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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暗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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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之六 水底的暗流

6:1

那封信寄到芬提手上時,卻未如添密斯所料般成為甜蜜的信息。

相反,當芬提從信童手上接過信封後,便馬上把它斂在身後,接而臉色凝重地走過了修道院的長廊。此時正是最受推崇的月亮神祗蒙尼的節日,在修道院中供職的神官大多返回各自的領地和本家,是以龐大的主殿裏除卻年邁又羅嗦的老人外,便只有芬提一人和枯葉在長廊停留。

即使如此,那張精致的臉上仍舊露出了慎重的神色,修長的雙腿亦急切地把主人帶到了枯黃的花園當中。芬提倚在紅磚砌的矮墻旁,盡管四下無人,還是不放心地張開了一層結界,才把淡黃色的信封從身後挪回目前。

這是封低調,卻又相當精致的信。半透明的信封下透出了一節淡紫色的月桂花枝,上面並無署名,亦無落款,墨水筆跡只在信封面彎彎曲曲地繞了條線,再在左下角畫了個不甚圓滑的圓形。

那是添密斯慣用的技巧,故意留下點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暗號,以後再一點一滴地流露當中的心思。他總喜歡用這種似有若無的手法,慢慢去制造專屬於兩人的甜膩秘密。

但這時芬提的臉未如添密斯想像般出現欣喜的神情,漂亮的銀眼睛快速掃過那一行無意義的塗鴉,接而纖細的手指便粗暴地把信封撕開,抽出當中的內容物。之前他的臉本就嚴肅,如今再把信讀下去,眉眼間漸漸便有一陣怒火爬升,過後那封信還真的在他手上被燒起來,猶如在掌上起舞般化成了一堆白末。

芬提解開了結界,隨手便把粉末給撒到地上,臨走時還用靴底踏了兩下。他做完這套動作,便仰天舒出一口長氣。這時雖是白晝,但天空一片灰蒙蒙的,縱使透下陽光,也是一種了無生氣的白。枯葉隨風刮到芬提的腳邊,很快便掩蓋了他踐踏過的痕跡,月桂花枝無力地在芬提的手指上掙紮了兩下,最終還是被本身的重量給墜落在地。

就是這樣嗎?

芬提的嘴唇微微郁動著,默然地洩露出他真正的心意。而這時身後一陣狂風刮起,一個討人厭的聲音便從遠處刺來:「嗨!鱗之子。」

芬提回頭一看,便看見班尼正穿著一身淡綠色的便裝,輕挑地靠在修道院的長廊上凝望著他。在淡薄的陽光下,班尼的金發亦失去了往常生氣勃勃的光輝,中長的頭發隨意地披散在肩上,稍為遮蓋了他平日囂張跋扈的神色。

只是那個嘴角還是驕傲地上饒著,像是在呼喚他的小狗般,再一次喊道:「你這個滿身鱗的家夥,鬼鬼崇崇地在幹甚麼?」

每當班尼這樣叫自己時,總是沒甚麼好事的。可盡管如此,芬提還是不慌不忙地依從自己的節奏,慢步走了過去:「沒有在幹甚麼的。倒是你,不是已經回去了嗎?」

「老爸說,讓我來看看你……有甚麼古怪。」班尼邊說邊無所謂地抹開額頭的垂發,露出了他自豪的濃眉和湛藍的眼睛,高聳的鼻子也呼呼哼出聲來。「最近不是和雅因家的小子來往密切嗎?」

「這種事,我自有分寸。」芬提掃視了他一眼,神色仍舊是淡淡的。

「真、的、嗎?」班尼說著便把臉湊了過去,那雙藍眼睛靠得極近,似是會穿透人般滲出陣陣寒光。

「真的。」芬提沒移開目光,甚至沒眨一眨眼。

「是嗎?」班尼懷疑地拉長了語氣,但大概真的看不出甚麼來,只好無所謂地甩了甩手,專註地又靠在他的欄桿上。「總之,你別忘了自己的任務就好。」

「沒忘。」

「哼哼,那自是最好的。」班尼狡猾地一笑,似乎挺享受這種主宰一切的惡人角色。「可別忘了尚家對你的恩情。」

「不會。」

「不過也沒所謂,反正你忘了的話,便再也見不到你想見的人了。」班尼托著腮,這話說得輕飄飄的,似乎是沒甚麼分量的閒話。

然而芬提卻感到心臟猝然抽動了一下,嘴唇挪動,終於還是把話說開了:「沒甚麼好擔心的吧。反正我接近添密斯.雅因也是你們的意思。」

「你明白就最好啦。」班尼聞聲滿意地一笑。

作家的話:

在疾病肆虐的季節, 我懶病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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