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5:3 (吃醋了!)

關燈
5:3

添密斯本以為, 接下來只需優雅地拿著酒杯, 若無其事地靠近目標即可。他甚至連開場白都想好了,就等著展開微笑說一句:「嗨,我聽說聖殿中人都是很刻苦的,怎麼連你都忍受不住班尼那個討厭鬼的臭氣?」

不過他根本沒機會開口說話,甚至難以保住設想中的從容。只見眼前的芬提越走越快,其速度幾乎可用沖鋒陷陣來形容。一時間,四周的聲色都寂然了,添密斯的耳朵再也不能聽到歡躍愉快的樂聲,腳步也無法融入旁人嘻笑雀躍的舞步中,便連鼻子也好像失靈了,單能嗅到冷冷的氣息。

耳邊的風聲霍霍,心中的焦躁不減。添密斯一邊禮貌地向掠過他的男男女女老老嫩嫩點頭示好,一邊卻握緊拳頭橫過熱鬧的宴會廳中心。長廊上華麗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無數個怒氣沖沖的身影,添密斯對此卻漠無所覺,以致他終於逮到芬提的手臂時,也被自已粗硬低沈的嗓音嚇了一大跳。

「你這是在鬧甚麼脾氣的!」

「哦?你好,添密斯大人。」芬提自然是不怕他的,盡管手臂被他拿住,那雙銀眸子還是一貫的淡然,甚至有幾分輕蔑在內。

面對這樣的眼神,充填滿添密斯胸腔的怒氣瞬間便平息下去,也就是這會兒他才意識到,二人的關系尚未親密至可以彼此責怪的地步。更使人難堪的是,很明顯自己已被別人討厭了。

正因如此,那靈巧得可把櫻桃梗打結的舌頭,此際也不免結巴起來。要談甚麼才好?要怎樣才可以扭轉劣勢?添密斯像個孩子一樣低頭緊緊抓住自己想要的東西,卻不知道可以用怎樣的方法名正言順地擁有。

「添密斯大人。」

對方不耐煩的聲線從頂上飄來,添密斯聞聲便緩慢地活動手指把衣料再收緊一點,卻未曾把頭擡起:「嗯……啊……那個……」

你為甚麼討厭我?

誒?不對,我為甚麼怕他討厭我?

添密斯皺起眉頭,一時間被紛亂旳思緒沖擦得腦內一陣茫然。也就是此時他才註意到左手變得黏黏的,原來杯中的酒液早在急行中淌了出來,染得整只袖子一片暗紅。

對了, 要拿到芬提的血便必須和對方打好關系。要先成為朋友才行, 絕對不可以被他討厭的!

只要這麼一想,心情當下便平覆很多。添密斯眨眨眼,看向那張繃緊的臉皮便道:「你怎麼和班尼一起來了?」

對方蹙蹙眉,仿佛那是個多蠢的問題:「班尼是我的兄長,我怎麼就不能跟他一起來了?」

添密斯一怔。對啊,即使坊間瘋傳芬提是瑪嘉烈皇後的私生子,即使芬提事實上是條龍,可不管對內對外,他都是史提芬.尚寫在戶籍上的次子啊!

「不,沒甚麼,那個……我以往和班尼玩在一塊時,從來沒見他帶你出來過。」添密斯艱難地活動著舌頭,略帶委屈的道。「況且,我給你發的帖子上,也沒有邀他來。」

「你的王給尚家發了帖子。」芬提冷冷淡淡的回答著,一邊卻動手往口袋一探。「還是說你本來只想讓我一人看到你耀武揚威的情景?」

添密斯看著芬提夾在指縫間的小卡片,燙金的玫瑰花瓣旁確實是自己的花押。添密斯還記得在寫卡片時,特意漏空上款,只潦草地畫了根帶爪子的弧線,仿佛那是多麼了不得的秘密信號。而如今他曾經的得意之作卻輕輕的隨風飛舞,在半空翻了幾個跟鬥以後,便無力地滑到木地板上。

「添密斯大人果然不負盛名,是個人見人愛的花花公子。」芬提牽動嘴角,就算聲音那麼輕柔,話語的內容卻仍舊刺耳。「而誠如你所見,我是尚家見不得人的小兒子。如果不是閣下特意指名,想必父兄也不會同意我出現在擠滿名門望族的宴會廳吧?關於這一點,我還是很感謝閣下的。」

在這一刻,添密斯曾經在芬提身上感受過的溫度,已經全部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只有貴族間客套而帶刺的場面話。這一點讓添密斯很不舒服,接連上湧的郁悶壓得胸口疼痛。

為甚麼怎樣談都說不到點子上的?快想點辧法來扭轉氣氛吧?

添密斯在自已的內心中急得直跺腳,軀殼卻與之相反地僵硬得猶如石像。芬提看見他再也沒有話,冷笑一下,抽起手臂便想掙脫他的操縱,添密受那股力度牽動,腳下不覺絆了一下,往前竟是往門廊的柱子摔去!

「嘩啊!」

「餵!」

芬提受他一嚇,一手不覺帶了出去要把人抱住,未料添密斯卻是個沈個子,這麼一跌卻是把兩人都絆倒在地。所幸此處是遠離宴會中心的偏廳通道,二人摔個四腳朝天的醜態也得以保密起來。

「疼疼疼疼!」

添密斯摸著腦袋爬了起來,壓在他身上的芬提也馬上彈起,一手接而便按在他的小腹上,語氣關切地問道:「傷口沒甚麼吧?」

原來芬提還記得自己哪裏受了傷。添密斯手下一樂,不覺握緊了對方的手使了點小詐:「好像……」

「怎麼了?」芬提馬上搶問道。

「好像已經痊愈了。」添密斯狡猾地一笑,得意地欣賞著芬提從惶恐中一怔,隨即變得無奈的神色。

「你這個人真是的……」

還是那種厭煩的口氣,但芬提的臉色顯然沒方才那麼冰冷了。

「我這有甚麼的?我才是搞不懂你呢,莫名其妙就生氣。」添密斯雙手撐在地上,頗為自得地舒開腿坐著。「連跟你打招呼都像是要吃人似的!」

「……你說你沒有看到過我。」

然後那句莫名其妙的話便憑空蹦了出來。

「誒?」

「你不是說,沒有看到過我和班尼在一塊過嗎?」芬提邊笑著,邊搖搖頭。「但我見過你了。」

搞甚麼的?這樣也要生氣嗎?添密斯聳聳肩,他從十歲起便離開了王城,小時候的事可記不得那麼多了。

「你和其他人不一樣,總是會自己靠過來。」芬提的眼睛亮亮的,那抹銀光淩厲地掃視了添密斯全身,嚇得他不禁抖了一下。「那是為甚麼呢?」

啊啊啊,總不能說是為了取得你的血吧?添密斯錯開視線,有點心虛地道:「就是想交個朋友嘛。」

「我可不想當你的朋友。」

這樣被人堂而皇之地拒絕,可真是前所未有的體驗。添密斯不覺瞪大了眼, 直直盯著那位大言不慚的人。

半跪在一旁的芬提卻是垂下睫毛,語氣溫和的道:「已經習慣了吧?就像是跟那些女人一樣,和我玩玩也沒甚麼吧?」

作家的話:

這進度還可以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