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引力

關燈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 營地的集合哨剛響過, 招待所二樓就你方唱罷我登場,緊接著響起了刺耳又暴力的砸門聲。

顧星海一邊敲一邊吼:“鯨仔, 起床了, 十五分鐘後出發!”

夏見鯨揉了揉眼, 陸載也醒來了,半靠在床頭笑著看他。

夏見鯨心裏突如其來有些泛酸, 他說:“我要走了。”

陸載點點頭, 說:“路上小心,到了給我發條信息。”

夏見鯨說:“好。”

屋內的兩個人依依惜別著, 完全沒人理會外面敲錯了門的顧星海。顧星海對此一無所知, 還盡忠職守地在空房間外給夏見鯨卡時間。

顧星海隔著門喊:“還有十四分半啊, 十四分二十九秒了,鯨仔你到底醒了沒啊?!”

夏見鯨利索地爬起來穿衣服,他蹬上鞋,正準備跑過去給顧星海開門, 陸載卻一把拉住了他。

陸載半坐起來靠在床頭, 沖他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你收拾你的, 不用管。”

夏見鯨“哦”了一聲,在床邊坐下, 慢條斯理地開始系鞋帶。

陸載探身撈過床頭櫃上的對講機, 調到他們私下嘮嗑的12信道,說:“顧星海, 人在我這兒呢。”

顧星海被哽了一下,啞口無言。

招待所的門不堪一擊,顧星海一腳就破開了,他站在門口看著陸載和夏見鯨,就說了兩個字,“我、操!”

陸載也翻身起床,三兩下穿好作訓服和戰靴,走過去對顧星海說:“有問題?”

“沒。”顧星海看看夏見鯨又看看陸載,攤了攤手,“心疼你倆,異地戀專業戶啊。”

顧星海明顯是在開玩笑,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夏見鯨心裏陡然被戳了一下。

他有工作,必須得回去,不可能像上學時候說逃課就逃課,而陸載也有任務在身,戀不戀的先不說,異地肯定是跑不了的。

夏見鯨對顧星海說:“現在就走嗎?能再給我五分鐘嗎?我有話想跟陸載說。”

陸載原本正在整理他的器材,聽到夏見鯨的話後不由地直起身來,扭過頭有些驚訝地看著夏見鯨。

顧星海更是驚訝,他對夏見鯨的印象還停留在昨天的“悶葫蘆”上,他忍不住想八卦一下昨晚這倆人之間到底都發生了什麽,竟然能讓夏見鯨提出這種要求。

不過顧星海也只能在心裏暗戳戳地想一想,調侃陸載還行,但他目前可沒立場去問夏見鯨這麽私密的問題。

畢竟顧星海和夏見鯨也有十年沒見過面了,早就不是高中時候互相打鬧的小夥伴,再加上夏見鯨現在的狀態,無形中就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開了。

顧星海低頭看了看表,說:“還有九分三十秒,都留給你們。”然後他朝陸載擡擡下巴,又問,“今天我開車,車上就我跟鯨仔,你要一起去不?”

夏見鯨聞言扭過頭去看陸載,陸載伸手捏了下他的手心,說:“我不去了,我等下還有拍攝任務。”

顧星海說:“明白,那我先下去了。”

顧星海出去時幫他倆帶上了門,在門關上的那一刻,陸載聽到夏見鯨在他背後“哦”了一聲,語氣十分遺憾。

陸載笑著問他:“怎麽了?”

此刻天光雲影共徘徊,根本沒有黑暗來替夏見鯨掩飾,但他還是走過去抱住了陸載。

夏見鯨心裏萬分不舍,可表現出來的程度只有萬分之一,他說:“舍不得你。”

“你還記得夏叔叔讓你搬走那天嗎,你把周華健唱得跟阿雅似的。”陸載笑起來,捏著他的後頸揉了揉,“夏小狗,還有九十八天呢,你克制一點,不然我會忍不住驕傲的。”

夏見鯨松開陸載,說:“這裏是東三區,國內是東八區,時差五個小時,而我工作時間是早上八點到下午五點半,期間手機會關機。”

忍不住驕傲的陸載笑容頓時凝固在臉上,他問:“所以呢?結論是什麽?”

夏見鯨說:“所以如果你想聯系我,只能犧牲掉你的午休時間。”

陸載嘆了口氣,有點後悔剛才的話,他說:“我能重新選擇驕傲嗎?哪怕使我落後兩萬五千裏都可以。”

夏見鯨看著陸載故作遺憾的樣子,他沒憋住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夏見鯨對陸載張開手臂,他們的身高已經相差無幾,能夠把彼此嚴絲合縫地擁進自己懷中。

夏見鯨說:“那我每天下午五點半要等你嗎?”

陸載抱住他,低聲說:“當然。”

夏見鯨沒用完顧星海留給他的九分三十秒,他提前了一分鐘下樓,而陸載也拎著設備去樓下集合開飯了。

顧星海開的軍用吉普,車風彪悍又不講理,一路橫沖直撞,卷起黃沙漫天。

夏見鯨被顛得東搖西歪,只靠安全帶保命有點不靠譜,他只好又伸手扶住車頂的把手,勉強穩住了身體。

夏見鯨說:“顧星海,你現在還能開普通的車嗎?”

顧星海偏頭對著夏見鯨眨了下眼睛,他說:“還真開不了。這邊沒監控沒道路交通安全法,開慣了真不是個事兒。我前年休假回國,剛摸了兩天車,十二分就被扣光了。”

夏見鯨笑著說:“我猜也是。”

顧星海有些微妙地瞥了他一眼,試探著說:“鯨仔,你和陸載是舊愛覆燃了嗎?我覺得你現在跟我昨天見你的時候不太一樣,雖然話還是不多,嗯……怎麽說呢,就感覺有人氣兒了。”

夏見鯨說:“或許算是和好了,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們現在算什麽關系。”

顧星海咂舌,說:“其實人不用活得太明白,所有事情如果都想得一清二楚,那就沒意思了。尤其像我,每天都朝不保夕的,說不定明天一腳踩到地雷上就嗝屁了,還是得跟著自己最本能的想法走,怎麽舒服怎麽來,特別是談戀愛,得爽快一點。”

夏見鯨點點頭,認同道:“你說得對。所以你為什麽還跟嚴隊天天打架?”

顧星海翻了個白眼,“鬼知道啊。可能上輩子欠他的吧。”

顧星海話音剛落,車窗外就閃過一個人影,直接一手攀著車頂的架子,一腳踩在車門底下的踏板上,把自己掛在吉普車上。

前方就是營地的大門,顧星海下意識地往右一打方向,才沒讓車外的“蝙蝠俠”撞到墻上去。

顧星海一腳踩下剎車,他按下車窗,手探出去扯住嚴正的外腰帶,罵道:“你他媽不要命了?!”

嚴正朝夏見鯨擡擡下巴權當打招呼了,然後掰開顧星海的手指,一閃身就躥進了車後座上。

“大驚小怪。”嚴正不動聲色地揉著胳膊肘,“你剛才車速多少,有八十沒?”

顧星海調了一下後視鏡,在鏡子裏繼續瞪嚴正,聲音卻有些緊張,“撞腫了?怎麽沒把你撞個粉身碎骨呢?!”

嚴正胳膊疼,擡腳踹了一下顧星海的座椅後背,說:“開車,我跟你們一塊兒去機場。”

夏見鯨聞言下意識地往後看了一眼,心裏期待著陸載也會在不遠處出現,因為陸載的主要跟拍對象就是嚴正。

嚴正看到他的目光,解釋道:“攝影隊按原計劃跟拍,我是臨時接到的通知,去協調一下物資問題。”

顧星海問道:“年貨嗎?”

嚴正舔了下嘴角,笑著點頭,“對,這群瓜皮跟豬一樣能吃,訓練場上就開始給我報菜名。”

夏見鯨聽到“年貨”兩個字,又算了算日期,確實年關將近,離過年就剩兩周的時間了。

夏見鯨問顧星海:“你們過年放假嗎?也放七天?”

顧星海聽完就大笑起來,一腳油門踩下去,吉普車跟吃蘑菇的馬裏奧一樣在崎嶇的路上顛簸起來。

顧星海扭頭和嚴正對視一眼,他說:“鯨仔,你知道哥這些年是怎麽熬過來的嗎?全年無休,日出而作,日落繼續作,平時練兵備戰,節假日備戰練兵。”

嚴正清了清嗓子,說:“別聽小北忽悠你,主要是駐外的突發情況太多了,在國內能放三天,然後就是半休半訓。”

夏見鯨知道他們過得苦,物資匱乏,生活環境差,但訓練要求又相當高,戰場壓力也大,每一天幾乎都是踩在鋼絲繩上度過的。

夏見鯨說:“你們還要在這兒呆多久?”

這顧星海就不知道了,他扭頭去看他的上級嚴正,問道:“隊長,呆多久啊?”

嚴正想了想,說:“呆不了多久,最多兩三年吧。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嘛,每一個駐地的平安穩定都是靠無數戰士用他們兩年又兩年的時間扛下來的,我們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滴水罷了,恰好有幸匯成了河。”

“乖,你正常點成嗎,突然咬文嚼字一下我很不適應的。”顧星海一聽嚴正抒情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嚴正一記冷眼掃過去,罵道:“不適應就滾。”

顧星海不理惱羞成怒的嚴正,他嘖了一聲,突然扭頭看著夏見鯨,問道:“哎,鯨仔,不對啊,你突然關心這個幹嘛?”

夏見鯨也不瞞他,坦誠地說:“我想問問陸載過年會放假嗎?”

嚴正聞言挑了下眉毛,說:“這個啊,他是外派的麽,跟我們不一樣。”

顧星海笑起來,既不說能也不說不能,“反正我聽說他去年沒休,關於今年休不休呢,你自己去問他嘍。”

夏見鯨回到綿陽時候已經是次日下午六點多了,昨天一整天他都在來回轉機,手機基本上關機了十七個小時,但開機之後陸載也沒有聯系他的跡象。

夏見鯨把行李放在客廳,完全沒有精力去收拾,他坐在沙發上,給陸載發了一條信息。

夏見鯨:我到了。

夏見鯨累極了,可他一點也不想閉上眼睛。陸載說好的下午五點半,現在已經快過去一個多小時了,他心裏突如其來地有些空。

三十秒後夏見鯨的手機就亮了起來,他低頭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崽”,笑意從眼底一點點流露出來,接著就像重新存檔一般,把他臉上原本的疲憊都蓋了過去,只剩下聽到陸載聲音後的愉悅。

陸載連著咳了好幾聲,啞著嗓子說:“到綿陽了?”

“剛到,已經在宿舍了。”夏見鯨說,“你……怎麽了?感冒了嗎?”

陸載清清嗓子,但感覺喉嚨口仍然不舒服,他說:“沒感冒,有點上火,過兩天就好了。”

夏見鯨走的那天,陸載他們在拍攝現場遇到了一些意外。

當地政府軍和反政府武裝組織在老城區交火,樓塌了一片,同行的一位扛收音設備的同事不幸被埋進去了。陸載當時離得最近,救同事的時候吸入了大量的粉塵和空氣中的硝酸類化合物,導致咽喉嚴重感染受損。

夏見鯨“嗯”了一聲,他說:“我聽顧星海說,你去年過年時沒有休假?”

“沒休。”陸載一邊咳一邊輕笑,“我入職三年半,假都攢著呢。”

陸載現在太懂交流的技巧了,他話只說一半,然後就不再多言,把剩下的無限可能都留給夏見鯨來填寫。

夏見鯨聽著聽筒裏陸載的低沈的笑聲,不由自主地有些臉熱。

他咽了口唾沫,說:“還有兩周就要過年了,你有什麽計劃嗎?”

陸載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他喝水時也不放下手機,反而故意把話筒靠近自己的下巴,經過電波的二次表達,連他喝水的聲音都顯得旖旎極了。

熱水滋潤下去,陸載的嗓子好受了一些,他聲音放得更低,說道:“夏小狗,你到底想問什麽呢?你沒問對問題,自然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

夏見鯨想了想,說:“你如果沒有計劃的話,想來綿陽過年嗎?”

陸載問:“你這是在邀請我嗎?”

夏見鯨沒有絲毫猶豫,他認真地說:“是。”

陸載沈默了幾秒,他說:“這不是想不想的問題,這是有多想的問題。”

夏見鯨笑彎了眼,他躺在沙發上,又興奮地翻了個身爬起來,他問:“那你的答案呢?”

陸載笑了,也不逗他,輕聲說道:“特別想。”

夏見鯨聽著陸載聲音裏顯而易見的不舒服,他心軟了,嘟囔道:“我一般晚上睡得都晚,差不多十二點左右才睡。如果你拍攝結束得早,其實你可以結束後再打給我。“

陸載嘆了口氣,說:“別說了,我又要驕傲了。”

夏見鯨說:“你還是要好好午休,照顧好自己,註意安全。”

夏見鯨說話時正揪著一旁的抱枕玩兒,這還是他剛進研究所的時候買的,當時只買了一個,但他此刻卻在想,應該再去買一個,這樣陸載來了也可以靠著。

還有碗筷和洗漱用具,也需要再加一套。

他想著便無意識地勾起了嘴角,而笑聲也瞞著他傳給了陸載。

陸載心裏一片柔軟,他貼著話柄,問道:“那你呢?”

夏見鯨頓了一下,說:“我也是,認真工作,然後等你。”

陸載下午仍然很忙碌,他和夏見鯨又聊了兩句,對講機便滋哇亂叫喚起來,他只好跟夏見鯨說了句“愛你”,便掛了電話。

研究所的行政單位是獨立分開的,裏面的人一樣的工作狂,經常夜深了還燈火通明地在加班。

夏見鯨八點多時去組織科銷假,肖幹事正揪著頭發在整檔案。

肖幹事是科裏為數不多的女性,她去年才借調過來的,來的時候一頭秀麗的發,如今也禿得讓人心疼。

肖幹事把夏見鯨的信息錄入存檔完,看他手裏還有一張紙,便問:“這是什麽?”

夏見鯨把紙遞給肖幹事,說道:“我想申請一張過年期間的出入證。”

肖幹事一目十行地看完夏見鯨打的報告,夏見鯨顯然是沒寫過,有點生疏,格式上中規中矩的,但要細究起來其實也沒太大的錯誤。

“可以呀小夏,談戀愛了?”肖幹事說,“節假日期間是允許探親的,過年帶女朋友來轉轉挺好的。你稍等一下,我核實一遍信息。”

夏見鯨沒有去解釋,他面容安靜地坐在一旁等著。

肖幹事一邊敲鍵盤一邊問:“叫陸載?”

只是聽到這兩個字而已,夏見鯨卻緩緩笑了起來,像是遇到了天大的好事一般,笑得連肖幹事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夏見鯨點點頭,說:“對。”

“男的啊。”肖幹事有些遺憾,又問,“和你什麽關系,你哥哥嗎?”

夏見鯨說:“是我家屬。”

家屬這個詞是登記時候最方便的代稱,肖幹事也沒多想,畢竟夏見鯨打的是家屬來隊報告,她按部就班地往下登記。

夏見鯨不再說話,他看著打印機裏一寸寸往外吐的出入證,目光裏夾雜著各種情緒,柔和又滿足。

出入證的最中央寫著陸載的名字,底下一行小字備註道——夏見鯨家屬。

夏見鯨謝過肖幹事,把出入證仔細收好,又趁著今晚有空,去附近的超市采購了些水果和零食回來。

晚上十一點半的時候,陸載又打了電話過來。

陸載問夏見鯨:“睡了嗎?”

“沒有,剛躺上床。”夏見鯨說,“你呢?忙完了嗎?”

陸載吐了口氣,聽聲音似乎也把自己砸在了床上,他說:“今天的拍攝結束了,準備躺一會兒再起來整資料。不過現在,什麽都不重要,我只想和你說會兒話。”

夏見鯨和陸載之間隔著手機,他放松許多,不經意間就絮絮叨叨地講起了他這一晚上都幹了些什麽。

陸載一直在聽,等夏見鯨前言不搭後語地講完出入證後,他揶揄道:“我這是‘被家屬’了嗎?”

夏見鯨想了一陣,說:“你不想的話,我明天就可以幫你撤銷。”

陸載被夏見鯨將了一軍,他笑著投降,“別,我當然想。”

他們現在相處的狀態莫名有些老夫老妻的感覺,兩個人煲著電話粥,但究其根本想一想,似乎也沒聊什麽壯志淩雲或者拯救世界的大事情。

無非是一些瑣碎日常,例如我喝了口沒燒開的水,你吃了塊過期的檸檬蛋糕,可就這些破事兒,他們卻聊得津津有味,誰都不願意先掛電話。

陸載躺在床上,也有些犯困,他說:“夏小狗,你現在不打算睡覺的話就再陪我一會兒,半個小時後叫醒我,好嗎?”

“好。”夏見鯨說著拿了個抱枕靠在床頭,他放了部電影,卻看得不認真,“今天我整理郵箱,裏面有同事交接給我的報告,他急著休產假陪太太,連報告都胡寫,牛頓看見真能被氣得死而覆生。”

陸載聲音輕了不少,他說:“嗯。”

夏見鯨說:“我學的最好的就是力學,當時在北京集訓隊,基本就是靠力學部分在給我拉分。”

陸載閉著眼睛笑起來,“嗯。”

夏見鯨調暗了燈光,電影也點了靜音,他往下縮了縮,躺進被窩裏,“其實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力都可以歸為四類,電磁力、強力、弱力和萬有引力。我最擅長的是電磁力,最不想接觸的就是萬有引力。”

陸載聲音已經有些迷糊了,他含糊著說:“小狗頭真懶。”

“但那是以前,我在集訓隊的時候就愛上了萬有引力這個概念。”夏見鯨說,“當時給我們講課的是李教授,他說萬有引力其實是宇宙中最微弱的力,它不像磁鐵之間的吸引排斥力,它實在太弱了,你很難切身地感受到兩個物體之間的萬有引力。然而不可否認的是,它又極其重要,行星恒星、日升月落都是靠它。”

陸載的呼吸逐漸平緩,他輕輕哼了一聲。

夏見鯨也放輕了聲音,他問:“崽,你睡著了嗎?”

陸載那邊沒有回應,只有氣息規律性噴在話筒上的聲音,纏綿在夏見鯨的耳邊。

“李教授講課的時候我跑神了,我在想你。”夏見鯨說,“我很想反駁他,因為我能感覺到我們之間的萬有引力。開普勒算出來萬有引力的大小和距離的平方成反比,沒有人比你離我更近了,因為你就在我的心裏。”

夏見鯨突然有些難過,他們明明就在彼此的心口,一刻都不曾離開,卻又在這浮世中分離了十年,夢裏夢醒都不得見。

夏見鯨把話筒貼在耳邊,聽著陸載安穩的呼吸聲。

然而就在這一秒,陸載的呼吸聲卻陡然停頓,接著便是那個低沈迷人的聲音,把十年的想念都送到了他的耳邊。

“我知道。”陸載說,“因為你也在我的心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