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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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中的二人持劍飛行,相互切磋,樹上的葉子紛紛飄落,像是要包著裹他們二人一樣,一直纏繞在二人身上。

四周刮起細細的風,那是他們的劍風,像是一把把刀刃,一刀一刀削向周圍的植被上。

在風中淩亂的是二人的矯健的身影,敏捷的身手,精彩的比拼,誰也不讓誰。

“大哥,你的劍術變得更加精湛了。”他修煉的這段時間,大哥也沒有停下,如今看著卻又更進一層。

“你倒是退步了!”要是不抓緊時間,怎麽跟得上你的腳步?

以真正的實力比拼,他還不如賢弟,他只是投機取巧的多,才能勉強壓住他。

“大哥,伯母最近有來信嗎?她說了什麽?”

沈俊青停下動作,陸安順勢也停了下來:“怎麽了嗎?大哥,是不是真的出什麽事了?”

“賢弟,被你說對了,烏國要出兵,如今正南下往我朝邊境移動,娘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可是……我卻知道,因為你告訴了我。”沈母信中的描述,即便沈母並不知情,但他卻能從信中窺探一二,尤其是,他的賢弟在這裏就像一個先知般的存在,都被他說中了。

“伯母沒事吧?!”

沈俊青搖了搖頭,他能感覺到母親正在計劃著什麽,但是信上什麽都沒說,他能感覺得到,但如今的情況,想要到烏國去見見娘親,似乎變得困難了。

陸安覺得沈俊青有心事,但就是不肯告訴他。

本想帶著他出去外面散散心,沒想到沈俊青突如其來了一句問道:“賢弟,你說,大哥我是烏國人還是中原人?”

陸安不明地看著他:“這很重要嗎?”

“不重要!”沈俊青搖頭:“我娘我問,選擇站在哪一邊?我是該跟著父親這邊,還是該跟著她那邊?”

“那你,怎麽回答的?”

沈俊青看著這樣的陸安,微微一笑道:“你希望我怎麽回答?”

“我當然是……”陸安扭捏著白了他一眼:“你愛怎麽回答就怎麽回答。”

“如果,我選擇母親,你會怎麽樣?”沈俊青道,他從小就沒有見過父親,自然是會選擇母親的,只是這種時候涉及到了他的歸屬問題,他就不得不慎重了,母親給他的選擇,似乎就是要他選擇她和賢弟一般讓人為難,但他最想要知道的還是陸安的想法。

“什麽……什麽怎麽樣,就那樣唄!”難道他還要說你不要去烏國,那裏很危險,還是你不能去烏國,留在我身邊?不管哪種說法,陸安都不想。

“呵呵!”沈俊青看著陸安情緒低落,突然伸手抱著陸安道:“傻瓜,我哪也不去,就陪在你身邊。”

這麽一聽,陸安怎麽覺得自己被整了?

“大哥,你故意的是不是?”他轉過身,瞪著沈俊青,怎麽就那麽好騙,他當時聽到沈俊青選擇沈母,就直覺他會前往烏國一樣,有些害怕,更多的卻是無奈和擔憂,還有不舍。

“你說呢?”

“看招!”陸安道,不再想那麽有的沒的,繼續與大哥練劍,想了也沒用,他做不了主,只能明裏暗裏地提醒父皇和皇兄。

說實話,沒有人喜歡戰爭,尤其是尋常百姓,戰爭就意味著流更多的血,死更多的人,毀了更多的糧食,但是一旦戰爭來臨,就算是不想,也不能避免。

戰爭永遠不是他們能左右的,能怪誰呢?

他們不是執政者,但多少也能知道,戰爭是不需要理由的,只要找理由就好了。

而現在,還沒有人知道,戰爭什麽時候來臨,依舊該幹嘛的就幹嘛,京城還很熱鬧,在京城絕對是安全的,就算是在書中,也沒有打到京城來,他們可以優哉游哉地過日子,但是會越來越窮,到時候,餓死的人數不勝數,尤其是當難民抵達京城的時候。

陸安想象著書中的景象,看著與之對比稱得上繁榮的京城,即便知道會發生什麽事,但是他又能做什麽呢?只是寫個信告訴皇上,告訴董浩然?是的,因為他的關系皇帝或許真的很在意,也開始準備糧草兵馬,在各個地方招新兵,集糧草,特別是邊境地方加強了兵力防守,可惜,才這麽一點時間,能準備得了多少?能敵得過準備了好幾年的烏國嗎?

花魁大賽依舊在繼續,萍貞姑子,她本身就叫萍貞,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喜歡別人叫她姑子,明明這麽美麗,這麽有才,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枕邊人,可惜,她入其他二人一樣,賣藝不賣身,還這麽年輕,卻要人叫她姑子,雖然奇怪,但很多人都會聽她的話,所以現在大家都叫她萍貞姑子。

白芙蓉,如六月的白荷花,清純高潔,最經常見的是,她手上很少脫離一把小琵琶,時不時彈奏一下。

最後一位,玉紅!

平常看著沒什麽,雖然漂亮,但不及萍貞姑子妖嬈,雖然清新,卻沒有白芙蓉的清純,而近日,她盛裝打扮,驚艷了一把,帶著淺淺的笑容,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讓人震撼,只要見過她的人似乎都在說:“這人真的是玉紅?”

玉紅的改變讓同臺的萍貞姑子和白芙蓉都驚訝了一番,玉紅淺笑著點頭,有禮有節,進退有度,動作流暢自然,看著她動作神色和前幾日沒什麽區別,但就是覺得她變漂亮了,這樣的她看起來能與她們一較高下一樣。

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的,明明看著沒什麽改變,但今天她換了一身粉色的衣裳就變了個人,臉還是那張臉,看著卻比昨日美麗清新,淡淡的微笑,眼角中卻是帶著淡淡憂傷,看得人都替她心疼了一把,膚色白皙,不像她們帶著點點暈紅,而是看起來更加蒼白了一些,讓人忍不住想要保護她……

哪裏改變了,看不出來,或許,原來她就是美麗,本身就是這樣的。

美姬看著那一間少了兩個人的雅間,搖了搖頭,不再理會,看著周圍人的反應,似乎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輕輕地飄出一句:“好戲,還在後頭呢!”

她身邊坐著的,都是同為青樓的老板人物,怎麽都沒有想到她會來這樣一招。

她們所有的人,都是一開始就打扮的漂漂亮亮,沒有最漂亮,只有更漂亮的,全都在一開始展現了出來,而美姬她卻是把自己的姑娘藏起來一樣,直到現在才亮出來。

其實,要說玉紅的美貌,其實不是不及她們二人,而是沒有什麽裝扮,隨便一身就可以。她知道,她們都知道,在一開始,大家都展現出了自己的最出彩的一面,但是在眾多年輕貌美的姑娘面前,相比之下,就會顯得平庸,而今日只有她們三人,美姬的這個玉紅今日搖身一變,幾乎所有的光環都照在了她身上。

不過,不要緊,即便美色上去了,接下來的才藝比賽才是正宗的,他們即便痛恨美姬來這一招,但漂亮的外表不是決定花魁的重要因素,只是必要。

美姬笑了笑,對她來說,變美變醜可是強項,她是屬於本色發揮,至於能不能贏還是要看玉紅的表現,不過:“玉紅要只是些庸脂俗粉,我才不會帶她出來!”

而這次比賽,先生似乎早已經知道她們三人的特點,特別以她們的特長為主,設置了題目,但三人都有不同的特長,比如說萍貞姑子是刺繡高手,白芙蓉琴藝高超,而玉紅則是十八般武藝。所以,他采取抽簽的形式出題,就看各位運氣了,兩關,淘汰制,就看誰的運氣好能到最後一關。

第一關:刺繡,聽聞萍貞姑子是京城第一繡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最厲害的還是刺繡,先生便出了一道刺繡題,繡出我朝大好河山。

可是,他給她們的除了刺繡所需要的泡手水,繡花針,絲線等等所需要的東西,等著刺繡的卻只是一塊沒有圖樣的繡布,需要她們憑著自己的印象畫出繡圖。但我朝大好河山,對於這些閉門不出的大小姐,真的知道是什麽樣的?瞬間,在場的人都覺得先生有意為難,先生卻扶著他的長白的胡須,一笑置之。

而且,刺繡不是那麽簡單的東西,這麽大一張幹凈的不能再幹凈的繡布,擺在長長的桌子上,不可能一天就能完成,能完成的也就只有雙手已經出神入化的人吧,而先生只給了她們三天時間。

為了公平,刺繡不能帶回家,只能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完成。用陸安的話來說,就是害怕她們找槍手!

花魁榮譽不是那麽容易得到的,你以為只是簡簡單單的那種青樓花魁嗎?錯了,在這裏,如果沒有讓人信服的理由,是不能成為花魁的,這裏的花魁是一種代表性的榮譽,上一屆的花魁還能被皇上親自提名,這也就是她為什麽能十年都享譽不倒的原因,不然怎麽會有世家女子來參加呢?

這個古代,身為女人,多少都會學過刺繡,但是究竟能不能繡出心中的大好河山,就要看她們能拿出什麽來。

大家本以為懂得十八般武藝的玉紅可能會在這一關被淘汰,畢竟學武之人都不是太心細的人,怎麽能繡出東西來呢?但意外的是,她竟然也會刺繡,不僅會刺繡,還會彈琴,頓時,她的優勢很快就壓倒了其餘二人,看著她優美的身形舞動起來,拿著繡針在繡布上兜兜轉轉穿針引線,只覺得不管她是不是花魁,只要看著她在那裏舞動,都能賞心悅目。

白芙蓉看著她皺了皺眉,美眸一動,蕩起漣漪,卻不屑一顧。心裏鄙視著,那真的是刺繡,不是大街小巷都會的賣唱雜耍,這樣的人也敢來參加花魁大賽?她一向聽別人說自己有多高貴,像荷花一樣純潔,所以才給自己取名白芙蓉,覺得自己真如芙蓉一般高潔,在自己的院子裏栽植了荷花,每天看著荷花彈琴,顯然忘記了自己也是一名青樓女子,只有得到花魁榮耀,才有機會擺脫這個身份。

倒是快速在繡圖上勾勒圖形的萍貞姑子沒有註意這一切,她心裏也不敢確定,沒有出去外面,不知道該如何繡出這大好河山,只能憑著自己的印象和客人的描述慢慢回憶,用自己的方式去表達出來,而她更不了解這個玉紅,究竟有沒有能耐,三天後便知。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三天,三天後,三人終於勉強完成了刺繡,即便不能完成也無法進行下去了,因為先生已經叫人收走了她們的刺繡。

先生把刺繡帶了回去,同眾多老板們一起觀看,讓人把繡好的三幅圖展開,大家都滿意地點了點頭,雖然時間很短,但是大家都很佩服那三位女子,因為她們在有限的時間裏,在每一章刺繡上都用了心機,繡得生機勃勃,栩栩如生,大家都在點頭,只有美姬和先生有不同的看法,美姬嗤笑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麽,而先生對兩幅圖很滿意,其中一幅卻是讓他皺了皺眉,差點生氣,他雙眼怒目瞪著那幅圖,那是一幅荷花刺繡。

荷花勾勒得栩栩如生,美妙絕倫,繡得跟真的一樣,尤其是那白荷,每一針每一線都非常到位,甚至那線都好像是活的,能在有限的時間裏註意到這些細節性的東西確實很讓人佩服,但先生就是非常不滿意!

“這是什麽跟什麽啊,誰繡得那張圖?簡直是胡鬧!”他沒有指名是哪一張刺繡,大家都不懂,也不知道他說的是那一張刺繡,只能追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但是這個時候先生已經不再看圖了,刺繡不是考驗她們的繡功嗎?三人都拿出那麽出色的作品,不是應該高興的嗎?先生究竟在生什麽氣?

這名先生名為陳錫文,今年已經五十六歲,是京城一所書院的教書先生,深受大家敬重,才華橫溢,二十五歲那年,考得探花郎,卻不肯為官,在京城開了一家書院,做了教書先生,今年的狀元更是從他書院裏出來的學生,能請他來當這個出題先生,老板們都覺得是賺到了,可是看著這麽生氣的老先生,誰都不敢上前勸他,因為不知道他生的是什麽氣,對哪一副刺繡不滿意,誰都不願意第一個觸了黴頭。

***

陸安高高興興地迎來了這一天,前面的這幾天,陸安本想再看看這比賽,怎知當他瞪大眼睛看著三位女的表演的時候,大哥突然拉著他走去練劍了。

直到三人都完成了刺繡,才讓他過來看。

陸安幾人依舊是在那雅間,郝陵靈見到他們二人,哀怨道:“大哥二哥,你們也太不夠意思了,居然失蹤了三天,哼!”

“看你的樣子,也不像是在擔心我們啊。”陸安笑了笑,他不是失蹤,而是每天被逼著陪大哥練劍,也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對,一整天練啊練的,沒完沒了。

不過,他也想練一練進入別人的夢境中去的功法,但是自從那一次無意中進入大哥的夢中,就沒有再進去過,無論他再怎麽折騰,就是進不去。

是大哥沒做夢呢?還是他真的進不去?陸安找不出關鍵的地方,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陪著大哥練劍還能讓他轉移註意力,他就沒有那麽哀怨了,雖然他一開始是想看美女轉移註意力來著。

“算了,不管你們,總算來了,我還以為你們要錯過最精彩的一幕,你不知道,這三天可夠看的了,看著她們繡花呀繡花,我第一次覺得自己真的在古代……”郝陵靈說著突然停住,見沒有人註意他,只有陸安瞪了他一眼,才恢覆如常,趴在窗沿上觀看。

陳錫文擺出三幅刺繡,引來了外面熱烈的討論聲,更多的是驚嘆,這三副刺繡,算是難得一見的好刺繡了。

還有些人甚至說自家的娘們繡的東西跟這些一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怎麽誇別人,就怎麽貶低自己的人,看得郝陵靈很是鄙視:“哎……這些人啦!”

他們站得那麽遠,真的能看清楚嗎?在郝陵靈眼裏,三張刺繡都很厲害,看著就像是一幅畫,但是要說誰的比較好他也分不出來,而且,他也看不懂是不是真的繡得很好,那些亂評價的人,真的懂嗎?該不會是為了奉承的吧,嫌棄碗裏的,羨慕別人的,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而當看到他們的娘子過來,揪著他們的耳朵叫罵著拉回去的時候,郝陵靈笑著小聲說“活該!”那些人有了自己的,卻不懂得滿足,老是以別人的標準來看自己家的人和物,也不看看他自己是什麽德行,有資格說別人嗎?郝陵靈向來是討厭這種人的!

三個女的其實都沒怎麽離開,就在這裏沒日沒夜的繡,就算是睡覺的時間,也是在這裏。

其實三天真的能繡出東西來嗎?可能嗎?對於某些人來說,是可能的,但是對於某些人來說,那是不可能的,不管你信與不信。

那些熟悉了的人,即便沒有勾勒出的劃線,依舊能從自己的經驗中繡出好東西來,哪一步該怎麽走,該用哪種顏色,該從哪裏下手,都能感覺得出來。

這三人,無疑是厲害的,似乎很熟悉這些穿針引線的活,那些個靈巧的纖纖玉手啊,好細好秒啊,不停地繡啊繡的,郝陵靈甚至看不清她們是怎麽把線穿到針孔裏面去的,那麽小的針孔,那麽細的線,除了熟練了的人,誰還能做的那麽巧,那麽快,那麽自然流暢?他第一次覺得,原來看著女人們做這些活是這麽好看的,難怪在這時代好多女人都閉門不出,留在家裏織布刺繡。

陸安看了看那三張刺繡,他並不懂得刺繡,但是看著就覺得很好,很厲害,要是他,肯定做不到。

“大哥,你覺得那三張刺繡怎麽樣?”陸安問沈俊青,發現他不管什麽時候都在喝酒吃菜,鬼帝也是一樣,他們好像一點興趣也沒有。

“還好!”沈俊青淡淡回應道,又喝了一杯酒。

“喝酒傷身,大哥你別喝那麽多。”陸安走過去,一把搶下他的酒杯:“你就看看能怎麽樣,不要老是喝酒,就算刺繡不好看也給點意見!”

陸安不管不顧,拉著沈俊青一起到了窗邊觀看,三個美女站在一旁,中間擺放著她們的刺繡,沈俊青看了一眼,發現陸安的註意力確實是在那些刺繡上,也不好說什麽。

他也註意了一下那幾副刺繡,從小到大,看著母親縫縫補補,她繡過一些東西,比如新娘的紅蓋頭或是一些手帕什麽的,繡一些鴛鴦戲水,龍鳳圖樣賣給別人賺些小錢,但他並不懂這些東西,只覺得:“不錯,像真的一樣?只是,這是刺繡的比賽?那副山水圖,很有氣勢!”

其餘兩幅都是花,他不好說好還是不好,只是總覺得奇怪:“她們刺繡的有什麽規定嗎?”

郝陵靈劈裏啪啦地把三天前的事情說了一遍,當他說到要繡一副“我朝大好河山”的時候,沈俊青心裏就有了計算:“那麽,應該有結果了吧,那副荷花,偏題了!”

小時候他也讀過書,知道一些教書先生很嚴格,文章寫的不好打你一頓就算是輕的了,但是如果文不對題,就算你寫的再好,也不可能得到原諒,這樣似乎是間接沒有認真聽先生講課,先生一定會罰你,罰的比任何人都重。

“這樣的話,那副四季圖也有花吧,那麽那副刺繡也是偏題了嗎?裏面也有夏荷啊!”郝陵靈道,說實話,我朝大好河山什麽的,確實不可能只是花。

這三幅刺繡從左往右分別是山水圖,荷花圖,以及四季圖,要說偏題,荷花圖肯定是偏題了,我朝的河山怎麽會是幾朵荷花呢?要說最符合立意的,非山水圖莫屬,但要說四季圖離題,不,並沒有離題,沈俊青聽了郝陵靈的話,搖頭道:“四季圖有很多,而右邊這副刺繡都是我朝四個季節最為普遍和重要的景色,春天百花盛開,繡得是百花圖,夏天的荷花最美,也是最讓人向往的,而我朝夏天,許多人都會到江南避暑,觀賞荷花,前朝皇帝也曾賜予荷花為夏季的代表,秋天是豐收的季節,小麥最多,圖上繡得是成熟的一片小麥,冬天白雪皚皚,唯獨梅花盛開……要說這不是我朝大好河山美麗奇景,誰會信?”

能從這張四季圖看出我朝河山四個季節的模樣來,並沒有偏題,而且,這張刺繡春夏秋冬連綴得很好,完全不會覺得怪異和突然,應該說,這名繡娘很出色,這個刺繡,一定能成為佳作!

但那副江山圖也沒有處於下風,我朝大好河山,不正是由山,水,鳥等等組成的嗎,而這張刺繡確實也是這般,有雄山,河流,小鳥還有其他一些東西。

最主要的是,這張刺繡,繡出了雄山的巍峨高聳,沈俊青雖然不知道繡得好與不好,但是確實可以從這張山水圖中感覺到我朝河山的氣勢磅礴,正如當年先帝奪得天下時那般威武。

“不知道,這幅刺繡的繡娘是誰?”沈俊青隨口一問,陸安聽著卻皺了皺眉。

大哥會對著繡娘感興趣嗎?心裏有點不舒服,不就是幾張刺繡嘛,非得要……他忽然好像意識到了什麽,大哥什麽時候在意過別人了?什麽時候會關註什麽繡娘女人的,大哥的眼裏一直只有他,而大哥也恨不得他的眼裏也只有大哥,如今看到大哥居然關註起別的女人來,他心裏就莫明的煩躁,也好像終於理解大哥為什麽總是不讓他看其他女人男人了。

“大,大哥……”陸安拉著沈俊青的衣袖,掩飾他的緊張,沈俊青回頭看著他低下頭的樣子很扭捏,又像是明白了什麽,輕輕一笑,不管別人在不在場,有沒有人看,低頭在他的耳朵上咬了一下,小聲說:“放心,大哥心裏只有你!”

陸安看了他一眼,耳朵紅紅的,不管他,自己走到一邊觀看。

正如沈俊青所說,只有荷花圖偏題,山水圖和四季圖都受到了老先生大力褒獎,甚至還感嘆說:“誰說女人兩耳不聞窗外事,什麽都不知道的?我看啦,很多男人都不如她們!”

而那副荷花圖,被扔在白芙蓉面前,白芙蓉臉色鐵青,被先生臭罵著:“你繡得這是什麽,荷花?胡鬧!!你沒聽我的題目嗎?我朝河山竟然只是幾朵荷花,誰教你的?……”

陳錫文用作為一名教書先生的方式不停地大聲斥責白芙蓉,白芙蓉從一開始的恐慌,然後憤怒,委屈,哭泣……離開。

她此生只聽過讚揚的話,被老先生這麽毫不留情地罵著,臉都丟盡了,再也不想見人,沒住幾天便離開了京城,她並不知道,有可憐她的人,有笑話她的人,卻沒有替她不值的人,有多少書生想被這位陳錫文罵都沒有機會,他的書院想進去的人一大堆,但是能進去的,卻只有寥寥幾個。

最後,萍貞姑子的四季圖獲得第一,玉紅的山水圖在第二,原因是,她雖然刺繡很好,但比起萍貞姑子,她略遜一籌,但還有第二關,若是在第二關也輸了,那麽花魁寶座將離她而去,而上天似乎不願意她就這麽輸了,第二關抽到的竟然是比武,萍貞姑子可是一點也不懂武功,很快便敗在了玉紅手下。

陳錫文難以取舍,說實話,這兩位姑娘他都喜歡,他甚至覺得這兩名姑娘比他書院中的好多學生都好厲害,只可惜不是男的,不然他也願意招收他們為學生,現在,他不知道該選哪一個為花魁,他本身也不太願意做這個花魁的出題者,不喜歡這風花雪月之地,但總有意外的收獲,以前的出題者也是他的老師,如今是他也不足為過,最後在眾人的商議下,不管誰是誰落下都有人不舍,兩位姑娘半斤八兩,美姬就提議讓她們二人成為花魁,這樣,便有了兩個花魁。

以前,從未有過這種情況,但他們還是開了這樣一個先例。

眾人對這個結果也很滿意,可是苦了那賭場了人了,兩個勝了,等於說無論買定哪一個,他們都得賠錢,輸慘了,在心裏默默記恨了老先生一把。

老先生哪裏知道他們的想法,撫著長須,回到了他的書院中去。

但是,有人似乎看不慣這花魁比賽一樣,竟然來找茬,陸安四人還沒有離開雅間,就聽到下面升起滾滾煙霧,四周的人瞬間被埋沒在煙霧之中,很是恐慌,外面也亂成一團,紛紛逃亡。

陸安聽到,下面舞臺的地方,有人在打鬥,有人在求救。

煙霧似乎只是模糊視線的東西,沒有其他副作用,等煙霧散去之後,玉紅拿著一把劍在揮舞著,萍貞姑子不見了蹤影。

眾人疑惑之際,開始尋找萍貞姑子的蹤影,但是他似乎已經消失在了這裏,四處都找不到。

“怎麽回事?”郝陵靈驚呼道:“姑子呢?姑子怎麽不見了?”

陸安和沈俊青相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

其實,他們都有看到,一群黑衣人趁著濃煙滾滾的時候,劫走了萍貞姑子,本來也想要劫走玉紅的,但是玉紅懂得一些武功,抵抗一下,煙霧散了,那些黑衣人就跑了。

“嗚嗚嗚,姑子不見了,怎麽辦?”郝陵靈繼續糾結。

“怎麽,你喜歡那姑子不成?”陸安問道。

郝陵靈誠實地點了點頭,這樣的美女雖然不適合成為妻子一樣的人物,可是看著賞心悅目。玉紅也不錯,但他默默替自己的身手默哀了一把,他打不過她。

“就你事多,喜歡也沒辦法了,她被人劫走了!”陸安說道,拉著不肯離開的郝陵靈走出房間。

他可沒有想過要去救人,他和萍貞姑子非親非故,相互不認識,才不會那麽傻逼,跑去救人家,他惹的事夠多了,那對陳家兄妹的事還沒解決呢!

***

之後的事情,很多人議論,但陸安看美姬在信上沒有說過關於此事的問題,自然是與他無關的,他也就沒有在意。

後來,無意中聽到美姬提了一下,是滿江紅樓的老板惹出的禍端,與他們無關,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至於萍貞姑子最後有沒有回來,陸安都沒有在意。

三個月後,是陸安與花宮宇約定的日子,但是陸安走到斷崖的時候,花宮宇已經不見了,他是和沈俊青一起去的,等了一天也不見花宮宇的蹤影,他失約了。

郝陵靈告訴他,林語嫣難產,只留下了一名男嬰,沒多久,林語嫣便走了。

花宮宇整天郁郁寡歡,張大嬸在照顧孩子,他卻是抱著林語嫣的靈位不出聲,花庭宮的人將他帶走了,臨行前還吩咐郝陵靈不準聲張出去,如果不是鬼帝在,郝陵靈差點會被他們殺了,真是群狼心狗肺的人,他後悔救了林語嫣,後悔收留了他們!

郝陵靈在信上抱怨著,張大嬸也說他的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竟然是這樣報答他的,罵聲沒有比郝陵靈少,恢覆到了以前的日子,郝陵靈也沒有在意,倒是身邊多了一個保鏢,鬼帝對他沒什麽要求,卻是處處幫助他,保護他,郝陵靈都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在報答他的恩情,如果是的話,早就還清了,但他還是一樣呆在郝陵靈身邊,日子和以前沒什麽差別。

他也樂得自在,可以尋找對鬼帝有作用的藥物,他發現,無論什麽藥,有多少量,但對於鬼帝來說毫無影響,就算是毒藥,也只是疼痛一下便過去,但是,他是不可能使用毒藥的。

“大哥?”陸安看著沈俊青,沈俊青沒有說什麽,不知道是悲是喜,只是,兩天後兩人一起去拜見了林語嫣的墓碑。

其實,林語嫣早就支撐不下去了,要不是聽到郝陵靈說她肚子裏還有孩子,她甚至早已奔潰,是孩子帶給她一點點希望,她才能堅持下來。

她從花庭宮出來就回了家,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哥哥會去花庭宮,卻聽到各種各樣的傳言,關於他父母瘋癲了的事情,她不信,反駁也沒有人理會她,她只好回家問清真相。

誰知,她回到龍翔山莊,還沒有開口便看到她這輩子也不可能會相信的一幕畫面,父親瘋了似的到處殺人,家裏上上下下都是屍體,逃亡的逃亡,已經沒有什麽人了,最後那把刀架在母親的脖子上,母親的血濺在他的臉上,看起來何其瘋狂,瘋狂到讓人害怕。

她想要阻止,懦弱的她卻選擇了逃離,離開這個父親,離開這裏。

最後,她是被花宮宇帶著離開的,可她不願意和花宮宇在一起,想到那個殺人魔就是自己的丈夫,她心冷了,堅持離開,這時候她才知道自己有多麽任性天真,多麽不成熟,好多事情,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而她卻是一錯再錯,幾次看到大師兄,都想要說些什麽,但是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她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了。

她也只有在臨死前,讓郝陵靈好好照顧她的孩子,作為一個母親,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活的好好的,不要像他父親一樣冷血,也不要像她一樣天真,直到郝陵靈點頭,她才甘心閉上眼。她本想把孩子托付給大師兄,但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跟大師兄開口,也開不了口,大師兄根本就不理她了。

花庭宮的人並就不知道還有這麽一個嬰兒的存在,花宮宇沒有告訴他們,更不準他們前來查探,這個孩子就留在了郝陵靈身邊,郝陵靈想著自己要制藥,很忙,就請張大嬸幫忙帶孩子。

日子就這麽平靜的過去,當陸安和沈俊青打算回去的時候,大批難民湧入京城,甚至還聽說許多難民還在路上,四處逃亡,他們都知道,邊境那邊已經打起來了。

當這個消息傳到京城,在京城住腳的烏國人,被趕出了京城,而陳家兄妹冷笑一聲,最後咬舌自盡,追魂奪命甚至還沒來得及阻止,兩人便失去了生命。

陸安像是下定決心一般,有一股難耐的高昂情緒在心頭揮之不去,不是他的,他知道,是這身體的主人的,促使他作出一個決定:“大哥,我要上戰場!”身體的主人似乎已經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告訴他一定要保衛他們的江山!

沈俊青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當日,陸安就寫信給了董浩然,董浩然見狀,立刻同意,還給他留了一支軍隊,騎兵三千,步兵一萬,跟隨陸安前往衛尉鄉,只聽陸安號令。

陸安也有私下帶了一批人,當然都是他身邊的人,比如說大哥,比如說追魂奪命,大哥可作為他的軍師,在一旁輔佐他,比如說鬼帝,他早就想讓鬼帝上戰場了,而郝陵靈竟然也跟著來了,他死活不願意一個人呆在京城,陸安只好作罷,讓他跟著,他的醫術在軍中可是大有好處。

而一直銷聲匿跡的玉照,也不知不覺竄了出來,跟他們一起出發去了,臨行前,玉照交給陸安一個錦盒:“這是給你的!”

“這是什麽?”陸安拿著錦盒問道。

“裏面是一個錦囊,我爹交給了我哥,讓我交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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