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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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楨了結完嚴氏夫婦的心願後, 定下他們的功過,著鬼差將人送入地府,腦中一時想到, 也不知道胡泗那邊怎麽樣了。

此時的胡泗, 剛剛將駕回來的馬車停在了張楨家門前,正想念法訣將馬車整個搬進院子裏時,就見到了悄無聲息立在門外不知什麽時候來的賀幾道, 他嚇了一跳,趕緊連滾帶爬從馬車上下來見禮。

“小狐見過賀真人。”

賀幾道見到一馬車的金銀也沒很意外, 想起張楨跟他顯擺過的, 她修城隍廟的錢有著落了, 於是光明正大截胡,冷眼盯著胡泗道:“馬車放在這兒,我會轉交給她, 你自便。”

胡泗, 胡泗他不敢不從。

公狐貍精看了看馬車,再看了看緊閉的大門,很是上道:“城隍大人此時應該在廟裏, 不如我去替賀真人通稟一二?”

賀幾道立馬緩和了臉上的冷淡, 口稱:“有勞。”

胡泗再次恭謹拱手作禮後, 留下馬車, 趕去了城隍廟。他急匆匆找到張楨, 悄悄說道:“東西我帶回來了, 放在恩公家門口了。”

張楨聽完, 嚇了一跳, 那可是不少財物, 直接放在家門口不是等人來偷嗎?

她將手中的事一扔, 急匆匆回了家。臨近家門,遠遠就見到馬車旁還站著一個令人眼熟的道人。

張楨止住腳步很想反身就回城隍廟的。

等等,憑什麽是她走,心虛的不該是賀幾道這個要殺她證道的狗幣男人嗎?

張楨裝模作樣走進,假惺惺問道:“賀道長,你怎麽在這兒?”

賀幾道揮袖將身旁的馬車收進袖裏乾坤中,然後再來回答張楨的問題:“見張姑娘家門前停著一輛滿載金銀的馬車,為防宵小,暫時替張姑娘看顧一程。”

張楨眼睜睜看著賀幾道擡手,當著她的面收了她的東西,心中氣得跳腳道:“看顧到自己袖子裏了,姓賀的你還能再要點兒臉嗎?啊!”

許是從張楨臉上讀出了點什麽,賀幾道從容問道:“馬車很重,可要我替張姑娘搬進家門?”

張楨意味深長地看了看賀幾道的袖子,都收進去了,才來問,良心不會痛嗎?

她將門打開,伸手請道:“賀道長請。”

張楨選了間空房,讓賀幾道將馬車放出來,並毫不客氣使喚道:“還請道長將馬兒送去馬廄。”

賀幾道依言照辦,出門送馬兒去馬廄了。

張楨瞬間將門一關,打開馬車門,只見裏面整整齊齊擺放著幾個大箱子,打開一看,金銀的寶光差點晃花了她的眼。

張楨粗略點算了一下,至少在一萬兩以上。

此時她才懊惱起來,先前在蘭若寺不該那麽豪氣,整整三千兩白銀拿去買了顆樹,虧大發了!

“怎麽還一臉懊惱?”

“先前在蘭若寺虧大了,那顆破樹我砸了三千兩銀子給廟裏的和尚。”

咦?張楨突然反應過來,賀幾道?

“我關門了。”

賀幾道點點頭,毫不慚愧道:“我知道。”

“那你還進來!”

賀幾道一派自然,雙手負起來放在身後,提議道:“要不,我這就出去重新敲門,再進來?”

張楨:······

最後二人合力清點了一遍銀子,價值跟張楨預估的差別不大,價值萬兩白銀。

張楨見銀子到位,接下來就要開始擴建偏殿了。不過這些事她來辦的話太繁瑣了,也費時間和精力,她不如還是去抓個壯丁來辦這事吧?

眼前的杵著的賀幾道,張楨動了動心思,罷了,不合適,她還是找其他人吧。

正在張楨再次忙著抓壯丁的時候,她的城隍廟迎來了一個意外來客。

“城隍大人,你可得給小神做主啊!”

一個穿著破破爛爛的小老頭找到張楨的書信攤前,撲通一聲就往她跟前跪,然後就開始哭天抹地要求張楨做主。

張楨被嚇了一跳,直到發現周圍的人都看不見這個小老頭,才松了口氣。她趕緊將人扶起來:“快起來,咱們進廟說。”

張楨將人領進廟中,給自己尋了個角落假裝虔誠拜神,然後她元神出竅,對著小老頭問道:“敢問老者,你是哪裏的神?”

小老頭十分心酸回道:“回城隍大人,我是庭山的土地神,在曹州縣境內。”

張楨恍然,那倒的確是她轄內的土地神,她都忘了,理論上中州郡所有的土地神也歸她轄制,算是有一點上下級關系。

於是她將人請到一旁入座,然後問道:“你既然是土地神,怎麽如此狼狽來此?”

庭山土地一聽更心酸了,顫顫巍巍抹著臉上的淚水道:“回稟城隍大人,我這土地神已經多年沒有人祭拜了,這也就罷了,好歹以前還有一間小廟存身,不至於露宿街頭。”

庭山土地說到這兒,扯著自己一身破爛衣衫哭訴道:“小神又老又窮,沒有信徒來拜我,也是應當,可是,有人將我的土地廟給占了,只為給他家修花園,害得小神流浪在外,居無定所,小神好苦哇,求城隍大人給我做主。”

張楨心中大為驚訝,還有這樣的事,人還能欺負神?

在庭山有一個姓徐的大地主,家中世代富饒,想要擴建家中的花園,可惜苦於自家的地不夠,於是將主意打到了旁邊香火久廢的土地廟上。

徐大地主找到土地廟的廟祝,和廟祝商量過後買下了土地廟,推倒後在上面建造了華麗的亭臺樓閣。

被搶了廟的土地神,多次到城隍廟投告,可惜,先前城隍廟連城隍都沒有,自然沒人搭理他。

至如今,土地神已經在外流浪快兩年了,原本他都已經不抱希望了,陡然聽聞中州郡有新城隍上任,這才趕來,想要再試一試。

張楨連忙應承道:“此事我定然給庭山土地你一個交代。”

聽起來就讓人心酸,明明是個神,卻被一個凡人給強拆了。這庭山土地神也算中肯、老實,被欺負成這樣了,都沒去過徐家報覆搗亂,反而可憐兮兮自己流浪在外。

這事張楨管定了!

張楨先是去了一趟曹州縣,打聽事情經過和土地神所言半分不差,於是回了城隍廟,招齊鬼吏,直接去了徐家。

這日,徐妻正在婢女服侍下梳頭,忽然,咣當一聲倒在了地上。

親近婢女嚇了一跳,趕緊去攙扶夫人,結果人也跟著倒下了。

正在其餘仆婦不知所措時,婢女先醒了過來,一言不發,先端過來一張大椅子,扶著“徐妻”坐了上去。

“徐妻”坐下後,頗威嚴道:“我乃中州郡城隍,前日接到庭山土地神狀告你家,私自購買土地廟一案。”

“徐三覆何在?還不趕緊將人押上來。”

此時的“婢女”回道:“已經讓人附身在家仆身上去傳喚了。”

“徐妻”幹脆去到平日裏料理家務的花廳,將滿府的仆人傳喚過來,並命令這些奴仆道:“聽我點到名的上前,軀體暫時借居城隍廟鬼吏,沒點到名的安靜站在後面,有不聽命者大棒伺候!”

點了四個哆哆嗦嗦的壯仆上前,讓鬼吏暫時掌控軀體,“徐妻”見徐三覆也被鬼吏架著傳喚了過來,於是點頭道:“原告土地神何在?”

庭山土地趕緊學著諸鬼吏,附身到一個家仆身上,上前回道:“小神在此。”

“徐妻”拍著案幾喝問道:“徐三覆,土地廟你多少錢買的,中間人是誰?如實招來。”

徐三覆本在書房中讀書,一時被兩個氣勢洶洶闖進去的仆人制住,動彈不得,直到被提來了此處。

此時又聽見妻子不同以往的說話語氣及口音,嚇得趕緊趴倒在地,慌亂告饒道:“小的願意退還土地廟地基,重新為土地神建造土地廟,日後定然早晚一炷香祭拜,求城隍大人饒恕我的罪過。”

“徐妻”點點頭,問道一旁的土地神,“可還滿意?”

土地神自然滿意,能將廟拿回來他就心滿意足了,也並沒有過多的要求,倒是個少見的實誠神。

既然土地神沒有意見,“徐妻”對著仆人索要紙筆,並當場寫道:“人奪神地,本不應該,況且土地神即老且貧,被奪廟後露宿街頭兩年餘,依然未起報覆你家之心,今汝既然有悔心,責令還建廟宇,年節牲祭、香火等供奉不可少。”

“徐妻”想了想,又繼續寫道:“廟祝文某,年前已亡,自有陰司追究其責。”

寫完,“徐妻”將筆墨一扔,雙眼緊閉,暈死了過去。

婢女連同被附身的家仆紛紛向地上倒去。

片刻後,徐妻醒來,一問三不知,捧著“自己”寫出來的字大驚道:“我壓根不識字,怎麽可能寫得出來這麽大一篇判詞!”

再問幾個被附身的仆人,也沒有一個記得的。

徐三覆最後一點僥幸也沒有了,捧著判詞,按照上面所言,重新推倒花園,還建了土地神廟,往後三節祭祀不敢怠慢。

事後徐家發生的事被人傳了出去,周圍的人家都覺得土地神靈驗,土地廟又重新有了香火,漸有興旺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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