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方文心一起出來的時候，李蔚華說：“方老師，參加你們這樣的討論會，我才知道什麽叫做創作，什麽是藝術家。”

“藝術家？藝術家現在是變態的代稱好不好。”

“…………”

“你那麽想成為藝術家啊？”

“你在罵我變態嗎？”

方文心大笑出聲，然後一本正經的說：“變態不是一句罵人的話。變態，只是相對於常態來說的。比如說我們習慣於這樣一邊玩兒一邊工作是常態，那你這種戰戰兢兢一本正經的就是變態。”

“…………”

“一起去玩午夜野歌會去吧。我帶你去好好玩。”

“午夜野歌會是什麽？”

“有藝術家沒有變態的地方。”

見李蔚華遲疑，拉住他的手：“來吧！”

“我的助理還在等我！”

“離不開保姆的家夥。叫上他們，一起去！”

方文心帶他們去的地方是一間酒吧，叫妖蓮。

他們進去的時候已經接近午夜，正是酒吧氣氛最好的時候。臺上有人在奮力嘶吼，臺下一堆人正在群魔亂舞。炫目燈光忽明忽滅。李蔚華跟著方文心擠過人從，奮力靠近舞臺下方。

這個酒吧的布置就是正中一個圓形的舞臺，靠近舞臺的一圈都是低矮的吧臺。每隔三五米就有個酒保為大家提供服務。舞臺中間一個大十字延伸直達觀眾席，看樣子可以從四個地方直登舞臺。不過每個入口都有幾個壯漢把守。他們在靠近一個入口的附近吧臺停了下來，要了三杯酒。小鄒緊跟在後頭，小樂卻還在四五米外奮力朝這邊擠。

臺上這群搖滾歌手唱完之後，方文心沖懸吊在空中的一個轉椅拼命揮手示意，然後大聲嘶喊：“愛情是一個淘氣的小東西！”

原來那裏吊著的是一個DJ加主持。他沖這邊似乎是比了OK，然後介紹下一個要上場的：“下面我們將要聽到的是，我們的小情歌王子丁凱，和他的朋友奧利森一起帶來的，《苦夏》！”

李蔚華沒有料到在這裏居然又能看見丁凱。他和一個金發女子走上舞臺，一人挎把吉他，隨便撥弄幾下就開始唱。這是一首有點憂傷，有點藍調的小情歌，從沒有聽過。一男一女的和聲，在互相訴說著愛戀和猜忌。只唱了幾句，原先狂熱的氣氛就安靜下來，調子很簡單而悅耳動聽，唱了兩段之後就有人和著節拍跟著哼。

他們唱完，簡單的沖大家一鞠躬，得到了短促而熱烈的掌聲，方文心再次沖DJ大聲嘶吼“愛情是一個淘氣的小東西！”

DJ沖他們這邊一揚手，口裏已經在報：“熱情的歌唱家方文心先生！”看見方文心扯著李蔚華的手就直奔舞臺：“ 熱情的方文心先生和他的朋友，巨星李蔚華，將為我們獻上：愛情是一個淘氣的小東西！”

這首歌是19歲的李蔚華唱的很紅的一首歌，有點爵士，有點R&B，很俏皮。李蔚華被拉上舞臺，還有點點蒙，舞臺靠後的幾個樂手的伴奏就已經上來了。方文心迅速的對他說：“你唱一，我唱二，三四你唱我給你合。”

下意識抓緊話筒，過門完了就開始唱，好在歌詞居然都還記得。方文心的第二段唱的很自由，變了不少調，但是依然動聽。李蔚華給他打著拍子，慢慢放松下來。

三四段的合聲，方文心發揮的如同行雲流水，和著李蔚華清朗的音色，意外的和諧動聽。

兩人唱完，也是一個簡短的鞠躬，在熱烈的掌聲中小跑下舞臺。

在吧臺邊方文心又叫了酒，李蔚華卻單獨要礦泉水。方文心嘲笑他，“乖寶寶。放縱一夜又如何？”

“最近正好要錄歌的，怕壞了嗓子。”

“給你叫啤酒總不會壞嗓子吧？”

“喝水就好，喝水就好。”

旁邊丁凱和王浩宇，還有奧利森擠過來找他們，跟著的還有一個人，居然是沒出道時候和李蔚華，王浩宇一起混的杜川。幾個人打過招呼。李蔚華還想給他們介紹，方文心大笑道：“我和丁凱，杜川老熟了。王浩宇，金話筒嘛，你好你好。這位奧利森小姐，要麻煩做個介紹。”

王浩宇笑著介紹：“我老婆，在xx音樂團作小提琴手。”

丁凱看來和方文心真的很熟，杜川卻是很久很久沒聯系過了，才知道他其實一直在百盛，他練習生約滿了兩年也沒出道，之後李蔚華轉了公司，和他就慢慢淡了聯系。他後來簽了百盛的工作人員約，唱和聲，也做配器，後來慢慢專攻配器了，很多百盛出的唱片裏頭的貝斯都是他配的。

方文心一邊和丁凱聊，一邊還分心聽他們說話，知道他們出道前一起混的，驚訝道：“原來杜川和蔚華居然有淵源。一點都不知道啊。”

丁凱冷哼道：“大明星嘛。生活圈子和我們不同的。”

李蔚華只得陪笑：“沒有啦。我這個人不太會玩。而且也沒什麽機會出來玩的啦。”

丁凱搖頭：“蔚華你變了好多。以前為這一句話你定要和我吵起來。現在居然以大明星的身份陪起笑臉來。還你不太會玩，以前有多少餿主意是你出的？總是帶頭鬧事那一個有沒有。”

王浩宇笑：“丁凱你才是最蔫壞那一個好不好？最後總是讓家寧和我兜著爛攤子。”

“聽說於爍讓你付錢給送進戒毒所了？你還管這種閑事啊。”

“總要給人一個重來的機會。我只是出那幾十萬塊錢而已。”

“聽聽，幾十萬塊錢而已！！財大氣粗的！”

李蔚華只好再次陪笑，方文心把話題插開，談起臺上在唱的歌來。

又呆了半小時李蔚華著急要走。明天錄歌拍戲拍照時間趕得緊。不能把狀態弄太差。丁凱最後摟著他肩說：“你現在經常來百盛拍電視劇，我們都在一棟樓裏。有時間和小宇，杜川，我們一起聚聚。”

“好的，一定！”

方文心和他一起出來，要送他回家。李蔚華推謝道：“不用了，方老師。你還沒盡興就繼續玩吧。我的司機助理都在，一起回的。”

方文心笑：“我在追你誒，送你回家不是很應該的嗎？”

“方老師您別開玩笑了。”

方文心但笑不語，卻是無論如何要送他回家。好在保姆車空間極大，多他一個也不多。就是回頭還要麻煩司機再送他回來。這不是折騰我的司機嘛，李蔚華在心中腹誹。

在車上李蔚華問起這個妖蓮酒吧，方文心介紹說：“這是S市有名的地下音樂根據地之一。主要是一些自己做的音樂人或者一些尋找機會的人的表演，還有一些圈裏的幕後工作者在自娛自樂。或者圈裏的象我和丁凱這樣半紅不黑的也會去湊湊熱鬧。”

“方老師，您還半紅不黑！報紙上怎麽說的？音樂界的一朵奇葩！！”

“一朵奇葩這種話，聽起來也很象罵人的。”

李蔚華又被逗笑，聽他繼續說道：“不過，這裏看起來表演形式很自由隨性，實際那些名不見經傳的小歌手要找到一個上臺的機會也不容易，得先經過審核。白天那裏就象考試場，無數懷著夢想的少男少女大叔大嬸一次次的去碰那個三分鐘的表演機會。一旦通過，還會有一次約去試唱。如果再次通過，就有機會在某個晚上上臺表演。有很多制作人在這裏挑新人。”

停了停，他又繼續笑道：“不過新人得時不時的忍耐象我們這樣忽然性起就插隊進去亂唱一通的熟客。”

“你們經常會去那裏玩嗎？”

“嗯哼。氣氛很好不是嗎。以後你過氣了也可以經常到那裏混混。”

見李蔚華笑，問他：“你笑什麽？是人都會過氣吧？這個圈裏很少長青樹。”

“不是笑這個。我只是覺得你這個人說話很有意思。”

轉天李蔚華有半天的空閑時間不用拍戲，因為攝影棚裏大規模更換布景。早上睡到8點才爬起來趕過去。劉淩已經給他約了一間錄音室的五個小時時間，可以去錄一下一個電影一個電視六首歌的小樣。

到百盛七層的某一間錄音室的前廳內，剛九點。幾個做曲的老師，電影電視的音樂總監什麽的，也陸陸續續來了。約的時間是九點半到兩點半。錄音室排很滿，最早一批是清晨五點就開始。之前在使用錄音室的還沒有出來，幾個人就抽空使人去買了東西來吃。

一會只見一個助理摸樣的人過來請大家不要在這裏吃東西，也不要靠錄音室玻璃太近，影響裏頭錄音的人的狀態。先大家還滿配合的走開幾步，離遠了些，過一刻一個人才猛然反應過來說：“靠，是溫美美，事兒媽事兒媽的。這都九點多了吧，我們約的是九點半，那她九點就該出來讓人多少調調設備啊。還敢嫌棄我們影響她。”

轉頭就叫李蔚華：“小李啊，我們約的時間快到了。裏頭的人也該請出來了吧？這每一分鐘價錢都不少的，全是你賬上啊。”

“五個小時錄六首歌小樣，很緊張的啦。她再不出來可就耽誤我們的時間了。”

看看時間，確實，9:20了，李蔚華就請小樂去和錄音室的主管去說。

錄音室主管去敲門，示意下一批約好的人已經在等，請他們先出來。結果溫美美勃然大怒，蹬蹬蹬幾步跨出來，掃一眼就認準正主是李蔚華：“小李！你怎麽能這樣？一點也不尊重前輩是不是？仗著有人撐腰好了不起啊？你們這群人一早就跑進來嗡嗡伊伊，搞的我根本沒辦法錄好，現在居然還下手趕人了？這裏是百盛不是星世紀！你也不是這裏的正宮娘娘！”

李蔚華向來不會應對這種潑婦，也覺得開口答任何話都是掉價。旁邊小樂象只小母雞，叉著腰上去回：“我們約的時間是九點半！現在時間九點二十二！按規定你早該走人了，是你在耽誤我們的時間！”

溫美美見是個學生樣的小助理，越是氣焰囂張起來，聲調尖的象把玻璃震碎。“你是什麽東西，給我滾回去找你主子來和我說話！”她的助理在旁邊無奈的苦笑，又偷偷拉她，卻是越發惹她沒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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