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栽到地板裏了◎

小尤娜醒了。

這是放在正常人身上很不可思議的事, 她身上的傷按理來說都夠她在icu躺個把月，可她偏偏很快醒了過來，而且不一會兒就恢覆了思考能力。

兩人默默將這件事放在心底，誰也沒提, 一個燒水一個給她擦拭幹涸的血跡。

小尤娜沈默了很久。

然後她抿了抿唇, 小聲開口：“那個……我剛剛是不是說了什麽呀？”

她怎麽感覺自己像是說了句“papa”, 可……問題是, 身邊的兩個都是小哥哥啊。

她不會無意識間這麽叫了人家吧？

小孩整個人都僵硬了。

布魯斯唇角勾起：“沒有，剛剛娜娜在說夢話呢。”

小孩松了口氣。

這麽小幅度的動作也牽扯到了她身上的傷口，讓她皺緊了眉，卻一聲也不肯呼痛。

布魯斯垂眸, 問：“娜娜不痛嗎？”

“當然痛呀。”小女孩小小聲地回答, 顯然在忍耐：“但我已經習慣了, 況且, 喊痛和哭泣也解決不了問題啊。”

不會有人聽到，也不會有人關心。

布魯斯心臟驟然抽痛起來。他看著顯然說的是真實想法的女孩, 有些狼狽地站起身，說：“我看看傑森的水燒好沒有。”

他轉身離開，小尤娜也不在意，或者說，她還放松了一些。

不謹慎就會付出代價, 相信別人也是一件困難的事。所以哪怕他們救了她，待在傷得不能動彈的她身邊, 還是會讓她有些感到困擾。

怕嚇到小姑娘, 紅頭罩的頭罩從進來起就沒戴上過, 他皺著眉燒水, 把煙氣扇到另一邊。

看到布魯斯出來, 他就差不多猜到發生了什麽，挑了挑眉嗤笑一聲，提著水進屋，表情一秒轉換：“這是熱水，還燙著，先等等。”

傑森坐在她身邊，目光在她白皙幹凈的脖頸上一掃而過。那裏沒有後來那道刺目的疤痕。

無論是從年齡還是傷疤上看，這都是遇到他之前的事。

“謝謝哥哥。”

小尤娜彎著眼眸道謝。

傑森忍不住有些走神。

這個年齡段的娜娜已經不再天真，可還保留著一份溫柔與純白，縱使不去相信，也不願意懷疑陌生人，仍然可以接受善意。

而他在上一個世界遇到的尤娜，卻已經失去了眼中的高光，讓他感到很熟悉。

那就是他從小認識的尤娜。

他從小巷裏撿到她，帶回家，為她包紮傷口，給她容身之地，娜娜也還是對待他十分僵硬，在將近三個月後才真正信任他。

她不是認為他要害她，而是本能地暫時失去了信任的能力。

而在他目光觸及不到的地方，她連扯起唇角都不屑。

她一向裝得很好。

可後來尤娜的情況不但沒有改善，反而還有惡化的趨勢，演變成了跟蹤他出門、監視他的動向、調查他做的事。如果不戴上美瞳，不用圍巾圍著臉，沒有兜帽等簡單偽裝的話，只要置身在外，她就會無比難受。

他親眼見過一次，小姑娘整個人都是抖的，瞳孔無法聚焦，任何人陌生人投來的註視都會讓她如芒在背。

原來她一直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遍遍死去。

那些他以為的，夜晚的噩夢，全都是真實發生在尤娜身上的事。

他想，他回去之後要找機會感謝另一個世界的超級英雄組織。他相信他們一定在娜娜身上花費了很多心思，傾註了很多純粹的愛意。否則，尤娜絕不會是他現在看到的這樣，他很可能會在阿卡姆見到她。

“哥哥不渴嗎？”小尤娜眨了眨眼睛。

“不渴。”傑森收回思緒，回答道。

小女孩哦了一聲，又接著道：“哥哥看起來不像是會出現在這裏的人呢。”

布魯斯進門，恰好聽到了這句話。

他們兩個對視一眼。

的確，布魯斯就不說了，妥妥的一位小少爺，身上的西裝即使染上了汙漬能讓人看出價格不菲。而傑森的夾克變小之後雖然有些可愛滑稽，可比起尤娜，以及哥譚普通的孩子，也好了不只一星半點。

原來在這裏等著他們呢。

“我們被拐賣了。”布魯斯面不改色心不跳：“然後我們反殺了綁匪。”

“！”小尤娜顯然沒有設想過這個答案。

“你們……反殺了綁匪？”

她只能用計逃離，或者挖兩個坑往死裏坑他們，可這兩個看起來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年竟然能直接反殺那麽多人？？

一時間，小女孩心裏被“果然我還是太弱了”刷屏了。

默默堅定了自己一定要變成世界最強的信念，小女孩嘗試性地抿了口水，立刻就被燙到了，眼圈一下子濕潤，連忙將水移開。

傑森又心疼又有些無奈，沒好氣地把水杯從她手裏拿走：“喝之前都不會吹的嗎？”

說完他有些後悔，他們現在畢竟不熟，這麽說很可能會帶來惡感，讓對方覺得莫名其妙。

但顯然小尤娜沒有在意這件事，而是犟著鼻，痛苦面具：“我基本不喝熱水……”

哪裏會想到有這麽燙，她又沒什麽經驗qaq

她哪來的條件喝熱水嘛。

傑森動作一頓，本就微不足道的火氣立刻熄滅了，甚至還覺得自己太不是人（？），連這麽可愛的妹妹都兇。

“沒事，傑森的語氣就是這樣。”布魯斯笑著安撫道：“他沒有怪你的意思，他平時就是這麽說話的。”

小尤娜（睜大眼睛）：“真的嗎？”

布魯斯（無比肯定）：“真的。”

傑森：“…………”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布魯斯的話很奇怪。

他快要忍不住fuck batman了。

“別聽他瞎說。”傑森把吹了又吹的熱水重新遞到小尤娜面前：“現在應該差不多了，你嘗嘗。”

女孩蜷縮了一下手指，然後才後知後覺地抿了一口，捧著傑森不知從哪裏找來的杯子喝水。

對她來說有喝的就不錯了。

她其實有些覺得現在的處境就像在做夢——不是那種來到另一個世界的夢，而是美夢。

她睜眼前還在逃命，忍受著渾身的臟汙和劇烈的傷痛，被人當做物品交易，睜眼後卻發現自己身上的血汙被擦拭掉，傷口被簡單卻細致地處理過，兩個黑發藍眼、長相一等一漂亮的少年在一直毫無怨言地照顧她。

嗚哇。

這不是夢，簡直是天堂好嘛。

但……她嘆了口氣，斂起神色：“你們離開這裏吧，我不需要陪伴。”

布魯斯擡眼：“我認為這不只是陪伴。你的傷很重。”

小尤娜面無表情：“抱歉，我不能信任你們，你們在這裏讓我感覺很不適。”

傑森冷哼一聲：“得了吧，你大可以再說個幾句，看看我們兩個誰會因此走人。”

小尤娜：“……”

這兩個人怎麽回事啊！

她說的話這麽過分，他們都沒一點反應的嗎？

小尤娜提高了聲音：“他們把我賣給了一個老牌貴族，馬上就有人要來了！你們要是想活命就滾開，離我遠遠的！”

傑森直接彈了她腦殼一下：“廢話，你以為我們不知道？誰敢動你我滅了他們全家。”

小尤娜：“……哥你好中二哦。”

傑森：“？？你說什麽？？”

布魯斯不由得笑起來。

小尤娜又把目光放在了這個看起來一直很成熟的少年身上。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少年的身體裏像是有著一個大人的靈魂，他看著自己的時候，她總是會忘記他的年齡而把他當成自己的長輩。

再看看他們無比相似的面容，小尤娜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所以這個心理年齡看起來大一些的哥哥應該是她的親哥哥，而那個和他關系微妙、卻一起來照顧自己的男孩，不是親哥家裏的養子、親哥的親兄弟，就是親哥親戚的孩子、親哥的表兄弟！

所以他們是韋恩家的人？

可她並沒有聽說過布魯斯韋恩還有別的孩子啊？

難道……又是不知情生下來的，他不知道或者不承認的……私生子？

不，看他的衣著，布魯斯韋恩應該是承認了的。只不過還沒公開罷了。

可同樣是韋恩的孩子，她卻顛沛流離，因為這份血脈而東躲西藏，被折磨得滿身傷痛。

憑什麽啊？

小尤娜有些茫然又有些委屈。

“對了，還沒自我介紹吧。”布魯斯瞥了她一眼，像是看透了她在想著什麽似的，眸中有著縱容而無奈的笑意，嘴上卻矜持道：“我的名字是布魯斯韋恩。”

“噗咳、咳咳咳……”小尤娜差點一口水給他噴出來。

他的名字是布魯斯韋恩？？

開玩笑的吧……

就算他母親再愛那個便宜父親，他也不至於直接就叫“布魯斯”吧？

這麽一想他其實也挺慘的，名字是那個不負責任的父親所擁有的。

事實上並非如此的布魯斯韋恩本人：“……”

他看了一眼尤娜，確定了現在的尤娜對布魯斯韋恩似乎不太待見。

但這對她來說非常正常。如果這時候的尤娜給他來一嘴她很喜歡韋恩家，韋恩家的人包括布魯斯韋恩都是絕世好人，帶著一連串數列的彩虹屁，他恐怕才要憂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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