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10. 亂紅飛過秋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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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花街的那場偶遇把冷月環嚇得心有餘悸,在花車回鳳鳴坊的路上,她止不住地四處打量,見伏沒了影才算松口氣。可才松沒多久,就又在自己的屋中見到了喝茶的他。

“你怎麽找到這兒的?!”冷月環剛一推開門,還沒坐下,就被內屋的妖影兒給駭著了。

“這有何難?”

“你..你來找我做什麽?莫不成是我爹的意思?”

“你爹?”

“這麽多年了,他怎還未放棄遣人來抓我?”

伏聽後擰起兩眉,又問。

“怎麽回事?”

“什麽事?他逼我嫁人。”冷月環見他不知情,才算放下提防,摘掉頭上花裏胡哨的金簪子、玉釵,仰首猛灌了口茶水,似是在外被渴壞了。

“他讓你嫁誰?”

“嫁給章綠天,你記得吧?那狗東西滿腦子歹念,腸子花得很。我本只想出逃半時,族裏卻說我六親不認,呵,也好。”

“傻姑娘,逃婚也不至於賭氣來當個…妓吧。”

“什麽妓,這叫花魁,享盡繁華,賣藝不賣身的。俗世姑娘多是命不由己,於我而言卻是個玩樂的去處,不過這家坊間的鴇娘是個好人,真正的好人。”

“……”

“伏,千萬別叫我爹知道,否則我挖了你鏡湖下的寶貝疙瘩!”

“你又不叫哥了。”

“叫兩聲你就美了?若是族裏安排我嫁你…倒還有的商量的,最起碼你長得像個禍害,幹起壞事總與我投緣。”

“別嚇我了,我可不娶祖宗。”

“冷姑娘!收拾一下,鴇娘說客人都要坐滿啦!”屋外有傳話的丫頭隔門喊話道。

“瞧見沒?人滿為患,風流無邊。”冷月環朝他得意地笑。

伏無言,頗為頭痛地拿紙扇頂了下腦門。

“去把釵遞給我,還有櫃裏的金蟬衣。”

他無奈地打開滿櫃子的女兒衣裳,入目滿是琳瑯,只叫人兩眼昏花。

冷月環對鏡梳妝,伏悶頭找衣服,二人倒是難得安靜了須臾。

“伏,你知我為何要來人界嗎?”冷不丁地,冷月環又挑起了話頭。

“為何?”

“我想尋人,尋個癡心的如意郎君,話本裏總是人間最動心,這天南海北的,總該能遇到俊逸、癡情的好郎君……我此趟就這麽點兒願景,在十二州裏搬了好些地方,還沒被人發現過容顏不老。”

“傻姑娘,哪裏有什麽如意郎君,哄你罷了。”

“才不是哄我,是你說瞎話呢。”

滿堂客恭候已久,冷月環放下這一句駁斥,披著金蟬衣從屋中走出。她於環廊中央撈起條紅絲絳,將散落的墨發一撩,朱唇慢挑,眉間落一點梅花額印,廊間搖曳的燭光映晃在臉上。

伏只瞧冷月環的玉足一點,挑釁地回眸一笑,顧盼生輝,眼中似是對所求堅信不疑。

爾後,她縱身入那喧嚷俗世,盈盈從高空而降,如自在驚鴻,於滿堂歡呼聲中落在鏡花臺上。

撩撥心弦的琵琶聲響起了,伏倚欄向下看,春深似海,當年咿咿呀呀的小野丫頭出落成大美人,舉手投足之間風月無邊。

……

那之後,冷月環和伏之間時有往來,得知伏養了個崽兒,冷月環不由暗自稀奇了一陣。

在崽兒三歲那年,奶娘請辭回了娘家。這奶娘是個盡心盡力的,把烈成池養得紅潤有光澤,張口學說話,學步,識物,樣樣都會了,但烈成池始終還是最黏他養父。

伏是從來不準烈成池叫他爹的,充其量答應他叫一聲寄父,再親就不能叫了。

烈成池是想不明白的,隔壁孫二丫,虎子都有爹,為什麽他爹就不讓他叫爹呢。可他不能忤逆伏的想法,就明面滿口答應,背地裏伏還是總能聽見烈成池在外頭跟小夥子們叭叭,張口閉口就是。

“我爹今天買了只栗子雞,香得流油。”

“我爹寫字特別好看,在家都不用請先生。”

“還沒見過誰家的爹比我爹更耐看。”

“我爹……”

“不用請先生,明天送你去私塾。”伏出現在烈成池背後,把這在外吹噓的小子給抓了個現行。

“爹……寄…寄父……”烈成池被嚇得不輕,爹來寄父去的,滿嘴發瓢。

“凈跟這兒胡說八道,回家吃飯了。”伏拎著他的耳朵,瞅著幾個臟兮兮的玩土小孩兒。

“你們看,我爹好不好看?”烈成池卻是語出驚人。

“……”

“好看,真好看。”隔壁的孫二丫手裏捧著個香瓜,邊啃邊樂,虎子在一旁附和得直點頭。

“滾回家。”

“好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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