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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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秋樹他們在城裏忙活著推銷罐頭的時候,方辰正在周久安的指揮下碾地瓜面。

之前為了學做主食,周久安在相熟的人家轉了一個遍。鄰居周嬸子最會做玉米窩窩頭,家裏經常吃的也是玉米窩窩頭還有玉米餅子,這個不用學,周久安之前就已經學會做玉米餅子了。

田嬸子家的主食則是地瓜煎餅,這地瓜煎餅,就是用地瓜幹磨成面做成面糊烙成的煎餅。因為現在白面精貴,沒幾戶人家吃得起,所以用來做煎餅的都是產量最大的地瓜。

村裏每次分地瓜,家家戶戶都會把地瓜削成地瓜幹,在太陽下曬幹,這樣既方便儲存也可以方便用來磨成地瓜面做煎餅。

周久安在現代的時候只吃過煎餅果子和雜糧煎餅,上學的時候,校門口經常有這種推著小攤賣攤煎餅的小販,周久安和同學們早晨經常一杯豆漿、一個煎餅的吃,價格也不貴。

可是,之前周久安只吃過煎餅,也沒仔細註意過這煎餅是怎麽攤成的,印象裏覺得好像挺簡單的,就是把面糊糊舀一勺放在一個小鏊子上,手上拿著一個小木板推,刷刷幾下,煎餅就好了。

可是,村子裏人們攤煎餅和周久安校門口小販們攤煎餅還真是不一樣,周久安旁觀過田嬸子攤煎餅的場面,他發現田嬸子家用的鏊子不是現在煎餅小販用的那種小鏊子,而是一個直徑近一米的大鏊子,田嬸子用來攤煎餅的也不是小竹板而是一個長度近一米的長條狀竹片,燒好鏊子,田嬸子舀上一勺面糊糊放在鏊子上,手上拿著竹片,一只手左右來回舞動,幾秒鐘的時間一張薄厚有幾毫米的煎餅就做好了。

當時周久安在旁邊看的是目瞪口呆,田嬸子攤煎餅時那種游刃有餘的氣勢真是驚到他了,這也讓周久安更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平日裏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人,一旦處在他所擅長的領域裏,那他就是王。

周久安圍觀過一次田嬸子攤煎餅後,激發了他學習攤煎餅的熱情。回到家,周久安就帶著方辰開始準備材料。

拿出家裏之前留存的地瓜幹,周久安讓方辰到槐樹底下碾地瓜面,他在家把東墻邊壘著的大竈收拾出來。

等把一切準備好,周久安領著方辰到田嬸子家借鏊子。現在整個謝家溝只有幾戶人家家裏有鐵鏊子,其他的不是前幾年被收走了,就是用的是陶瓷鏊子,現在如果有人家裏要攤煎餅,都會借別人家的用或是直接帶著柴草到有鏊子的人家攤煎餅,周久安也不例外。不過,周久安這個新手不好意思讓人圍觀,所以打算把鏊子擡回家,關上門來自己搗鼓。

周久安和方辰兩人一塊擡著鏊子往自家走,田嬸子跟在後邊不放心道,“安安啊,要不然你還是把面糊糊端來吧,嬸子給你攤。”

周久安堅定地拒絕道:“嬸子,你就放心吧,都說熟能生巧,我多練兩次肯定就學會了,您啊,就等著吃我自己攤的煎餅吧。”周久安自信的放完大話,擡著鏊子就往自家走。

田嬸子在後邊看著安安瘦小的身影,心裏很不好受,沒爹沒媽的孩子就是苦啊,家裏家外的一把抓不算,現在都學上攤煎餅了,唉~這哪能是男娃子該學的事啊!

原諒田嬸子的封建思想吧,這時候的農村,尤其是像謝家溝這樣的偏遠山村,都嚴格遵守著男主外,女主內的生活方式,一些老輩人都有很重男輕女的思想,雖說現在婦女能頂半邊天,可是像這種廚房的活計,基本上都是婦女的活,有些家庭的男主人,可能一輩子都沒進過廚房。所以對於周久安學攤煎餅這種事,田嬸子就算能理解周久安的不易,還是為他要學做煎餅這件事感到委屈。

對於田嬸子的心思周久安完全沒有感覺到,而且就算知道了,周久安也覺得這不是什麽多難為情的事,現在的自己重活幹不了,還要麻煩別人幫忙,連做飯這種小事兒都不行的話,難道要自己像大爺一樣被別人伺候著,憑什麽,別人又不欠自己的,這完全不可能嗎!

而且自己有手有腳,又不是學不會、幹不了,何必再麻煩別人。

等把鏊子放在大竈上,周久安安排方辰燒火,燒熱鏊子。他自己則把一盆地瓜糊糊端來放在一邊,等差不多鏊子燒熱了,周久安拿著田嬸子家借來的油袋子擦了擦鏊子,這樣可以避免煎餅粘在鏊子上揭不下來,舀起一勺面糊糊,放在鏊子上,右手拿著竹片想著田嬸子攤煎餅的樣子,右手飛快的左右來回推動面糊糊。

方辰在旁邊看著,覺得看架勢還挺像那麽一回事。

“哎呀!”周久安驚呼。

只見原本應該平滑如紙的煎餅上,破了一個大洞,而且整個煎餅薄厚不均,有的地方厚厚一大塊,有的地方則空蕩蕩的。原本一勺面糊糊就可以攤一張煎餅的,現在嗎,全都堆在鏊子一邊,連整個鏊子三分之一的地盤都沒占完。

方辰在竈前燒著火,在安安準備攤煎餅的時候,他就目不轉睛的盯著呢,等看到最終成果,方辰“噗嗤”一聲的笑了出來。

“哈哈哈,安安,你行不行啊,要不然換我試試?”方辰在旁邊蠢蠢欲動道。

面對方辰的嘲弄,周久安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哼,我這是第一次手生,等我掌握好力度,你看著吧,幾秒鐘一張煎餅那都不是事。”

方辰還在那嘿嘿的偷笑,聽著安安的大話忙憋著笑一臉正色的表示高度讚同,“那是,安安你可是咱家的大廚,有啥不會做的,攤煎餅這種小事怎麽能難倒我們安安呢。”

面對方辰的吹捧,周久安翹高鼻尖一臉理所當然的接受,他對自己的動手能力還是很有信心噠。

把攤壞了的煎餅揭下來放在“蓋頂子”上,這個名叫“蓋頂子”的東西,是由高粱稈制成的,謝家溝家家戶戶都有這種由高粱稈制成的“蓋頂子”,放在面缸、盆、鍋等器具上面做蓋子用。也可用來放置煎餅、水餃等。

周久安拿著油袋子仔細的把鏊子擦拭了一遍,放上面糊糊,這一次,周久安總結了之前失敗的經驗,放慢手速,小心的用竹片把地瓜糊糊均勻的刮滿整個鏊子。

周久安站起身打量自己這次的成果,整張煎餅的賣相比上一次是有些進步,可是……

方辰在旁邊看著安安再一次的勞動成果,臉上忍著笑,只把整張臉憋的直抽抽,不好打擊孩子的積極性,安慰道,“你看你這次就比上次進步了,也沒有洞,雖說厚實了點,可是咱們這一個頂三,吃一個就飽了,比別人一次吃三個才能飽的強多了。”

聽到方辰的安慰,還在郁悶的周久安只覺得滿頭黑線,心想,二哥,你這是安慰我還是諷刺我啊!?

再次失敗的周久安,郁悶的拿著竹片蹲在竈臺前盯著大鐵鏊子,這煎餅怎麽就攤不好呢,他看田嬸子攤的時候挺容易的啊,怎麽到了自己這就不行了呢!

方辰看著安安在那嘟著嘴,眉頭皺的都快打結了,心下好笑,安安平日裏表現的都是一臉成熟穩重的樣子,很少有這麽可愛這麽幼稚的時候,讓人看著真想捏捏,難怪平日裏秋樹總愛撩撥安安。

“安安,這尺有所短,寸有所長。一個人總不可能什麽都會,可能你就不擅長攤煎餅呢,就像學武的人,有人擅長常長兵器,有人擅長短兵器一樣……”

方辰話還沒說完,就見安安突然從地上跳起來,激動地說道:“方二哥,我知道啦!你說的對,這長竹片我拿著不順手,應該換成小刮板才對,你等著!我現在就去周嬸子家借。”說完一溜煙的跑出門了。

就剩方辰在那呆楞的坐著,嘴裏含糊地回道:“哦,是嗎!?”心想,自己剛才說的是這個意思嗎?

周嬸子家就在安安家不遠處。一會兒的功夫,周久安就拿著借來的刮板子回來了。

重新開始,也可能是工具順手的原因,這次的成果,有明顯的進步,周久安心情振奮,再接再勵,不到半天的功夫,一盆面糊糊,就已經攤完啦。

周久安看著這一蓋頂子的煎餅,成就感滿滿的,雖說開局有些波折,但結果還是好的嘛。

方辰在一邊檢查周久安的勞動成果,讚同的點頭,雖說肯定不如村裏的婦女們攤的好,但是對於一個新手來說這樣的結果還是值得肯定的。

周久安站在鏊子前,只覺得自己剛才攤煎餅的熱情還沒消下去,再說,好不容易借一次鏊子,總要充分利用的嗎。

嗯,要做什麽好呢?用手點著嘴唇,周久安在那尋思,煎餅果子?雜糧煎餅?嗯~周久安搖頭,家裏沒那麽多材料,哎,對了,可以做菜煎餅呀!

說幹就幹!周久安叫著方辰一塊到後院,方辰跟在安安身後好奇的問道:“安安,咱們這是要做什麽啊。”

“給你做樣好吃的!”

聽到安安的回答,方辰立馬振奮起來,“啥好吃的?”

“先摘菜,等做出來你就知道了。”周久安頭也不回的說道。

“好啊,你說摘啥菜!”方辰一邊擼袖子一邊問。

“嗯,韭菜,菠菜,再摘個嫩南瓜,行吧,就這幾樣!”周久安打量著自家後院的菜地說道。

唉~這天氣越冷,綠色的蔬菜就越少了,等到冬天,想吃點綠色的真不容易,摸了摸頸間的儲物袋,周久安慶幸的想,還好有這個寶貝在,要知道,這些時日,每天放牛的時候,發現能吃的野菜,周久安都會采摘鮮嫩的存到儲物袋裏,現在已經存了很多,足夠三人吃到來年開春了。家裏後院的蔬菜,周久安也用之前的方法腌制了許多,總之,這個冬天,家裏是不用擔心吃菜的問題了。

倆人把菜摘好洗凈,周久安拿菜到廚房加工,把菜切好放在陶瓷盆裏,打上倆個野雞蛋,再放上油罐裏的葷油,這個葷油可不是豬膘熬制的葷油,而是之前周久安帶著他倆到山上放套子逮到的獵物熬制的葷油。

說到這,周久安就來氣,這放套子還是自己教給他們倆的呢,方辰還好,沈秋樹嗎,那就是純粹的教會徒弟餓死師傅,之前周久安自己放套子,幾天才能好運的套到一只野雞野兔啥的,就這就讓周久安興奮的要死,可是換成沈秋樹呢,也就第一天讓周久安帶著,之後自己在山上是混的如魚得水,每天都有收獲,周久安用這些獵物熬制的葷油都有三大罐子了,之前更是端了一窩小野雞回來,現在還在自家後院養著呢,已經可以為家裏的蛋白質做貢獻了。

唉~每想到這,在對比一下自己,周久安就會再一次的懷疑,沈秋樹可能真是老天的親兒子!

把拌好的菜端飯大竈上,方辰已經把火燒起來了,看到這一大盆菜陷,方辰只覺得口水都要就下來了。

周久安把一張煎餅放在鏊子上,再把盆子裏的菜陷倒在煎餅上,拿一張煎餅蓋上。等把菜燜熟了,這菜煎餅就做好了。

聞著煎餅散發出的香氣,方辰享受的瞇上眼,真香啊。

說實話,剛來謝家溝的時候,方辰對這邊的生活條件並沒有很大的期待,不說別的就說吃飯的問題,現在的條件,家家戶戶做飯都不舍的放油,方辰甚至看到有的人家裏炒菜根本不放油,就用清水煮菜,就和著高粱餅子,一頓飯就解決了。

原本方辰以為自己往後的生活也就是這樣了,可是生活中真是處處有驚喜,安安和村裏人節儉到苛刻的生活方式完全不一樣,做菜做飯按村裏人的說法就是大手大腳,一個菜放的油都夠一些村裏人家做十天半個月的菜了,每天到做飯的時候,方辰都慶幸安安家住的地方離村裏人遠。要不然,每天炒菜時的香味肯定招村裏人嘀咕。

剛開始,方辰和沈秋樹都以為安安是為了招待他倆特意多放油鹽的,還不好意思的叮囑安安不要特意照顧他們,誰知安安理所當然的回道,“我平時就是這麽做的啊!”

吃著焦脆噴香的菜煎餅,方辰又一次的發出和沈秋樹同樣的感慨,到底是什麽樣的家人養的出安安這樣的小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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