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傀儡

關燈
白雪楓啊白雪楓,你的這張臉,還真是誘人呢。

————————————————————————————

楓雪樓,焱朝最大的小倌館,在焱朝已有百餘年的歷史。相傳其創建者名曰楓雪,據說楓雪樓的每一任樓主都會改名為楓雪。

焱朝154年,當朝皇帝病重。

不知何時起,江湖中傳言現任楓雪樓樓主絕色傾國,他手中有一丹藥,名曰“絕世”。此藥可解百毒、治百病,且能益壽延年。自打皇帝病危,更是有傳言說,其實楓雪樓一直都只有一個樓主,就是當年創建楓雪樓的那位楓雪。而且如今他的容貌還是和當年毫無二致——自然是因為“絕世”。

焱朝男風盛行,說起來還多虧了焱朝的開國皇帝——軒帝淩易軒。

正是這位辛辛苦苦建立了焱朝基業的軒帝立了一個男人當皇後,就是這焱朝開朝以來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男後,才使得男風在焱朝變得正常化。

據說後來,軒帝跟他的皇後突然就失蹤了。

有人說,軒帝將皇位傳於焱朝的第二任皇帝——臨帝淩易臨,也是軒帝的同父母弟弟,然後和白雪楓隱居於世,相伴終老。有人說,其實是臨帝害死了軒帝和白雪楓。有人說,是當時的丞相害死了他們。

據說,白雪楓也是擁有絕世的容顏,只是不知道跟如今的楓雪樓的樓主相比誰更絕世。當然,也有人猜測,楓雪跟白雪楓其實是同一個人,他活了百年而容顏不老,正是因為那顆名為“絕世”的仙丹妙藥。

楓雪樓頂層的閣樓內,我躺在軟榻上,任梓夜為我捶捏雙腿,順便聽他說著外面的各種傳言。

聽完那些話,我忍不住笑了。

梓夜癡迷地望著我,沒了動作。

我用左手支起身,右手撫上他的下巴,笑意更濃:“你覺得我跟白雪楓相比,誰更絕世?”

梓夜的眼神已經變得迷離:“當然是主人!”

我用食指描摹著他的下巴,看著這個一直迷戀著我的孩子,笑道:“難道你不覺得,我就是那個人嗎?”

梓夜顯然楞了一下,眼中的迷離褪去幾分,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什麽來。

我知道他在想什麽,他在想,我是不是真如傳言中所說,活了一百多年。畢竟,這十幾年來,我的容貌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敲門聲響起,梓夜連忙起身,繞過屏風去應門。

我摸著自己的那張已經很久沒有戴人皮面具的臉,不用想也知道它有多麽震懾人心——白雪楓啊白雪楓,你的這張臉還真是誘人,看把我的傀儡迷成什麽樣了。

我聽到梓夜對門外人說話時的聲音。

與在我面前的恭謹完全不同,那是一種自然的高貴與壓迫。我很欣慰,不愧是我一手培養大的,不愧,是我最滿意的傀儡。

來稟報的人說,有貴客來了,要見楓雪樓的樓主。

我當然知道來人是誰。

太子殿下,還真是貴客呢。

這些年來,見過我的人只有梓夜和那個叫秦歌嘯的家夥,不過我見過的人就比較多了,只是他們從來沒發現過我罷了。

比如這位只有十五歲的太子殿下,他一定不知道,我幾乎是看著他長大的——在所有他看不到的地方。

閉上眼,我似乎可以看到他長大成人後的樣子,很像。。。很像當年的他呢。人老了,果然就會愈發懷舊吧,當年看到這個孩子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放不下了。

沒一會兒,梓夜關了門,回到屏風後面,跪在軟榻前恭敬地說:“主人,太子來了。”

“他可是亮出身份了?”

梓夜聽到我的輕笑聲,眼中色彩不由地暗沈下去卻不忘回話道:“是。”

當然,如果不亮出太子爺的身份,淩樾又怎麽能見到這楓雪樓的樓主呢?

我裝作沒有發現梓夜心思的變化,仍舊好心情地說:“帶他來吧。”

梓夜聞言猛地擡頭看向我——顯然他沒想到我竟然要在這裏見太子。

雖然梓夜一直以為我讓他做的那些事就是為了引太子來楓雪樓,也知道這些年來我在暗中“觀察”太子的事,但是這楓雪樓頂層閣樓確是一直都只有我和他可以進來,就連秦歌嘯也只進過一次而已。

梓夜一直以為我對他是不同的,雖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那種不同。如今,我竟然要在這裏見太子,我也的確是在告訴他,我對太子,是真的很不同。不過我當然不會告訴他原因,也樂得看他這種痛苦卻無奈的表情——看著別人痛苦,這是這些年來唯一能讓我感受到的樂趣。

我看著一臉難以置信的梓夜,好笑地點點他的額頭,挑眉問道:“很意外?”

我不等他回答便繼續說著足以將他打入冰窖的話:“梓夜,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梓夜聞言猛地一震,眼中的情緒頃刻間消散的無影無蹤。低下頭,梓夜說道:“梓夜不敢!”

我擺擺手,就好像一點都沒有被影響到心情:“快去請太子殿下進來吧,你親自去,可不能怠慢他。”

看著梓夜離去,我突然覺得這個傀儡似乎有些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自從當年那位第一任管事離開,我就比較喜歡把我培養的人叫做傀儡,我似乎很享受這種肆意支配的感覺。他們是這楓雪樓的主管,而我只是在幕後罷了。

這些傀儡們大都一個性格——寡言、恭謹、忠誠。就像當年的寒清,卻跟寒清一樣,永遠都比不上我的蒼離!

如果梓夜對我只有忠誠而沒有其他想法的話,或許我會對他很好。

可惜沒有如果。

我的傀儡們最多為楓雪樓賣命十年,因為在我看來,他們可以出賣的青春,最多只有十年。我相信他們都在羨慕甚至是嫉恨我,畢竟,我看著他們長大、看著他們老去,而我,一點都沒變——外表上。

說起來,梓夜是跟我跟的最久的一個。因為只有他是我一手養大的。

在梓夜十六歲生日成年禮那天,我讓我的上一個傀儡為他舉行了最隆重的儀式,讓他接過傀儡的身份。

梓夜是我最忠實的傀儡,只要我說讓他死,他絕不會問理由,而是立刻執行我的話——我以前試過的,在梓夜十歲生日的那天。

我還記得,那天我把梓夜叫來,在桌上放了把匕首。

梓夜一進門,我就對他笑,在他站定以後,就將那把匕首扔到地上說:“去死吧。”

這個可憐的孩子,下手還真是狠,拿起匕首照著自己的心臟紮了下去,沒有絲毫的猶豫。

我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他救回來,然後覺得自己真是無聊得可以了。

那天我只是覺得無聊了,所以想看看這個只有十歲的孩子驚慌無措的樣子——我承認,我的本質還真是有夠惡劣的。

即使是在梓夜的成年禮上秦歌嘯出現,梓夜失身於他,可梓夜的心卻依舊完全在我身上。就好像,與秦歌嘯上床對他來說也只是一項任務而已。

我走到窗邊,有些發楞地看著緊閉的窗欞,想著剛剛梓夜震驚的樣子,以及他眼中的恐慌。

我知道他是在害怕,怕我不再需要他。他可以為了我去死,但是他一定無法接受我對哪個人付出了真實的感情,除了他。盡管,其實現在看起來我對那個太子殿下的感情已經不能說是一般了。

梓夜成年的第二天早上,整個楓雪樓的人都清楚地聽到秦歌嘯憤怒的聲音:“遲早有一天你會被他害死!”

這是秦歌嘯唯一一次對梓夜發火,他覺得那個會害死梓夜的人,當然就是我。

會害死梓夜嗎?

我望著這閣樓裏唯一的窗子,望著它緊閉的樣子,對自己問了這個問題。

下一秒,我的心中就給出了答案。

不會。

當年如果不是我救了梓夜,梓夜早在出生沒多久的時候就該死掉了。就算梓夜將來死掉,就算是我親手殺了梓夜,又怎麽能說是我害死的他呢?

梓夜的命,本來就是我的。

只是,過了今晚。。。呵呵。

擡手虛觸窗欞的邊緣,我又想著,如果我給太子講了那個故事,太子殿下會不會發現我的秘密呢?

應該不會吧。

畢竟,還是不夠。那個孩子還是不夠成熟。

淩樾在梓夜的帶領下走進閣樓,繞過門前的屏風之後便見到了傳說中的那個那個驚若天人的楓雪樓樓主。

看到我的一瞬,淩樾便呆住了。

我看著他癡迷的樣子,輕笑著揮手示意梓夜退下。

梓夜退地毫不猶豫,我卻在他轉身後看到了他狠狠攥住的雙手。

我很好心情地走到淩樾身邊,拉著他的袖子引他坐在桌邊的凳子上,隨後斟了杯酒,言道:“太子殿下?”

淩樾被這聲輕喚驚醒,似乎對自己剛剛的反應很是懊惱,便一把奪過我遞到眼前的酒杯,一飲而盡,想借此掩飾自己的尷尬。不經意間觸碰到我的手指,卻嚇得一顫。

我看著眼前少年有些幼稚的舉動,眼中笑意更甚。

不待淩樾開口,我便拿過空了的酒杯放在桌上,笑意盈盈地說道:“太子殿下此番前來,是為了絕世吧?”

淩樾聽我這話,也不想多啰嗦。身為太子的他,向來都是被眾人捧著的,除了他的父皇,還從沒人讓他在門外等候過那麽久,也從沒有人敢要求他“只能你一人進去”。不過他也知道,這“楓雪樓樓主”的本事很大,大到連父皇提起都忍不住蹙眉。所以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比較謙恭。

“沒錯。父皇病重,我想要拿到絕世救他。”淩樾頓了下,繼續說道,“希望樓主能忍痛割愛。無論是什麽要求,我都可以答應你。”

我笑著,眼中的光彩恍了淩樾的心神:“那不如,太子殿下先聽我講個故事吧?”

淩樾下意識地點頭,便看到對面的人薄唇輕啟,流瀉出一個故事,一個發生在一百多年前的故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