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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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往常不同的是,這次沈覆醒得比時霽早。

來了魔界之後他一直睡得都不算安穩,哪怕時霽陪在身邊也一樣。

不過好在這一次不像之前,醒來之後會有難以言說的孤獨與失落。

這次一側頭就能看到時霽。

他的時霽。

沈覆的眼前浮現了當初兩個人在一起的美好,他會做蛋糕在辦公室裏等時霽開完會,然後時霽會過來給自己一個大大的擁抱。

可是——

“還是說你想看我上他們——”

“你想強迫我嗎?”

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哥哥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

對了,從一開始哥哥就是漂亮高貴的孔雀,而自己不過是爛到泥土裏的雜草而已。

如果不是因為有那樣的身世,時霽根本不會高看自己一眼。和自己在一起,也不過是為了償還當年父親的恩情罷了。

時霽他真的愛過自己嗎?

如果有一天自己死了,他是不是會去愛別人。

他是不是會和別人上床,和別人勾勒一個美好的未來。

尊貴的妖王,一定會有更多比自己漂亮比自己聽話的男男女女撲上來,得到他的愛。

不行,自己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不想讓別人搶走時霽……

關起來,要把時霽關起來。

夜相的鎖鏈太痛了,會傷到時霽的,要輕柔一點的材料。

他記得自己的寢宮裏有的,剛來的時候,那個女人跟自己介紹過。

沈覆翻身下床,搜尋著寢宮大大小小的角落,終於在一個抽屜裏找到了之前旁人告訴自己的,捆仙索。

是一捆精致的麻繩,據說只要用這個繩索捆住四肢,哪怕是大羅金仙都無法動彈。

抓著捆仙索,沈覆回過頭走向了床上睡著的人。

現在的時霽是最虛弱的,不僅僅剛剛經歷了粉身碎骨,還被夜相用鎖鏈捆住了脊骨。

就算被自己綁住,現在的時霽應該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對啊,現在的時霽可能是打不過自己的。

畢竟自己現在身負虛無靈根。

那就捆住他。

讓他再也不能離開自己的身邊。

必須這麽做——

沈覆把手伸向躺在床上的時霽。

時霽這一覺睡得很深,夢境裏,他在不斷地調整自己氣息,靈力,經脈,從而讓三者合而為一保持在同一個頻率與節奏上。

突然,一陣暖流席卷了時霽的全身。

他終於突破了長期以來的瓶頸,將自己的有相神骨再提升一個等級。

時霽睜開眼,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沈覆。

可沈覆並沒有睡在自己的懷裏,這倒是有點超脫了時霽的認知,以往沈覆就算醒早了也會賴在自己懷中黏糊糊地跟自己親密一會兒。

難不成成為魔尊之後,沈覆的性格還真就大變了?

撐起身子,時霽這會兒身上還殘留著痛覺,端坐好不久,時霽就望見大床的角落裏,蜷縮著一個人。

那人自然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沈覆。

沈覆抱著膝蓋,手裏攥著捆仙索。

這是什麽奇怪的姿勢?

“你怎麽了?”

時霽還沒睡醒,話音讓人聽起來都覺得困倦不已。

“我,我想捆住哥哥。”

“嗯?然後呢?”時霽活動了一下手腕,尋思自己這也沒有被捆住啊。

沈覆把頭埋在了膝蓋上:“我覺得麻繩太糙了怕磨破了哥哥的手腕所以舍不得。”

這倒是——

挺意外的哈。

“我到底是妖王,身子沒那麽脆弱,不會被麻繩磨破手腕的,”時霽打了個哈欠,伸手拽住沈覆的手腕捉到自己懷裏來,“捆住我?然後你想幹什麽?”

時霽不免想起之前自己為了逗這個小孩,故意用藤蔓綁著沈覆,讓沈覆坐在椅子上看自己自瀆。

現在想想還覺得自己怎麽這麽壞心眼,天天沒事幹就喜歡欺負小孩。

但當時沈覆粉色的舌尖繞著自己的大拇指打轉的模樣,心在想起來還讓人喉頭一緊。

“就抱著哥哥,”沈覆的臉一下子就紅了,“然後親一親。”

“就這麽簡單?”時霽撩起沈覆的一縷長發放在指尖把玩,“不打算做一些更過火的事情?你現在可是魔尊,沒有什麽是你得不到的了……”

可這句話卻像是刺激到了沈覆一樣。

他僵硬地起身從時霽懷裏離開。

“哥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沈覆!”

時霽沒能喊住他。

現在的小孩會使用靈力了,溜得極快,如果真的打起來,自己就算能夠將沈覆制服,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出了門後的沈覆迎面撞上了夜相。

“魔尊陛下。”

沈覆望見了夜相身後那位侍女手中端著的藥湯,眉頭緊皺。

“您對我送過去的美人兒是不滿意嗎?明天我再給您送一批過去。不過也是,我選出來的庸脂俗粉哪裏比得上妖王陛下美艷絕倫,只是您還年輕,又身為王者,最重要的就是雨露均沾,別被一個人拿捏住了,這樣得不償失。”

“有勞夜相費心了。”

這句話,沈覆說得咬牙切齒。

“畢竟您是魔尊,我身為您的下屬,自然要對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盡心盡力。對了,是喝藥的時間了,您請吧。”

沈覆望著那碗藥湯,遲遲不肯動手。

直到,他在長廊的盡頭,望見滿頭珠翠的女人走了過來。

記憶中他們第一次相遇就是在車水馬龍的人行道上,沈覆擡頭,望見女人站在陽臺上吹風,那時候沈覆總覺得他們之間有種奇妙的聯系。

明明微風正好,明明陽光正盛,自己卻莫名落了眼淚。

沈覆伸手端起了藥碗。

他想起一個新聞。

母親的情人謀殺了兒子,然而警方在調查的過程中發現了諸多不合理之處。

兒子長得人高馬大的,哪怕是偷襲,瘦弱的情人都不可能那麽簡單地勒死兒子。

仔細調查後,才得知,那天情人壓在兒子身上,快要壓不住的時候,母親過來幫了忙。

“他媽媽一過來,他就不掙紮了。”

沈覆端起了藥湯,一飲而盡。

淚珠從他的眼裏滾落。

反射著女人珠釵冷冷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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