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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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7, 21:02,南宜市青年魔方公寓]

林知芝今晚休息得很早,原因無他, 腦細胞被榨幹,需要通過睡眠來恢覆。

“小石頭, 你還在學拼音啊……”林知芝打著哈欠, “真是勤快,學習也能上癮?”

小石頭點點頭:“嗯,有意思。”

他手中拿著鉛筆,每一個查找過的拼音都會在後面做標記, 確定不存在的地點就劃掉,存在疑慮的打一個問號。林知芝湊到身邊:“學得怎麽樣了?”

“還好。”

“欸?為什麽要把拼音音節劃掉?”

“……已經學會了。”

林知芝絲毫沒有懷疑, 摸摸他的頭發,指著鐘:“九點了,該睡覺了。你在長身體, 不按時睡覺的話會變成矮蘿蔔的。”

小石頭昂頭看著她, 用賣萌來博取同情:“我可以再學一會兒嗎?”

果真, 顏狗是林知芝的一大弱點, 看到這麽萌的正太在她面前露出楚楚可憐的表情,她就是狠不下心來。於是她輕咳一聲,故作嚴肅:“九點半哦,不能再多了。”

小石頭點頭答應, 抱著PAD站起來, 準備去客廳,被林知芝攔住。

“我怕影響你睡覺。”小石頭知道她睡眠淺, 很容易被光和聲音打擾,結果林知芝笑瞇瞇回答:“不會啦, 我躺在床上玩一會兒手機,半個小時就過去了,剛好培養睡意。”

於是兩人一個坐在桌子前,一個躺在床上,一個看PAD,一個玩手機。小石頭正在專心致志查找地點,這個方法笨拙且覆雜,到目前為止還剩下幾十個選項沒有篩選,是一個相當漫長的過程。

半小時未到,小石頭回頭,發現林知芝已經睡著了。她靠在床頭,手機掉在床上,屏幕還亮著。小石頭無奈搖頭,輕手輕腳幫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不經意看見手機上的聊天界面。

盛國寧:【我在沐李,這裏的特產是一種蜜餞果幹,酸酸甜甜的,幫你買了一斤。】

林知芝:【好啊好啊[可愛]你怎麽在沐李?出差辦案?】

盛國寧:【嗐,還不是大舅哥,他的指示我怎麽敢不聽![流淚]】

林知芝:【[捂臉]你可以試試不聽,頂多我哥會揍你。】

盛國寧:【不行,我得和大舅哥搞好關系。話梅喜歡吃嗎?這個不甜,很酸。】

到了這裏,林知芝沒有再回了,輸入框裏的話打到一半,可惜熬不過困意睡了過去。盛國寧又問一句“是不是睡了?”,也沒有得到回信。

小石頭盯著“出差辦案”四個字,心臟咚咚咚跳起來,他拿著林知芝的手機,手心漸漸冒汗。雖然這樣不好,但是如果能從盛國寧這裏得知一些消息的話,豈不是能夠節省不少時間?

用這種旁門左道,林壑予若是知道的話,肯定是把自己送回海靖沒商量。可易時說過,他必須自己去,林壑予同行的話會有生命危險。

小石頭咬咬牙,拿著林知芝的手機,再抱著PAD,輕手輕腳打開臥室的門,鉆到客廳不起眼的角落,用窗簾擋住自己。

他把之前林知芝沒來得及發出去的話重新發送:【那不要啦,我不吃酸的,帶蜜餞回來就好。】

盛國寧:【還醒著啊,我還以為你已經睡著了。】

林知芝:【洗澡的。沐李好玩嗎?】

盛國寧:【哪有時間玩,壓根就沒進城,盡在國道走了。】

小石頭在PAD搜索“沐李”,跳出來的是“沐李市”,在南宜附近,是南宜代管的縣級市。他放大沐李市周圍的國道,發現至少三條國道穿過,每一條國道周邊的片區各不相同,有的路過風景區,有的靠著工業園,還有的靠著農業基地和大閘蟹養殖基地。

眼珠一轉,小石頭打字:【沒事,有風景區,開車過去就當看風景了[可愛]】

盛國寧:【你怎麽知道我路過風景區的?】

林知芝:【猜的,不然開車多枯燥。】

盛國寧:【哈哈,是白眉山。山上有兩道泉水,像是兩條眉毛,明天回去拍一張給你看。】

小石頭查找路過白眉山的國道,在這條國道上同時還有一個工廠——沐李市第二化工廠。

……化工廠?

小石頭趕緊放下手機,把口袋裏的石頭拿出來,找到那兩個寫著“n”的石頭,將它倒過來,手心裏出現的拼音字母巧妙地變成了“u”。

難道他之前一直都拼錯了嗎?小石頭精神一振,將先前記錄下來的那串字母劃掉,重新寫下新的,頓時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對啊,先前沒有“u”這個字母,他從來沒有拼到“mu”這個字,自然也不知道沐李這個城市在備選項裏。但是現在重新拼寫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mu li er hua

沐李二化,這是一個簡稱,梔子花肯定是從別人嘴裏聽到的,她自己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麽地方,只能將它這麽記錄下來。

竟然被帶到化工廠去了……小石頭閉上眼,在黑暗中獨自思考數秒,再次睜眼時,內心已經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最後一次冒充林知芝,給盛國寧發一條“謝謝”,接著咬了咬唇,撥通林壑予的電話。

只響了幾秒,手機便被掛斷,林壑予回的是信息:【有任務,什麽事?】

小石頭的表情略帶惋惜,見不到面也就算了,連想聽到聲音都是一種奢望。他沒有再回,悄悄回到臥室,把手機放回床頭櫃。

林知芝已經換了個姿勢,抱著枕頭睡得香甜,小石頭俯身看了她一會兒,嘴唇動了動,吐出無聲的告別:再見。

———

林知芝一覺醒來,屋子裏靜悄悄的,小石頭不見了。

公寓只有四十多平,一室一廳,地毯式的搜索也要不了三分鐘。林知芝慌了,睡衣來不及換,踩著拖鞋去樓下,邊找邊喊:“小石頭!小石頭!快出來!”

整個魔方公寓全部找過一遍,連天臺也沒有放過,小石頭不知所蹤,就像人間蒸發了。林知芝背後冒出一層細汗,這時候多想見到他忽然冒出來,手中拎著豆漿油條、或是燒餅辣糊湯,一臉無辜地說只是去買個早餐而已。

“保安大哥,麻煩問一下,我家孩子有沒有看見?大概個子這麽高,白皮膚大眼睛,這兩天他經常下樓扔垃圾的。”林知芝焦急比劃著,門口的保安一頭霧水,從崗亭裏走出一位年齡稍大的保安,手中拿著茶杯:“哦,我昨晚上還看見他的,拎著個黑色塑料袋,沒帶門禁卡,是我給他開的門。”

林知芝一下激動起來,不停點頭:“對對對,就是他!他是幾點出門的?穿的什麽衣服?”

“怎麽回事?他從昨天晚上就沒回家了?”

林知芝急得快哭了:“早晨我起來就沒找到他,家裏、樓下的院子都找過了,不知道他上哪兒去了……”

兩位保安一看小姑娘泫然欲泣,趕緊把她請進來,讓她先別著急,那麽大的孩子了,出門肯定認識路,說不定是上哪兒玩忘了時間。可林知芝不停搖頭,擦了擦雙眼:“不會的,他很聽話,又懂事,不會亂跑的。”

監控調出來,小石頭是昨晚10點11分離開小區,穿著黑色外套,手上拎著黑袋子,往右邊拐去,正是平時扔垃圾的方向。

直到今天早晨,他都沒有回來。保安打電話詢問剛下夜班的同事,確定他們都沒有看見這個小男孩,趕緊讓林知芝報警。

林知芝離開魔方公寓,順著小石頭離開的方向,沿街詢問他的下落。結果一無所獲,很多商鋪超過十點就關門了,只有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門口的監控也沒有拍到小石頭,更可能他根本就沒有往這邊走。

找了一個多小時,林知芝跌坐在路邊的椅子上,不得不承認憑她自己的力量,是根本無法找到小石頭的。她拿出手機,打算打給哥哥,驚訝發現在昨晚的21點43分,自己睡著之後,已經有一通電話打給林壑予。

響鈴時間是3秒,沒有接通,林壑予回信息,說是有任務,問她有什麽事。更令人震驚的是,她和盛國寧的聊天記錄莫名延長了幾句。她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幾句話都是沒什麽營養的普通聊天,仿佛小石頭只是有意幫他們兩人培養感情而已。

他為什麽要做這些?又為什麽不告而別?

林知芝手捂著臉,神經緊繃成一條線,越發心緒不寧。小石頭不見了,她該怎麽和哥哥交代,前一天,她還信心滿滿,只要小石頭願意留下來,會把他當做家人,可自己只顧著累了要休息,連個孩子都看不好,還談什麽盡職盡責。

她的手心潮濕粘膩,手機都快握不穩,不小心按到盛國寧的號碼。

“知芝,怎麽了?”

聽見他的聲音,林知芝緊繃的神經驟然松懈,眼淚掉下來:“小石頭……小石頭他、不見了。”

———

盛國寧出差去沐李,目的地是建在市郊的第二化工廠。盧彩蕓的丈夫楊未已在這裏工作,正是他這份特殊的工作,才讓龐刀子等人有了制作炸/藥的原料。

因為工作地在鄰市,楊未已每隔兩個星期才回家一趟,截止到目前,警方還沒見過楊未已本人。根據鄰居的描述,這人高高瘦瘦,膽小又和氣,老實巴交的,和龐刀子截然不同。盧彩蕓聊起自家丈夫,提到的也是“脾氣很好,勤勤懇懇,很顧家”,是個靠得住的好男人。

因此,當盛國寧在他面前掏出證件,問他買孩子的事,楊未已頓時嚇得臉色蒼白,嘴唇直哆嗦:“我、我沒有——沒買孩子……”

盛國寧冷著臉,咄咄逼人:“還不承認?我們都收到舉報了,你家裏多了個女孩兒,你們也沒有生女兒,她是哪兒來的?”

楊未已下意識用手撐著桌子:“那、那是親戚家的孩子……”

“哪個親戚?”

“是……”楊未已絞盡腦汁,能看得出來平時不是信口雌黃的人,撒個謊憋得臉通紅的。

盛國寧打量著他,越發驚奇,這樣的人,是怎麽會和那些窮兇極惡的歹徒混在一起的?

楊未已支支吾吾半天,也編不出一個合適的借口。盛國寧下一劑狠藥,從口袋裏摸出手銬:“不肯開口是吧?那就跟我走一趟吧,回局裏慢慢交代。”

大銀鐲在燈光下明晃晃刺眼睛,楊未已一個激靈,腳一軟跪了下來:“警察同志,我不是故意的啊!我、我和老婆只是想要個女兒,真的不是故意的……”

“想要女兒為什麽不自己生一個?”

楊未已的五官糾結在一起,露出痛苦的表情:“要是能生的話怎麽會等到現在……彩蕓身體不好,懷不上,不然我們也不會想別的法子……”

“就算領養也該通過合法途徑,況且,你們那是想要女兒嗎?!”盛國寧一針見血,戳穿他的偽裝,“你們就是想給兒子找個匹配的腎/源!”

楊未已目瞪口呆,臉色煞白,怎麽也沒料到警察已經查到這麽深了。他心裏懊悔不已,不該帶桃桃去醫院做檢查,龐刀子說得對,這樣很容易暴露,這不,才過去幾天,警察就找上門了……

盛國寧拽著他坐在凳子上:“你最好說老實話,把那孩子的來路交代清楚。”

楊未已瞄一眼泛冷光的手銬,瑟瑟發抖:“我、我要是說了,能不判刑嗎?警察同志,我不要那孩子了,留案底的話,廠裏肯定會開除我的,這份工作我不能丟啊……”

“呵,先交代問題。”

楊未已扶著一張凳子,從地上爬起來,垂著頭交代起桃桃的來歷。

起初在半年前,龐刀子就找過他,答應幫他弄到腎/源,價格低到離譜,只要五萬塊錢加上一點化工廠的原材料。楊未已不是愛貪小便宜的人,知道龐刀子心術不正,腎/源的來源肯定不是正規途徑,楞是沒答應。

可是去年冬天,兒子的病情突然惡化,妻子每天以淚洗面,他也愁白了頭發,只能抓住龐刀子這根救命稻草。盡管不知道他要原料做什麽,但這些東西對他來說不是難事,一個月之前就給龐刀子弄了一批管制品。

直到上個星期,龐刀子聯系他,他要的腎/源已經找到了。楊未已驚喜不已,連忙問怎麽取,需不需要聯系醫院,結果龐刀子說不用那麽麻煩,空著手來就成。

楊未已察覺到不對勁,見面之後,發現龐刀子嘴裏的“腎/源”竟然是個伶俐又漂亮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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