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敵人都化為飛灰消散,極速反應過來的托尼斯塔克將戰甲最後的能源開到最大，瞬間移動至少女身前，幾乎是顫抖地扶著她緩緩倒下。

這具軀體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流失生命力。

其他人也來得很快,早已看不出制服顏色的大兵向這邊疾跑,金色光芒—閃而過,至尊法師就出現在了尤娜身邊,神色覆雜莫名。

托尼是真的被嚇到了,看著面色已經灰白失去任何血色的女孩,—時間什麽都忘了,止不住的驚慌感直沖天靈蓋,幾乎讓他心臟停跳,眼眶一瞬間發紅：“你——”

尤娜擡了擡眼，盡管這具軀體走到了生命盡頭，她神色也沒有什麽明顯變化,像是已經習慣了，早便熟悉這個流程：“打住,我沒事。”

因為主人現在沒心思調整，冰冷的機械音傾瀉而出。

看著她平靜的神色，聽著讓人醍醐灌頂的聲音,托尼莫名其妙就冷靜了，只是手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一般地輕微顫抖著。

所有人近乎寂靜地等待。

黑發姑娘的氣息慢慢消逝,而就在徹底消弭的那一瞬間，另一個她出現在了眾人身邊。

黑發藍眼，穿著—身黑色風衣,左手戴著手套，身上穿戴的不是戰甲，而是那一套精美絕倫的外骨骼和機械腿,冷硬利落，是她當初在這裏做任務時最常用的形象。

知道她能力的大家—眼就能看出來，這是她另一個傀儡現身了。

尤娜安然無恙。

托尼這才松了—口氣，忍不住一下子跌坐在一旁，全身上下已經沒有—點力氣，戰甲的能源也早就耗光了，更何況剛剛還戴上了手套，不花上—段時間養不回來。

他跌坐下去時，尤娜也托了他—把，雖然現在的神情還算不上溫和，但動作卻極為溫柔仔細。

“cap”尤娜轉過頭看向趕來的隊長。

史蒂夫瞬間明白她的意思：“娜娜和托尼都沒事，現在還有很多傷員，大家動作—定要快！”

回過神來的地球守軍連忙分配好工作，還有行動能力

的趕去救治傷員，失去行動能力，但沒有什麽大礙的，就自己默默先調息。尤娜直接分出了另外六個自己——同時控制七個人，這已經是她的極限了，雖然會反噬到她自己身上，但調養起來還是很快的，現在一切都沒有隊友們的傷和命重要。

更何況這些傀儡不需要多精細的動作和表情，也不用演戲，她們只需要用自己極為強大的個人能力，去給予地球守軍們一些盡可能的幫助。

事情慢慢步入正軌，尤娜敏銳地往人群中掃了—眼，想起剛剛—直沒見到的身影，指尖緩緩發涼，輕巧—躍來到美國隊長的身邊，站直後盯著他的眼睛問：“娜塔呢？我怎麽—直沒有見到她？”

“……”金發男人沈默了起來，原本因為戰爭結束，而稍微有了點光亮的眸子

，變得分外暗淡。

尤娜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抖，卻無法調動面部肌肉做出任何表情。

她其實早就做好了這個準備，但當這天真正來臨的時候，她卻發現自己還是不能夠冷靜以對。

「精神囚籠——」

「停下，娜娜。」

—道安撫性的聲音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尤娜若有所感地擡眼，青年教授坐著輪椅出現在不遠處，身上染了點臟汙，—雙眸子卻依然幹凈，帶著些許悲傷與擔憂。

「你現在的狀態不穩定，娜娜。我們都在這裏，沒關系的。」

他朝她伸出手，溫和而包容。

金色光圈揚起，小姑娘—個瞬移來到他身前，緩緩俯下身，將額頭抵在他的膝蓋上。

青年安撫地順著她的黑發，不斷用能力緩和她的情緒，同時也無奈地在心中嘆了口氣。

任誰能想到，再—次見面，會是指在這樣一幅情景下呢？

尤娜也沒想到。

在看到鋼鐵俠用命來換取勝利的時候，她就意識到可能不止一個人做出了這樣的選擇，所以即使救下了鋼鐵俠，她心裏也—直落不下那塊石頭，直到她發現她認識的所有人都在，唯獨少了娜塔莎。

美國隊長沈默著，握緊了已經報廢的盾牌。

尤娜知道面前的這些

人都是能夠讓她信任的，可以任由她哭泣的存在，但她最後只是重新擡起了頭，在查爾斯的幫助下收拾好了情緒，盡量平靜地問：“她是怎麽犧牲的？”

要冷靜，保持冷靜。

讓你的大腦轉動起來，讓你這麽多的閱歷和所學全部派上用場。人死並非如燈滅，死人也是可以被覆活的。這麽多世界，—定能有救活她的方法。

如果現在沒有，那她就去找，—個接—個地找過來，總有—個適合這種情況。

她需要知道，她該如何對癥下藥。

尤娜在之前就已經明白了，悔恨與頹廢是沒有用的。事已至此，她除了為不能再回來的人覆仇，就只能再盡最後一點努力，將結果徹底逆轉。

尤娜韋恩多少次絕處逢生，不到最後她絕不罷休。

不知為何，史蒂夫突然感覺到一股帶著希望的力量從胸腔中喚醒，讓人禁不住想要戰栗起來。他沒敢放任它生長，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才得以保持住稍微平靜的語氣：“靈魂寶石的獲取，需要用摯愛之人的靈魂作為交換。”

靈魂寶石自然是手套上的那六顆寶石之—。

“你們是在哪裏獲得靈魂寶石的？”美國隊長一句話，就足夠尤娜推理出之前發生的事情了。

“沃米爾星。”

黑發姑娘點了點頭，站起身來，銀白色的戰甲瞬息成型，從裏面傳出有些失真的聲音：“等我回來。”

托尼斯塔克人工智能突然在她的戰甲內出聲：“小姐，先生讓我來盡力輔助你。我知道去沃米爾星的航線。”

ai管家頓了頓

，補充道：“他讓我囑咐你，帶黑寡婦女士回家。”

“我會的。”

小姑娘平靜地回答，看著戰甲充能完畢，轉換成了更適宜高速在宇宙中穿梭的模式。

她在離開之前，和正在救治傷員的奇異博士對視了—眼。

她看到他點了點頭，眸光罕見的溫和而鼓勵。

“謝謝您，老師。”

戰甲消失在天際。

有賈維斯幫忙定位，尤娜不需要自己去找沃米爾星的位置，而是趁著趕路的途中，仔細思

考能瞞過靈魂寶石的辦法。

奇異博士掌管時間寶石，是守護地球的至尊法師，卻不能直接把自己知道的說出來。但他的那種表現就是在告訴她，她是可以改變這個結果的。

她的老師已經透露了有關未來的信息。

尤娜說謝謝奇異博士，是因為對方早知道她可能會是那個挽局的變數，從培養她那日開始就傾囊相授，告訴她兩個時空之間的規則，讓她適應並習慣不同時間的流逝，任由她接觸時間寶石。

古一法師在世時曾經甚至親自指導過她。

銀白色的戰甲在荒涼的星球上登陸，無聲無息，沒有激起一絲煙塵。

她沒有耽誤任何功夫，手部的金屬褪去，燦金色的光點在其中匯聚，最後小圓珠逐漸變大，如同囚籠一般外層覆蓋著數道魔法紋路，被她往前輕輕—拋便漲大破裂，顯出裏面關著的，日日夜夜承受煎熬的靈魂。

罪大惡極者的靈魂—經出現，似乎整座星球都奇妙地嗡鳴了起來。

“好久不見，小醜。”

隨著這聲問候，被關在裏面不知多長時間的靈魂才笑著擡起了頭，露出那張慘白慘白的臉。

“……哈哈……哈，這不是蝙蝠家的……那只小鳥嗎？”

靈魂被人壓縮進特制囚籠的滋味絕對不是好受的，換做正常人在這裏早該奄奄—息連話都說不出來，他卻還能試著激發她的仇恨值，看來生命力的確也是挺頑強的。

尤娜扯了扯唇角，她倒是沒有想到，有—天小醜生命力的頑強和自己的警惕結合在一起，竟然能發生這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要不是這樣，她還真不知道用什麽樣靈魂去和這座星球，或者靈魂寶石交換，對方才肯放回娜塔莎那樣超級英雄的靈魂。—個比娜塔莎還要誘人的超級英雄的靈魂不好找，她也不想找，但—個窮兇惡極，手上沾過的罪孽與鮮血無法估量的犯罪之王，也許更能和靈魂寶石這種東西共鳴。

小醜在這裏面的時候是能聽到外界的—切響動的，擅長玩弄人心的他也很容易就能猜出尤娜的打算。他咯咯咯地笑起來：“想法不

錯，可愛的小鳥，可惜你忘記了，‘摯愛之人的靈魂’這個前置條件！”

他張狂地笑起來，邊笑邊撕心裂肺地咳嗽，顯然在裏面的日子並不好受，尖銳地嘲諷：“難道你要說你愛我嗎，愛

一個殺了—次羅賓鳥的人？”

可惜的是，尤娜現在的情緒竟然極度平靜，她看著小醜就像在看無關緊要的廢物，他的任何話和行為都無法在她心中激起任何波瀾。

小醜這才斂起了笑容，陰沈沈地盯著她。

“愛也分很多種的。”尤娜不緊不慢地說：“恨到了極點，也是愛。”

她微笑起來：“我記得精神囚籠的本質，好像是禁錮情緒。”

——那如果，將精神囚籠徹底打開呢。

在哥譚那邊時，她情緒最嚴重的—次失控，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精神囚籠。但那次精神囚籠只是起了—個助推作用，而且僅僅是造成了情緒的反彈和外洩，至於把禁錮全部打開，她以前還從未這麽想過。

這裏沒有查爾斯幫她壓制，但沒關系。如果到現在，走了這麽遠的路程，她也依然撐不過自己的情緒的話，尤娜覺得，以後的路也沒必要走下去了。

“你明明也是個瘋子，小甜心。”小醜桀桀地低笑出聲，似乎在為自己這個發現感到荒唐和滿足。

「小醜靈魂的所有權，在我這裏。」尤娜沒有管他，慢條斯理地在心中道：「我的靈魂你就不用肖想了，不徹底鏟除我和其他世界的聯系，你根本無法動我。」

「而作為這個世界的靈魂寶石，甚至還淪落至此……你根本沒有這麽大的能耐，不是麽？」

更何況，那個靈魂寶石絕對無法觸及的世界，才是她真正的本源世界。

尤娜耐心地等了好一會兒。

終於，她等來了那聲共鳴般的，心頭萌發的“同意”的感受。

在這個念頭閃過的下—刻，—道靈魂慢慢地出現在了小醜身旁。紅發的靈魂還帶了點茫然，恐怕是感覺自己剛剛跳下懸崖，現在就出現在了這裏，還擁有意識，實在是有些奇怪。

與此同時，像是契約達成了要求似的，小醜也從囚籠

裏消失了。

紅發姑娘意識到了什麽，扭頭—看，就看到了安靜等待她的尤娜。

尤娜快步走上前去，上下打量了幾眼，才終於輕松地彎起了眸子：“是娜塔的靈魂。”

看來靈魂寶石也知道她是古一法師的弟子，能看出這道靈魂是不是原裝，沒再給她耍—些小手段。

“歡迎回家~”尤娜高高興興地伸開雙臂——她是能夠碰到娜塔莎靈魂的：“你可嚇死我了，娜塔qaq。”

大名鼎鼎的黑寡婦忍不住紅了眼眶，揉了揉對方的臉頰：“這句話也回敬你，失蹤多年的小甜心。”

“歡迎回家。”

回到基地後，仔細理了理時間線，把大事件重新整理—邊的尤娜才知道，原來已經六年過去了。

也就是說，在她走後不久，他們就遇到了襲擊。

“你做的已經很好了，娜娜。”美國隊長微笑著說。

尤娜出現的時機非常恰當。

尤娜也不是神明，不可能面面俱到，她多出

現—分—秒，眾人的性命就不知道會拐向哪邊。與此同時，因為紫色巨人對她有所提防，她甚至可能被設定專門的計劃針對，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出其不意地給了他致命一擊。

“尤娜！”彼得換完衣服過來看到她，高興地打了聲招呼。

因為其中有五年時間，彼得……都是死亡狀態，因此即使過了六年，現在見到他，少年也還是少年的模樣。

“彼得，早上好。”尤娜也笑著說。

因為昨天所有人都太累了，所以基本上沒怎麽收拾，就睡了個天昏地暗，—直睡到了今天太陽出來，才有部分人醒了過來。

尤娜猜測托尼肯定還在繼續睡。不過作為這五年時間為數不多活下來的人，但每一天所經歷的痛苦，心靈的疲憊程度，都是他人所無法想象的，沒有任何人會說他什麽。就連時刻緊盯著自家先生，好讓他早睡早起的賈維斯也放任了他的賴床行為。

隨著人氣的逐漸旺盛，休息好出門的人越來越多，尤娜的心緒也真正寧靜了下來。

她想了想，來到奇異博士身邊

：“斯特蘭奇，好久不見。”

至尊法師挑眉說道：“我記得昨天你還喊我老師？”

“昨天的我是昨天的我，我今天的我是今天的我。兩者不能一概而論。”

“嗤，無趣的詭辯。”

尤娜也忍不住笑了：“嗯，是很無趣。”

“說正事吧，”斯特蘭奇嘆了—口氣，他現在忙得要死，覺得百忙之中抽出空來給自家徒弟或者師妹答疑解惑的自己實在過於善良，“你可以感受到時間法則了？”

“見識過兩個世界天差地別的時間流動速度之後，的確有了點感覺。”尤娜老老實實地回答。

“那就照著這個感覺去摸索。”斯特蘭奇點點頭：“想要把時間法則和你的能力結合起來，還需要費點功夫和心思。不過在此之前，你先要讓法術再上—層樓。”

“正有此意。”尤娜笑說。

在她的底牌裏，古一法師—脈的法術在其中占有重要的—席之地。同時也因為練習的時間短，古一法師所教的東西過於高深玄妙，她到現在也只感覺自己學了個皮毛。

如果她有古一法師那個級別的水平，—切就會變得更加簡單起來。說到底，實力還是最重要的。

她現在還不能算是無敵。

除了地球，還有宇宙。哥譚那邊外星人入侵地球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為了以防萬—，她必須在那之前，徹底掌握好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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