘋子似的。

周久安即使早就知道,可是真正經歷過這個時刻,還是滿懷激動,他目光閃閃的看著沈秋樹,“大哥,我們終於等到了!”

“嗯!”沈秋樹回視著周久安,平日裏波瀾不驚的深邃眼眸此刻盈滿了深濤駭浪,他一臉激動的抱起周久安,就想轉圈圈發洩一下,可是還沒等他轉起來,剛才還自己獨自高興的方辰一下子撲倒沈秋樹背上,開始抱著沈秋樹大喊大叫,然後又跳下地抱著沈秋樹和周久安一塊又蹦又跳。

沈秋樹和周久安相視一眼,沈秋樹頭回沒有嫌棄方辰,把周久安放下了,一把拉過方辰,和周久安一起,三人一塊抱著一塊高興的又跳又叫,像個瘋子似的,盡情的宣洩著聽到高考恢覆後激動萬分的情緒。

好不容易情緒平覆下來,方辰終於可以好好說話了,可還是激動的眼淚都快就下來了,“我終於不用在農村種一輩子地了!”

雖然這幾年方辰也算適應了農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可是精神方面的空洞是怎麽都彌補不了的,他有時候都害怕,是不是這輩子自己就要在這個遠離家鄉遠離親人的地方渾渾噩噩的度過一生了。這也是為什麽,沈秋樹壓著他重新學習高中知識他沒拒絕的原因,不管前途如何,腦子裏的知識會讓他還可以清醒的知道世上只要還有知識真理存在的地方,人就永遠不會迷失。

“是啊!”周久安也是一樣的想法,雖然他早就知道什麽時候會高考,可是事到臨頭還是有些激動!他向往城裏生活的心情,和知青們向往回城一樣的迫切,畢竟他可是在生活便利的現代社會生活了二十多年,猛的來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偏僻小山村,還沒等適應,就被原身早產體弱的身體拖累的差點嗝屁,比這些下鄉知青還慘,現在終於恢覆高考了,雖然現在城市裏的便利比不上現代社會,但是他也知足了。

看著兩人還是一副激動滿滿的樣子,沈秋樹雖然也很激動但是情緒回覆的很快,一會就平靜下來了。畢竟,高考對他來說,只是能正大光明帶著周久安一起進城生活的一種手段,對他自己來說,意義到不是很大,畢竟即使不用高考,憑他的本事,他也能給予周久安絲毫不下於城市裏的優渥生活。

“大哥,咱們要不要通知其他人!” 高考恢覆的消息確定了,周久安想起村子裏還有一些盼望著的回城的知青們,擡起頭詢問沈秋樹。

“嗯!”沈秋樹點點頭,如此歡天喜地的事情,是該告訴那些一直在等待回城的知青們,“方辰,你一會去知青點告訴他們一聲,現在高考消息剛剛公布,讓他們抓緊時間找覆習資料!”要知道,十年來的頭次高考,參與的人數絕對是歷史新高,覆習資料肯定緊缺,不抓緊時間,資料可就沒有了。

“好!我現在就去!”方辰知道這是大事,一刻等不及了,腳步匆匆的朝知青點趕去。

目送方辰匆匆離去,家裏就剩下周久安和沈秋樹兩人。

有了空間沈秋樹終於可以和周久安好好膩歪膩歪了,一把把周久安抱在懷裏坐下,沈秋樹喟嘆,“安安,大哥終於可以帶你去城裏生活了!”

“大哥?!”聽到沈秋樹的話,周久安心思一動,有些驚訝的看著沈秋樹。

註意到周久安的眼神,沈秋樹低聲一笑,指尖點了點周久安挺翹的鼻頭,“還想瞞著大哥,你心裏的想法,作為你最親密的人,我還能不知道。每次和我去大城市進貨,你都兩眼冒光,充滿了對城市生活的渴望。我好多次都想,要不然就找個法子帶著你進城吧,可是每次談到這裏你又不願意,現在好了,高考恢覆了,咱們可以正大光明的進城了。”

聽完沈秋樹的話,周久安心頭一熱,忍不住朝沈秋樹臉上吻了一記。

“大哥,謝謝你!”周久安感覺能有一個人把他的所思所想時刻放在心裏,真的很令人感動。

“呵呵……”愛人能理解自己,明白自己,沈秋樹很高興,可是就是這個獎勵薄了點,湊近周久安的的耳邊,沈秋樹喉嚨裏發出低沈磁性的嗓音,“安安,大哥不用你謝,為了你,大哥什麽都願意做,不過,你這獎勵是不是有點敷衍了,嗯?”

被沈秋樹明裏暗裏的聊騷逗得耳垂通紅,周久安別過臉不說話。

“害羞的小東西……”看著周久安通紅的耳朵,沈秋樹忍不住吻了一記,都這麽久了,怎麽還是這麽害羞!

“啊……”周久安的耳朵十分敏感,沈秋樹一碰,周久安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忍不住抽了抽脖子,周久安嘴裏小聲的嘟囔道,“大哥,咱們還沒做飯呢!”

“不急……”沈秋樹轉過周久安害羞的臉蛋,看著周久安低垂的眉眼,沈秋樹呼吸不穩,“先獎勵獎勵大哥!”說完,就向著周久安粉嫩的唇瓣攻去,纏著周久安顫顫巍巍的舌尖,一通攻城略地。

好半響,沈秋樹才放過周久安,和周久安額頭相觸,呼吸相聞,“安安,等到了京市,看看情況,如果有合適的房子就買下來,咱們置個家,就咱們兩個人。”

“嗯!”周久安被沈秋樹話裏隱藏的含義羞紅了臉,可還是忍著羞澀乖乖點頭。

自沈秋樹告白這麽兩年來,沈秋樹和周久安情到深處不是沒有差點擦槍走火的時候,可是最後,卻都沒有走到最後一步,一個是因為周久安身子弱,沈秋樹緊著周久安,不想現在碰他,二就是因為家裏有方辰,房間不隔音,周久安太害羞。怕被聽到。

等到考上大學,在學校旁置個房子,就住他們兩人,那個時候,一切就會水到渠成了。

一想到這樣的美好前景,沈秋樹忍不住心急和周久安碰了碰鼻子,“真想那一天快點到來!”

“咕嚕……”

這麽好的氣氛,突然被周久安的肚子打破了,摸了摸餓的咕咕叫的肚子,周久安看著沈秋樹眨不眨不眼,“大哥,我餓了!”

想到剛才做飯做到一半,沈秋樹寵溺的捏捏周久安的鼻尖,“好啦,大哥這就去做飯!”

“嘿嘿,”看到沈秋樹起身去做飯,周久安也蹦蹦跳跳的跟著,“我和你一起。”

“大哥,今天可是個好日子,咱們可要好好慶祝一下,把家裏的小雞殺一只吧!”周久安一邊往竈臺裏塞柴火,一邊小心的往裏吹氣,剛才光顧著興奮了,柴火都滅了,等火燒起來,就轉頭問沈秋樹。

“好啊,那你先燒著,我現在去抓雞。”沈秋樹放下手裏的斧頭,正好,要燒的樹枝都砍好了,足夠這頓飯用了。

“好!”

知青點

方辰一路小跑,來到知青點,“咚咚咚”的就開始敲門。

“誰啊……”王伯川正在院子裏洗衣服,聽到門口急促的敲門聲問了一句。

“我!方辰!”

“哎,你怎麽來了?”

王伯川打開門看到方辰一臉驚訝的問,平日裏除非必要,方辰可是很少到他們知青點來的,“有事?”

“有事,有大事!”方辰心裏興奮臉上卻滿是正經嚴肅的表情。

“什麽事啊?”被方辰如此正經的表情嚇了一跳,王伯川心裏咯噔一聲,難不成趙倩和夏曉曉又出啥幺蛾子了,還是知青點又有誰和村子裏誰家大姑娘,小夥子走的近了!被人找上門了!

“噗,哈哈哈……看你那樣!”被王伯川如臨大敵的樣子逗笑了,方辰捂著肚子哈哈大笑。

“臥槽,方辰你個狗比,有你這麽缺德的嗎?”王伯川一看就知道被方辰耍了,擼著袖子就想給他點顏色看看。

不怪王伯川如此大驚小怪,自從趙倩和夏曉曉那場轟動全村的驚天一戰,他們知青點的名聲在村裏簡直直線下降,去哪都面對著村裏人的指指點點,背地裏的嘰嘰咕咕,連平日裏玩的好的都會朝他們打趣,反正那段時間,他們知青裏每個人都會受到村裏人的目光洗禮,雖然不傷人,可他惡心人啊!

因此,現在王伯川是草木皆兵,深怕哪個沒長腦子的在幹出點驚天動地的事,那樣,他們這些知青就真不用在謝家溝混了。

“哎哎,停手,停手,給你開玩笑呢,”方辰趕緊把王伯川的袖子放下,“真不禁逗嘿!”

“去你的,你沒受夠村裏人的嘲笑,我可受夠了,”王伯川翻了個白眼,推開方辰的手,自己把袖子放下來,“說吧,你來有啥事?”

“好事,大好事!”方辰聲音大的差點把王伯川耳朵聒聾了。

“嘿嘿嘿,你這麽大聲幹什麽?”王伯川皺眉挑了挑耳朵眼。

“你們這是吵什麽呢?聲音大的我在屋裏就聽見了。”吳曉梅從屋裏走出來,對著院子裏的兩人問。

“哎,正好,吳曉梅你把屋裏的人都叫出來,我有大事宣布!”看到吳曉梅,方辰趕緊吩咐她叫人,等人齊了,在一塊公布。

“啥事啊?”吳曉梅一臉好奇。

“你先別管,你把人都叫出來,省的人不齊我再一個個解釋。”

“好吧!”看方辰的樣子可能真有事,吳曉梅按他的吩咐去叫人。

等吳曉梅挨個敲門的時候,王伯川懟了懟方辰的胳膊,小聲的問,“到底有啥事啊,你先給我透個底。”

“好事!放心,驚天大好事!”方辰知道王伯川擔心什麽,不過,只能先告訴他是件好事,他可要等著人來齊了在公布,要不然,他現在一說,王伯川非得瘋了不可。

聞言,王伯川心裏更好奇了。可是沒等他向方辰逼問,知青點的人都從屋裏出來了。

“方辰,啥事啊,還弄得這麽興師動眾的!”

李紅星一臉不耐煩的從屋裏出來,這個方辰也真是的,有事說事,告訴一個人再讓他通知其他人就行了,還非得把人聚齊了在宣布,真是毛病!

方辰今天心情好,懶得理李紅星這個二百五,他看人都齊了,就咳嗽響了響嗓子,鄭重其事的宣布這個大消息,“無事不登三寶殿,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大家知道一件事,一件好事,一件對咱們知青天大的好事,”看幾個人都被自己鎮住了,方辰接著道,“這件事不僅可以讓我們擺脫當下的處境,還關系著未來我們所有人的命運,同志們!掙脫扼住我們命運咽喉的時刻終於到了!……”

“哥們,你演講呢!有事說事,我們沒空聽你在這瞎逼逼。”方辰正說的盡興呢,李紅星不耐煩的打斷了方辰的話。心靈雞湯在他下鄉的時候喝的夠多了,現在聞得都有點惡心了。

被李紅星一打斷,情緒上不來了,方辰忍不住懟了他一句,“就你話多,能不能別在人家講話的時候插嘴,沒禮貌!”

李紅星回應方辰的是一對翻到天上的白眼。

“哼!行了,既然有些人不想聽,我也就不廢話了,我這次來就是想告訴你們,高考恢覆了!”

方辰說完最後一句,還是忍不住心情激動,就等著聽見這個消息的知青們的歡呼雀躍,可是……

方辰臉上的笑容有些發僵,“你們怎麽沒反應啊?高考要恢覆了啊!”

“嗤……方辰,我們沒時間陪你過家家,你要想吹牛皮,到別處吹去,”顧興國臉上掛滿嘲笑,帶著對方辰的不屑一顧,“別再知青點裏攪風弄雨!”

“吹牛皮也不怕吹破天!”自從和夏曉曉打了一仗,越發陰沈的趙倩言語諷刺道。

“你們不相信我!”方辰這才反應過來不對勁,“小眼鏡,你也不相信我?!”

方辰盯著王伯川問。

“嗯……”王伯川走到方辰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方辰啊,不是不相信你,實在是高考已經停了十年了,你突然說現在恢覆了,的確有些不太可信!”

“哈!”方辰聽了王伯川的話忍不住心情郁悶,“我騙過你嗎?我方辰平日裏雖然有些愛八卦,愛開玩笑,可是在大事上,我騙過你們嗎?”

“那倒沒有。”王伯川忍不住推了推眼睛道。

“今天下午回家做飯的時候,我剛聽到的廣播,國家要恢覆高考了,之前安安他的高中老師也提醒過他,高考要恢覆了,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我是提醒到了。”被這些二百五氣到窒息,方辰把話說完就要離開,真是好心當做驢肝肺,白做好人。

走到門口的時候,方辰又說了一句,“對了,秋樹說了,現在高考要恢覆的消息已經公布了,覆習資料肯定急缺,你們要是有心,還是抓緊想辦法弄吧,省的事到臨頭啥都沒有。”

說完,一甩門,氣沖沖的走了。

等方辰一走,剛才還對著方辰冷嘲熱諷的幾個知青面面相覷,心裏都有些打鼓。

“方辰應該說的是真的吧,他不會編這麽明顯就能戳破的話來騙我們的,何況他提到了收音機,我們都知道沈秋樹買了個收音機,可能方辰就是在收音機裏聽到的通知呢。”王慧晨心裏越想就越覺得方辰說的話有很大的可能是真的,“再說他也沒理由騙我們啊!”

這麽一分析,王慧晨心臟怦怦亂跳,假如方辰說的是真的,那麽,她是不是就有機會回城了,這麽一想,王慧晨沒管院裏其他人的想法如何,她只知道她現在就想知道這個消息的準確性,於是立馬追著方辰跑了出去。

看到王慧晨突如其來的舉動,原本將信將疑的幾個人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般,相視一眼,全都不約而同的追了出去。

瘋了,瘋了,跑在路上,王伯川一邊在心裏大喊,一邊又使勁力氣追在其他人後面,如果方辰說的是真的,那就代表著他的夢想,他的未來不在是每天的幻想,不再是夢,而是有了切切實實實現的機會。他不用每天拿著鋤頭下地,不用揮汗如雨的在太陽底下揮動鐮刀,不用渾渾噩噩的在農村過一輩子,他還有機會走進大學課堂,在知識的海洋裏暢游。啊啊啊,王伯川在心裏大喊,祈禱,是真的,一定要是真的,給他一個機會吧,老天,只要有一絲可能,他就會付出全部。

如果有村裏人路過,就會看到平日裏最講究行為舉止的知青們,一個個的跟個瘋子似的,往周久安家裏沖。

方辰氣沖沖的回到家,還沒等他跟沈秋樹和周久安抱怨知青點的知青們有眼不識金鑲玉,好心當做驢肝肺,追在他身後的王慧晨就跟著他前後腳到了。

“呼哧呼哧……”王慧晨因為極速運動心跳如鼓,氣喘籲籲,可是心裏的想法讓她忽視了這一切,她現在只想確認那件事。

方辰一回家,周久安就註意到他的臉色不好,一副氣沖沖的樣子,還好奇呢,走的時候一副氣勢如虹,興高采烈的樣子,怎麽回來確是一副受了氣的樣子,他不是去知青點宣布好消息的嗎?

可是沒等他問,王慧晨和方辰前後腳進門了。

“你怎麽來了?”方辰聽見身後的動靜看到王慧晨眉頭一皺。

王慧晨咽了咽口水,緩解剛才因為快速跑動幹澀的喉嚨,“……我想問問你,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

“哈!”方辰一聲嘲笑,“是真的又怎麽樣,不是真的又怎麽樣,你們不是不相信嗎?”

“我……我……”看著方辰滿臉的譏諷,王慧晨不知所措,她不知道方辰這句話是真是假,還是氣頭上的敷衍。

她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放在院子裏另外一個人身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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