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和大瑤山公社的幾位大隊長站在一塊，雖說在公社幾位經常別苗頭，但是到了縣裏，面對其他公社，幾個人也要放下成見一致對外的。

看著知青一個個的上前抓鬮，周全和其他人一樣對這些城裏來的娃娃很是好奇。

“欸，周全，你說……這城裏人是不是吃飽了撐的，不在城裏享福，到跑到咱們鄉下學種地~嘿，真稀奇。”站在周全旁邊的一個身材幹癟矮瘦的中年人滿臉不屑的說道。

“趙大海你瞎說什麽呢，這是知青們相應□□的號召向咱們貧下中農學習來了。什麽種地，別胡說！”周全呵斥趙大海的口無遮攔。

“嘿，周全，我說你還來勁了是吧，好聲好氣的跟你說話你還蹬鼻子上臉了，你個小破山村的大隊長牛氣什麽，還沒我們大寧鄉的一個小隊的人多，不就是□□的時候立了一次功嗎，我告訴你，早就過時了，不好使了。”趙大海也就是黑蛋他爹氣沖沖的說道。

周全還想和他爭辯，旁邊大瑤山的人都急忙勸道：“行了行了，都別說了，書記看著呢”，“就是，別吵了，等會讓書記逮著立了典型，咱們鄉長可饒不了你們”，“對啊，別拖累我們”。

聽著周圍人的勸解，周全也不好在爭辯下去。

趙大海得意洋洋的向周全哼了一聲，周全一看當即就要和他理論。還是大瑤山牛家旺的李富貴拉住了他，“你別和他一般見識，鬧大了，對你我都不好。”

李富貴是大瑤山公社牛家旺村的大隊長，今年60多歲了，處事一項公平公正，在大瑤山公社一項有幾分威望，聽了他的話，周全也知道這次就只能算了。

“周全啊，你也別怪大海說的難聽，你看看這些知青，個個細皮嫩肉的，怎們能做得了農活啊，更何況，現在糧食就那麽多，多幾個人跟村裏人爭糧食吃，村裏人也會鬧情緒啊。”李富貴縷著下巴上的胡須，搖搖頭愁容滿面的說道。

周全聽了李叔的話，知道……這就是現實。想起，自己村裏的幾十口子人，還有那些山地，周全只盼著能分到幾個人高馬大的小夥子，吃是能吃，好歹□□一番也能幹活啊。

“完了完了，秋樹，這樣可能咱們分不到一塊了，我還指望你罩著我呢。”方辰愁眉苦臉的說道。

沈秋樹看著情況也有點頭疼，原本方辰就被自己坑了一把，現在兩人在一塊還好，要是分開沈秋樹也照顧不到啊。

沈秋樹和方辰排在後邊，前邊抓完的人有的看完自己的鬮心花弄放，有的則是愁眉苦臉。方辰只覺得心驚膽戰。

終於等到方辰了，在剩下的幾個鬮裏，方辰搖擺不定，最終一咬牙一跺腳，閉眼拿了一個。也不敢看，在一旁等沈秋樹。

沈秋樹沒想方辰一樣考慮那麽久，對他來說到哪都能讓自己活得好。隨手拿了一個，走到一邊隨手打開。

方辰早就急得不得了，但是自己的不敢看，就等著沈秋樹的結果。看到沈秋樹打開紙條，迫不及待的問道：“哪裏哪裏，分到哪裏了？”

沈秋樹看完，把紙條給方辰，方辰抓過紙條看到“北水鄉公社，田家莊”幾個字樂得哈哈大笑。拍著深秋樹的肩膀，方辰說，“秋樹，你運氣真好，我打聽過了，在這個縣裏就屬北水鄉公社條件最好，離縣城也近。哈哈！”

沈秋樹打斷方辰的傻笑，“看看你分配到哪了？”

“哦哦”，回過神來的方辰想到自己的分配地，打開紙條，“大瑤山公社，謝家溝”。

“我靠，我這運氣特麽的也真是日了狗了！啊啊啊啊，秋樹，真讓讓我的烏鴉嘴說中了，我被分配到最窮的地方了。咱倆也要分開了。”看完紙條的方辰哭喪著臉說道。

沈秋樹看到這種情形也有點紮手，擡起頭，濃密的劍眉下深邃的雙眼靜靜的打量著周圍已經抓完鬮的知青們。

突然目光一凝，沈秋樹走到一位已經哭出來的女知青身邊。

正在傷心的方辰擡頭發現秋樹不見了，轉頭四處找，在幾個女知青旁邊發現了沈秋樹。

當時方辰的心啊就拔涼拔涼的，心想，沈秋樹啊沈秋樹，兄弟我在這傷心欲絕的，你卻在那安慰小姑娘。絕交！哼！

沈秋樹回來的時候，就發現方辰耷拉著個晚娘臉，一副誰欠他錢的死樣。看到沈秋樹還向他哼了一聲。

懶得理方辰的間接性抽風，沈秋樹對方辰說：“我剛才把分配地跟一個女知青換了，她也抓的大瑤山公社。”

聽到這，方辰才知道，秋樹是換地點去了，就說嘛，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秋樹是絕對不會丟下他的。這兄弟就是要的，嘿嘿。完全忘記了剛才誰在斤斤計較兄弟把他忘了的。

“秋樹，我就知道，你是不會丟下我的，嘿嘿。你放心，往後兄弟都聽你的，你說向東，我絕不向西，你……”方辰拍了拍沈秋樹的肩膀。

沈秋樹打開方辰的手，不再聽方辰的嘮叨。打量著縣委書記身後的一群人，這些人其中就有自己往後要去的地方的大隊長，也不知道是哪個，人品如何，但願能遇到一個好相處的……要不然，他沈秋樹可不是好惹的。

“好啦，現在大家都已經抓完鬮了，這可是完全公平公正的，完全是拼著自己的運氣，所以抽到的地方你不滿意也沒辦法，再說了，□□號召你們到農村再教育，越艱苦的地方不就越容易出成績嗎！”楊立業看著抓完鬮的知青說道。

“行了，這天也不早了，你們這些大隊長趕緊領著各自的人走吧，離著遠的還得趕山路呢。”楊立業對著旁邊的一群大隊長說道。

這些生產大隊的大隊長面面相覷了一會，就有人吆喝著自己村的名字，“蓮花鄉的，跟我走”。其他人看這辦法挺好，一個個的跟著吆喝，“北水鄉的”“大寧鄉的”，“這這”，“你哪邊的？”“我牛家旺的”，熱鬧的跟菜市場似得。

沈秋樹和方辰提著行李，仔細聽著人群中的聲音，“大瑤山謝家溝的”，聽著人群中的喊聲，沈秋樹和方辰對視一眼，找到了。

方辰背著行李，嘴裏喊著：“我們是大瑤山的，讓讓……”

好不容易擠到前邊，方辰對吆喝的周全說：“叔，我兩是大瑤山公社謝家溝村的，這是我們抓的紙條，你看。”

周全接過紙條看了看，果然是他們村的，擡頭打量著兩個人高馬大的大小夥子，周全笑瞇了眼。連忙熱情的招呼：“好好，歡迎你們到大瑤山謝家溝村，你們放心，我們村的人都很熱情。”

周全看了看圍著身邊的大姑娘小夥子，數了數一共六個，全了。

“都帶好行李，門口停著驢車呢，來，跟我來。”周全帶著分配到村裏的六個知青向門口的驢車走去。

此時，周久安正和鐵蛋別扭著呢，兩人誰都不跟對方說話，雖說周久安的心理年齡大，可是這可是關系著他們村的尊嚴呢，幼稚周傲嬌的哼道。可是黑蛋憋不住了，原本就是看著周久安長得好看，所以想和他交朋友的。沒成想，還沒聊兩句呢，互相就揭了底。

看著周久安白皙的側臉，鐵蛋發誓，他長這麽大就沒見過這麽漂亮的人，比村裏的小姑娘還漂亮。鐵蛋看的心癢癢，剛想和他和好，“安安，你……”

周久安突然從驢車上跳下來，黑蛋嚇了一跳。擡頭就看到一群人向這邊走來。

周全帶著知青走到驢車邊，對著安安說：“安安，這就是到咱們村插隊的知青。這是……”

周久安打量著這幾個知青，全都是十七八歲的少年，正當青春，意氣風發。等移到一個叫沈秋樹的少年時，周久安頓了頓。

沈秋樹，聽著人名，大部分人都會想，叫這個名字的一定是個渾身散發文藝氣息的俊秀少年。可是，眼前這位叫沈秋樹的完全相反。

身材高大，氣質冷酷，眉眼深邃，面容冷峻，一打眼看去，就讓人印象深刻。

周久安萬分詫異，沒想到在這裏竟能看到如此出眾的人物，這人身上有股冷靜沈穩的軍人氣質，還穿著軍裝，要是不說，誰不以為他是軍人呢。這在一群意氣風發的青澀少年中站姿昂揚的沈秋樹氣質顯得格外的特立獨行。

周久安在打量對方的同時，沈秋樹和方辰這些知青也在看他。方辰也沒想到，在這個偏遠的小縣城裏，還有如此俊秀的少年。看到這個少年的一瞬間，方辰的腦海裏就會想起他那個酷愛古典文學的母親念過的一句話“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 鬢若刀裁,眉如墨畫”。誇張一些，可是方辰那為數不多的詞句庫裏，就只有這句話能形象的描述眼前的小小少年了。

捅了捅秋樹，方辰向他嘀咕，“沒想到啊，這裏還有這麽漂亮的小孩，比我姨母家的妹妹還漂亮，真想不到這種窮山惡水的地方是怎麽養出來的。”

沈秋樹懶得理方辰的無聊行徑，面對周久安打量的視線，沈秋樹擡頭看了一眼，雙目相對，凝視了一會，沈秋樹若無其事的移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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