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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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的樓梯爬的異常的費勁,既要保持自己步伐的穩定不露出破綻,又異常擔心晚上抵抗不住後勁睡死過去,不過我知道酒勁必有一個時間段,只要熬過了這個時間段就安全了,於是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對床嘮嗑。

“端木啊,跟我說說你的情況吧,你家裏是怎樣的呢?”

對床很久沒有響應,我以為他睡著了,欣喜的也想做夢去了,他卻又說話了,語速是極端的緩慢,似被人用力掐著脖子憋出來的:“我爸,對完美幾近偏執,有他在的地方,就是戰場。”

我沈默了,一個瘋狂追求完美的人必會處處強勢掌控別人的人生,冷暴力有時比暴力更殘忍,可是,“你走了,所有的痛苦不就你媽一個人承受了麽?”

“她自已願意嫁的人她必須承受!”我沒想到他的回答這樣無情,但想想,自己在父母打架時不也只是在一旁嚎哭,什麽都幫不了,也許換了這種想法,我的愧疚感就可以減輕許多吧。

“說說你的戀愛史吧,初戀還順利嗎?”為了劈掉這愈來愈濃的傷感,我跳了個輕松的話題。

“幼幼的初戀情人呢,是個怎樣的人?”對床輕松反攻了我的探問,得,他還記得這茬兒呢。“呃……他很高,很帥,很溫柔,總之是很好的一個人。”我打了個哈哈

“幼幼,你是處女嗎?”

我一個激靈,被他的直白鎮住,又被日間的回憶勾起了惡心,居然脫口回了句:“你真的是非處女不上麽?”

現在我是多麽慶幸自己身在漆黑的夜裏,可以蒙著毯子暗暗發誓再也不碰含酒字類的飲料了,可惜酒仙無敵,有人拉開了我的面具,欣長的身軀跪趴在我床前,如玉的花容緩緩靠近,月光從他的星眸裏反出來,如同青譚,一圈圈暈開,蕩漾春心,好看的薄唇微微抿起,我緊緊拽著毯子,用力控制著自己的驚慌,拇指卻隨著心跳一抖,一抖,這該如何是好。

這如同世紀般漫長的對視終於終結於一個額吻,他涼涼的手指撫弄了一會兒我的眉骨,便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我心裏卻更難過了,絞著毯子翻來覆去,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算算月事也過了好幾天了,怎麽卻愈發易傷感了。

夜裏做夢又回到了小學時,同座抓著蠶寶寶使勁塞進鼻孔,得意洋洋的炫耀:“看,自動挖鼻屎機!”我一陣惡寒,而後發現自己臉上也爬滿了蠶寶寶,惡心的雙手亂抓……亂抓……亂抓……“哐……”輕輕的關門聲救贖了我,我擡身一望,陽臺上煙火閃爍,便躺了回去,翻了幾個身後,又坐了起來,我TM肯定更年期到了。輕手輕腳的打開陽臺門,止不住大喝了一聲:“你幹什麽?”

煙火在空中劃了條短短的弧線便直線隕落了,我沖過去一把抓起他的手拖去水池:“就算父母不能選擇,路可以是自己走的,人生難道燙幾個洞就能改變嗎?”水流沖掉了黑色的灰燼,露出兩只艷紅的 ‘眼睛’,吸幹了水快手上了牙膏。

“我想跟你一起睡……”他低垂著頭看我,眼裏不明原因的黯淡。

我猶豫了一分鐘,把他拉到我床上坐著,然後跑去陽臺,向下張望了一會兒,確定沒有火光,再跑回床邊。

“端木,在我二十歲生日前,除了那件事我允許你可以無限親近我,但目前,你必須答應控制你自己。”我目光灼灼的一字一字落出來,心裏一下子輕松了起來。

床搖了搖,他滾進裏面躺了下來,一手橫過我的枕頭,似是招呼我睡上去,陰影裏的兩譚秋水瞇成了兩彎月牙,原來男人也可以如此情緒化的。

我忍不住出去上了個廁所,然後期期艾艾的坐上了床,卻被他大手一拉,直接跌進了懷抱裏,我深深呼吸了幾次穩了穩情緒,然後:“你用的舒膚佳麽?好好聞!”我從來不知道男人身上的肥皂味聞起來會那麽令人安心。安心到昏昏欲睡,我伸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腰,突然感覺絲絲喜悅通達百官:我一定是喜歡他的,我想。

入夢前最後聽見的話,似他咬牙切齒的在我耳邊問:“你什麽時候生日?”

……

我回去看了一次我媽和小叔,所謂夫妻情深,也只有共苦才能顯得珍貴,看著他們餵坐床頭的深情,我也終於釋懷了。

接連幾天我們都睡在一起,純睡覺,我越來越習慣他的身體和親吻,也越來越佩服他的自制力了:泡個妞是真心不容易啊。雖然我至今都沒答應做他女朋友,但這樣的關系已經路人皆知了,又過了兩天,我被調去做了迎賓,崗位間的距離也更近了。

又一次發工資的日子晃過,那苦命的孩子終於熬到了我生日那天,我給我媽掛了電話,我媽的語氣居然一反常態的沈穩:“幼幼,只要你覺得不會後悔的事你就去做吧,媽媽永遠在你身後。”掛了電話,我的心就開始動搖了。

某人興奮異常,某人緊張萬分,各懷心思的白天終於落下夜幕,下班後,我們一起在面館裏吃了生日面,其實在某人炯炯的註視下我本來就嚼的挺慢的了,特別在某人那兩記眨眼“多吃點,‘幹活’需要體力的”的句子出來後,羞的我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低著頭納悶:這‘活’難道不是男人一個人出力的麽。

吃過飯,我越來越猶豫了,回家的路恨不得走三步退一步,端木卻越來越悠然,背著手愜意的踱在霓虹燈下,看他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我突然又有了逞能的沖動,早死早超生,早破早省心,如同大考前,原本因為準備不充分而時刻畏懼,真正到了考試那天,反倒巴不得早點考完看成績了。帶著這樣的心思我開始箭步如飛了,不就一秒鐘的事情麽,還能把人疼死了不成。

經過樓下超市的時候還是膽小的買了瓶朗姆汽酒,看著端木揶揄的眼神,我只好撅起嘴巴嘟囔:“怎麽啦,增加點氣氛嘛!”端木不說什麽,牽過我的手往樓上走,手心的熱度很快把我們的手都打濕了,我抽了抽手想擦擦汗,他卻緊握住不放,那種堅定的意念奇異的讓我穩定下來。

……

我放了冷水洗臉,絞了把毛巾仰頭蓋在臉上,夏天裏的水再冷也起不到鎮靜作用,毛巾被一把扯掉,一張俊臉一臉神秘的笑在跟前,“怎麽了?”我瞪著他,這麽猴急麽,臉都不讓人洗了。

“生日快樂,幼幼!”右手裏多了個精致的灰色軟布包。

“這什麽?生日禮物麽?”我歡喜的接過打開。一只瑩綠透白的玉猴牽著紅線跳入眼簾。“謝謝你,我很喜歡,啵……!”我也不吝嗇的回了他個頰吻。他寵溺的揉了揉我的頭:“你喜歡就好!”而後低下頭靠在我耳邊柔柔的說了句:“小姐,今晚我是你的第二份禮物,請盡情享用噢……”轉身爬床去了……

這話怎麽聽怎麽別扭,明明我才是被享用者吧,怎麽搞得好像我占了他便宜似的。不過虧得他這一句,這喜氣的笑話頓時將我的尷尬減化了不少。

……

唇上的吻越來越輕,呼吸卻愈來愈重,抓住他探入內衣的手,我輕聲呢喃:“給我一個美好的初/夜……”

衣衫一件件飄落,濡濕的吻潤過肩胛一路向下,胸口的梅花一朵朵綻放,柔緩的撫觸令我漸漸放松……

修長的手指不停摩挲著我大腿根部的肌膚,像只翩飛的蝴蝶在叢林裏嬉戲,那胯/下的堅/挺亦似蜻蜓,不時點水,那一點,令我縮緊了身子,“不要……”我本能的推著他的胸口,“噓……放松……讓它親吻你”他扶著蜻蜓在門口輕柔的畫著圓圈,我的心臟也似乎跑去了門口,擂鼓似的等著那最後的落筆,“沙幼!”他突然清楚的叫了我一聲,“啊?……啊……不要,不要動,求你不要動!”在我詫異之時,他突然挺身入關,那一下,刺穿了我的心臟,一瞬間,我的腦子裏空蕩得只剩一句話:原來做/愛是這樣的!

“好點了麽?”思緒突然被沙啞陌生的嗓音拉回身體,他松開緊抱住我的手,微微撐起半個身子,慢慢動作起來,我緊緊環住他的背,被他的動作帶著晃動,然後又一次在心裏輕嘆:原來做/愛,是這樣的!

他的幅度漸漸大了起來,可能因為不再有新的變化,我的身體被慢慢搖松下來,情緒也漸漸升了起來,我閉上眼睛,仿佛躺在一艘小船,漂浮在夏天河上雲朵的倒影裏,耳邊水聲漾漾,風聲綿綿,愜意的輕吟出聲……

然後……船翻了!

床移動的太厲害,床板漏到了床框底下,我們狼狽的爬起來,看著傾翻了的床板我有些不知所措,我的後背被震的生疼,可憐那一下我被壓底了,轉頭看了端木一眼,跟我一樣的一臉訝異,不過只一瞬,他立馬抱了我上了小床,這次我被安在了上面,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晃動讓我突然生出‘蕩/婦’的羞恥感,我閉上眼睛,卻又被他撞擊的不得不睜開,他托住我的腰,氳氤繚繞的目光透視著我的思想,似乎在邀請我品嘗他。

我咬了咬牙,像他對我做過的那樣一件件做回去,可能技術生疏,總覺得他的呻/吟很痛苦,兩個人的愛,需要兩個人來做,我用這樣的想法減輕自己的廉恥感。事實證明,這個想法真的是太正確了。正確到……

床又翻了……

愛和痛都是需要兩個人共同體驗的,這次是他被壓在了下面……

大床小床落地板,風月鴛鴦忙修繕……

“怎麽樣,這個初夜印象深刻麽?”埋在他懷裏,頭頂傳來他揶揄的笑聲,我卻一點也笑不出來,想起剛才兩人半夜叮叮當當修床時看到的那一幕,心裏真是不痛快到了極點:啊……怎麽沒血啊……?????

本來應該慶幸這種事沒發生在新婚夜,可是今晚真的沒見紅,雖然他提都沒提,我心裏卻難過的要死。真想扒開下面問問它到底去了哪裏。趁眼淚掉下來前我翻了個身,背離了他,卻又被他摟了過去。難過加勞累,終於在舒膚佳的催眠下昏昏睡過去。

是誰的吻,淩晨,落在我的眼角……

夏天的太陽工作的特別勤奮,老清早就用爪子來撩窗簾了,還有,某人的爪子也很勤奮,被我拍飛N次仍孜孜不倦的努力吵醒我,好吧,我醒了,逼不得已的醒了,因為背後某物的貫入不得不醒。他輕吻著我的後背慢慢動作著,我卻撲哧笑了出來,這床震悲劇的後作力還真不小,似是看穿我的笑意,他一下子起身落地,把我抱坐到書桌上,擡高我的腿,惡作劇般的大力動作起來,我慌忙勾住他的脖子怕被晃下去,他順勢咬住了我的唇……這次歡/愛竟比昨晚的更激/烈……

……

中午下了班,我還是忍不住給我媽打了個電話,傾了傾煩惱,我媽安慰道:“不要想太多,你的各種反應,他應該自有判斷。”這安慰比沒安慰還要讓我揪心,就因為他什麽也不表示,我才更想知道他對這件事的看法,可能你太糾結於一件事,老天就會回答你,下午上班前大家各自準備好了房間就站門口亂聊了起來,不知怎麽,話題居然轉到了女孩初夜落不落紅這問題上,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耳朵口。

“一般來說都會落紅的,也有些特殊情況,比如受過傷,本身就沒有或者太厚了一兩次弄不破什麽的也不一定會流血的,還要看你男人的前戲做的足不足了,嗯哼?”小惠一副過來人的樣子,假裝淫/笑著挑了挑喜喜的下巴,對著她的表情我又想起上次的包房艷事,那包房,是她負責的。

“討厭啦,那是不是真的很痛??”喜喜羞澀卻仍囧囧有神的扒著小紅臉問。

“看個人的吃痛能力嘍,說不定啊,你就覺得特別舒服呢,哈哈哈……”兩人追打了出去。

“噢呦,幼幼,你臉怎麽比喜喜還紅啊,都怪那小妖女,沒事說這種事,別把你們給汙染了呦。”我瞬間掉了下巴,難道諸葛也已經……

回頭又一想,我幹嘛要臉紅呀,不是都已經經人事了麽,怎麽還是放不開呢。前天還想著,要是經過了這一關,定能和她們一樣處事不驚了,沒想到還是這麽容易的就臉紅了。

下班時,端木已經在門口等我了,我都告誡過他好幾次了,在單位收斂一點,畢竟沒有老板願意看見自己的手下太過‘團結’的。我的口水都白流了。見他接過車,我快步一個人走出去穿過了馬路。

“怎麽啦?”車輪攔住了我的去路。

“你不收斂,只好我避開嘍!”我沒精打采的回著,看看已經離飯店有段距離了,索性就跳上了後座,靠上了他的後背,站了一天,腿早就麻了,特別背還隱隱生痛。

自行車發出亂七八糟的音節,一路把我的心擰的更糟糕……

……

有些事一旦開了頭,就如春風拂柳,止不住的生生不息。我靠在他手臂上平覆著呼吸,這男人,真是越來越無恥了,上床就像開奧運會,什麽運動都有。想起自己剛像母猴般貼在墻上的尷尬樣子,就忍不住抓著手又用力咬了一口。

他吃痛的一抖,另一手橫過來固定住我的頭:“真是只小野貓。”一吻落在我嘴角,我的眼睛不知怎麽就濕了。

“怎麽了寶貝?”他緊張的望著我,眼裏的詫異如此刺眼,我憋了一整天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爆發開來。

“嗚嗚嗚……你……你覺得……嗚嗚……為什麽……嗚嗚……為什麽沒有……嗚嗚嗚……”我哭得語無倫次,他緊緊抱著我,輕輕摩挲著我的背,沈默……

好不容易情緒過去了,對著他探究的目光我又不想問了,左右擰巴了半天,最後不得不在他嚴肅的表情下嚅嚅喏喏的斷著句:“那個,就是,我好像,沒流血,可是,我真的是,是……我也不知道,怎麽會這樣……”我頭越來越低。對面卻什麽動靜也沒有。越來越長的寂靜慢慢在我心裏壓出火來,我咬了咬舌頭,一鼓作氣的擡頭吼了出來:

“我真的是處女,你要介意,就滾吧!”

原本若有所思的眼神慢慢瞇成了上弦月,端木的下巴輕輕擱在我頭頂,語氣愉悅而誠懇“我從沒懷疑過,抱歉,老天對我的懲罰要你來背負。”我松了口氣,不知為什麽,剛剛竟害怕他說出“不介意”這三個字。

入夢前,我終於琢磨出那句‘懲罰’的意思:難不成,是他‘殺生’太多,老天讓他再不能見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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