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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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翔山莊。

林夫人病了,得了怪病,所有的大夫都看過了,就是不知道是什麽怪病。

食不下咽,睡不著覺,半夜還會發聲尖叫,情緒重度失控,毆打下人,一度瘋了的樣子,隨後臥床不起,三天後,終於確定,林夫人真的瘋了,得了失心瘋,就算山莊再怎麽隱瞞,事情還是傳了出去,聽聞是想女兒想瘋了。

一個月後,外頭傳得風風火火,不知怎麽的,一開始傳出林夫人只是瘋了,後來竟然傳出林夫人癲狂至極,見人就打,到現在,已經變成了半夜咬人的鬼婆子。

其實,林夫人已經好了,在聽到這些傳聞後,憤怒極了,即便武力阻止眾口,還是無法阻止謠言流傳,她一氣之下,把自己關進屋子裏,閉門不出,也不知道在裏面怎麽樣了。

郝陵靈在聽到這個消息後,捧腹大笑,陸安沒好氣地看著他:“你在笑什麽?”

郝陵靈一聽,立馬忍住笑意,實在是太爽快了!

“你是不是瞞著我做了什麽?”陸安不懷好意,郝陵靈只好如實交代:“沒,也就給她吃了點藥,短時間內不會發作,但等時間一長,就可以讓她一段時間內情緒失控,當時也只是想要整整她,幾天就好了,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不過,你放心,藥量很小的,藥效過了,就會好起來的,呵呵!”

郝陵靈不像沈母那麽好說話,當他知道,沈母在龍翔山莊吃了那麽多苦頭,總想報覆一下,可惜沈母不讓,總是小心這個,小心那個,他只好讓把追魂奪命叫來,偷偷下藥。

這對他們二人來說,小菜一碟,郝陵靈使喚他們毫無壓力。

陸安實在很無語,他知道郝陵靈應該會下藥,但問他他卻不說,沒想到會是這樣,幸好這人不會真要人性命,整整也是消消氣罷了,他便不再理會。

大哥最近一直在盤腿打坐,可是身體卻無法像以前那般發揮自如,更沒有內力,身體只是殘留著一些招式,練招的時候卻是一個時辰都堅持不住,他的身體變得虛弱不堪,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身體好像無法再修煉內功,這讓陸安很是驚訝。

他原本以為,失去的武功是可以找回的,如今看這模樣,根本不是這麽回事。

大哥小的時候也算是奇根異骨,是練武的好材料,如今廢棄武功,倒像是尋常人般,身體也似乎瞬間退化不少,甚至比尋常人還差勁。

陸安完全不知道,只是自廢武功,竟然可以讓一個人的資質下降到這種地步,現在只是練招,不僅速度慢,還無法作出精準的動作,駑鈍不已,比不學武的人還不如,他現在終於有點理解,為什麽自廢武功是自殺行為了!

陸安走進沈俊青的房間,如今他真的是一點內力也沒有,靜靜的盤坐在床板上,連陸安走到他身前都察覺不到。

“大哥!”

沈俊青睜開眼睛,看著陸安笑了笑:“賢弟,你怎麽進來了?”

陸安心裏一堵,大哥這是在強顏歡笑吧,至少在他眼中是這個樣子的,早知道就不該讓他那麽做,他深呼吸,拿出一個三寸長的木盒交給沈俊青:“大哥,這個給你!”

沈俊青接過木盒,下意識地打開一看,神色一凝,立馬合上,還給陸安。

陸安拿著木盒很是不解,大哥現在已經沒有武功了,照理應該符合《紫夢心經》的修煉才是,他把這個給大哥,也是不想讓大哥這樣下去。

沈俊青卻回頭鄭重說道:“賢弟,以後這種東西,不要隨便拿出來給別人看。”

“我沒有,我只是給大哥你看而已!”

“你大哥我還沒頹廢到這種地步,不需要你的秘籍,我不管你怎麽想,但防人之心不可無,這是你的,你好好收好!不要再被人看了去!”沈俊青道,雖然很心動,但他不想就這樣接受陸安的東西。

陸安卻有些失落,什麽叫做不需要他的秘籍,他跟大哥關系都已經這麽鐵了,他的就是大哥的,大哥的就是他的,還用分嗎?

“我很信任大哥的!”

對於陸安對自己毫無緣由的信任,沈俊青即是高興又是擔憂,陸安這麽為他著想,他已經決定為陸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當然,他也會聽陸安的,不會再拿生命開玩笑,因為這是陸安在他清醒過來後給他的第一個要求:“不準死!”

他還記得的,當時的陸安表情有多麽哀怨,多麽憤怒!他罵他不珍惜生命,而他也答應自此以後不會再做威脅生命的事情。

他知道,陸安對他好,並無目的,只是單純地想要幫助他,但是這種好卻讓他有些煩惱,陸安的這些好並不會只用在他一個人身上,他自己也莫名其妙地不太高興,只覺得這個賢弟不再只是他一個人的,他很不樂意與別人分享這種心情,卻又不能對陸安有太多的要求,他明明已經這樣了,為什麽還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或許是因為失去武功,閑下來了,腦子裏的東西也開始多了起來,想的也就多了。

他很清楚,他不能這樣,但卻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這些,好吧,他承認,他其實很嫉妒!但陸安拿著木盒說要給他的時候,這種嫉妒又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真的以為自己瘋了。

他將這些思緒放在心底深處壓抑著,不讓它浮上來,就算哪一天真的壓抑不住,就到那時候再說吧,他轉移話題道:“玉照還沒回來嗎?”

“沒,都出去一個月了,也不知道幹什麽去了!”對於玉照突然離開,陸安雖然很不解,但也不會阻止他做什麽。

此時一個人單獨行動其實很危險,玉照卻毫無顧忌地出去,要是遇到盟主府的人怎麽辦?不過,陸安並不擔心,派了追命跟著,他自己也有保命手段,所以就沒有理會。

其實,玉照是被沈俊青叫出去的,玉照扮演沈俊青的樣子迷惑慕容玲瓏,給沈俊青惹來了麻煩,沈俊青呆在陸安身邊,暫時還沒有見到前來找麻煩的人,他也沒有多想,讓玉照出去幫他找一個人,玉照愧對於他,很快就答應了他的要求。

這件事,陸安並不知道,沈俊青也沒打算告訴他,畢竟,自己身體的事情,自己心裏清楚,沒有必要再讓陸安為這些事煩心。

他雖然很樂意陸安花心思在他身上,但卻不是以這種方式,他覺得,他們之間真的需要些什麽,改變些什麽,這樣才不會整天想東想西,但具體是什麽,他想不到,也只能暫時擱置下來。

正想著玉照什麽時候能回來,突然聽見郝陵靈一聲吶喊。

“師傅!”

兩人一楞,隨即很快反應過來,陸安一臉驚訝,沈俊青卻露出了笑顏,像是松了口氣一般!

陸安:神醫怎麽會來這裏?

沈俊青:終於來了!

郝陵靈很快就把神醫接了進來,陸安對神醫很是感激,非常熱情地招待了他。

不知道,他這次到來是為了什麽?難道是看望靈兒,說起來,他們已經很久沒見面了。

神醫依舊是那副和藹可親的模樣,他並沒有像書中說的一樣,已過半詢的外表,甚至頭發都還是烏黑烏黑的,身姿挺拔,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得能把人殺死。

隨著神醫歸來,玉照也回來了,他似乎是陪著神醫一起的,陸安並沒有多想,把註意力放在神醫身上,各自聊了起來。

沒有調侃多久,神醫瞥見沈俊青,二話不說,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身旁,在他身上左捏右捏,然後發出一聲:“你啊……”

神醫無可奈何,沈俊青卻是笑著點頭,他從來就沒後悔過,弄得陸安和郝陵靈都一臉懵懂。

“師傅,大哥怎麽呢?”郝陵靈問了出來,要知道,能讓師傅這麽無可奈何的,肯定不是什麽簡單的病癥,但他檢查沈俊青的身體時,發覺他的身體很健康啊,師傅為什麽會發出這樣的感嘆?

神醫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他這輩子,恐怕都不能再習武了!”

震驚!

還有什麽能比這更震驚的事情,陸安呼吸一滯,他從未想過會變成這個樣子。

沈俊青的手抖動了幾下,握緊雙拳,雖然已經知道可能會是這樣,但他還是抱著小小的希望,他不能再習武,他知道,自廢武功會讓身體變得遲鈍沒用,除了廢去丹田,內力往外洩的時候,經脈也會斷裂開來,他本身承受過一次重創,神醫在他下山之前也私下跟他說過,沒特殊情況,不要使用內功,先穩定他體內的力量,因著內力恢覆過快,受損過的經脈會承受不住,他必須先穩定經脈,不然會影響日後的恢覆,但他卻一次全開,廢了……

這些他都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陸安也沒有,陸安為他做的,已經夠多了。

如今找神醫來,他也是抱著一線希望,聽到這個消息,他還是被打擊了下,不過:“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沈俊青盡量保持冷靜,但誰都聽得出他的聲音在顫抖,又似在哀求,陸安看得很不是滋味,他同樣期盼地看著神醫,是神醫的話一定會有辦法的。

神醫看了看沈俊青,又看了看陸安,嘆了口氣道:“有!要想再度習武,就必須重洗經脈!”

屋子裏的人都松了口氣,能有辦法就好,其他都好說!說實話,剛才神醫的話真的把他們都嚇著了,玉照甚至也跟著緊張,他本來就與這些人非親非故,理應不會有什麽感覺才對,而且他是被陸安強制留在這兒,但還是在聽到神醫的這番話後松了口氣,只有郝陵靈皺著眉頭。

還沒等他們完全放松,神醫又道:“不過……”

“不過什麽?”眾人道。

“重洗經脈不是那麽簡單事情,如今他體內的經脈已斷,身體也很虛,想要接上,就不能服用過激的藥物,只能從外部引進,但這方法會讓人承受前所未有的痛苦,這痛苦會讓人維持七七四十九天,循環四百九十九周天,你能承受得了嗎?”

“能!”沈俊青想也不想,說得斬釘截鐵!

還有什麽能比無法習武更痛苦嗎?

“好,年輕人!”神醫欣賞道,他家的兒子可是受不了這樣的苦,才一點武功都不會,要知道,他對此很是遺憾:“只要能過得了這關,你將會脫胎換骨!”

這時候,郝陵靈突然不合時宜地出聲:“大哥,難道你就不考慮一下做個普通人?很痛苦的哎……”

他可是知道那個痛苦的,比殺了他還難受!他資質駑鈍,非常不適合練武,但師傅說幫他重組經脈,他那時候想著,學武也好,電視劇上的那些人,多帥氣啊,以後要是能像他們一樣,該有多拉風!但他沒想到,他連第一關都挺不過去,只是經過了一天,立馬離家出走了,來來回回好幾次,師傅才放棄讓他習武的念頭,而他也正正經經地學習醫術,不再對武功有任何幻想!

眾人:“……”

郝陵靈不說話了,他師傅更是瞪著他。

其實,他沒說,師傅這方子好是好,但都沒有成功過。

以前也有很多資質不好的人來找師傅,但那些人無法承受這樣的痛苦,十天不到就哇哇大叫哭著求著讓師傅放過他們,師傅可是一直都相信他的藥方是對的,就是找不到人來證明!而大哥就那麽剛好成為他的試驗品,說什麽也不會放過。

“靈兒,你去幫助為師尋找草藥!洗經脈的這段期間內,不允許任何人打擾,當然,我相信你們這裏的武力,這裏已經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了,對吧!”神醫看著陸安道。

陸安立馬上前:“前輩請放心,就安心幫助大哥,我會讓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郝陵靈擔憂地看了沈俊青一眼,應承下來。

這幾天,陸安的府邸很忙。

陸安忙著安排人手問題,做好防備,雖然不見得會有人來,但為了以防萬一,他必須小心翼翼。

郝陵靈在各個藥店奔波,把需要的藥材都購買過來,甚至不夠,還會自己上山去采,一個人采不了,雇傭一群人幫忙一起采。

而購藥時出現了問題,身上的錢不夠用了,陸安這才知道,原來他一直以來都忘了工作賺錢,靠著自己殘留的本錢一直過了這麽久,沒辦法,他不可能這個時候出去,遠水救不了近火,他只好向怡紅院的老板娘借錢,老板娘很大方,一口氣借了陸安三萬兩,陸安受寵若驚,這得要他抓幾個罪犯才能抵單?

半個月後,沈俊青已經準備好了一切,把自己浸泡在神醫早已準備好的浴桶裏,裏面全是黑兮兮,味道怪怪的藥汁。

“大哥,你真決定好了?”郝陵靈幫忙在一旁撒藥,擔憂地問,他的師傅瞪了他一眼。

沈俊青點點頭:“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神醫道:“好了,開始吧!根據我給你的口訣運行,才能吸收得更快!你要做好準備,什麽都不去想!”

“是,前輩!”

沈俊青閉上眼睛,按照神醫交給他的口訣開始運行,不久,身體外部有白色的珠子通過他的皮膚慢慢滲透進去,進入那已經斷裂的脈絡中,開始瘋狂地嗜咬、侵占,而他不能反抗,要放松心接受他們的浸入,不到一刻鐘,唇角發白,豆大的汗珠直直往下掉。

“師傅,你說他們學武之人都是這樣的嗎?為什麽會這麽堅持,做個普通人不好嗎?”郝陵靈道。

對於他的天真神醫感到相當受打擊,都已經下山這麽長時間了,還這麽長不大,而此時的沈俊青聽不到任何聲音的,全神貫註地接受那些棉花般似的珠子進入體內,喘息不已。

神醫道:“習武之人沒了武功,就如我們行醫之人沒了病人!”只有等死的份。

看著郝陵靈依舊一副求學的模樣,神醫嘆氣道:“罷了,你遲早會懂,說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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